狸花小嘴中不时发出些运功声音,
一对毛茸茸的尾巴如两根旗杆似高高扬起,
之后,伴随着吸纳的日月精华越来越多,
那尾巴的分叉中央,开始缓缓冒出一小团毛茸茸的尾巴,
开始的时候只是蜷缩着,很快舒展开来,与之前那尾巴一样长短,在狸花屁股后面不住摇曳。
“狸花,长尾巴了!”
“狸花长尾巴了!”
这次,狸花小脸上布满兴奋之色,“咻”一声扑入涂无恙怀中,用两根毛茸茸的尾巴蹭着涂无恙面颊:
“狐狸,你瞧见了吗?狸花长尾巴了耶!”
涂无恙笑着点点头,摸了摸小狸花的脑袋:
“狸花很厉害的,继续这般下去,假以时日,等到狸花能抽出第五条或是第六条尾巴时,便能化形为人了!”
“啊嘞?”
狸花这时候才明白:
原来抽出尾巴就能化形成人啊…
之前,她不过是个寻常小猫,才刚生出了灵智。
谁想跟着狐狸走了这段路,过了这点时间,竟便已经在朝着化形为人的方向迈步了。
“嘻嘻,跟着狐狸,就是好…”
她亲昵地蹭着涂无恙,用毛茸茸小脸蛋朝涂无恙脸上蹭去。
涂无恙一边感觉着脸颊上传来的瘙痒感,一边摸着猫儿狸花的脑袋:
“猫儿以后是要化形成人的,化成人形以后,可便不能如此蹭在下了。”
“为什么?”小猫儿懵懂地抬头,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娘亲说了,对于我们猫儿而言,表示亲昵的肢体语言,就是用脸颊,用尾巴去蹭…之前娘亲还在时,娘亲便经常这么蹭狸花,可舒服了呢。”
“嗯…”
涂无恙思考片刻,尽量用狸花能听懂的话解释道:
“狸花现在还是只猫儿,当然可以如此。”
“但是之后,等到狸花变成人形,便是人了。
人不能这样随意去蹭其他人的,尤其是男人。”
“可,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男女有别?”
“听不懂哎…”
“无需听懂,狸花只要记得就是。”
“哦…你们人儿,真是好怪啊…”
……
驴车缓缓前进,一路上,狸花一直在不住环顾四周,啧啧称奇。
“哇哦,狐狸,你瞧,白蒿郡内里变成了绿色!”
涂无恙点点头。
现如今这白蒿郡已与他刚来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荒灾退去,大地也便从原本的黄褐色变作了淡淡的青葱绿意。
漫山遍野的青葱绿植抽枝发芽,整个白蒿郡瞧上去生机勃勃,好看的紧。
一路上也不时会经过些田埂,
涂无恙也能瞧见正在地里插秧播种的乡亲脸上洋溢的笑意,
甚至要比青葱之色更好看上几分。
“白蒿郡,算是暂时安定了。”
“狐狸。”狸花眨眨眼睛:
“咱们接下来,就要去长安了吗?”
“嗯。”
“去长安吃鸡吗?”
“算是一个目的吧。”
“还有呢?”
“见几个人,搞清一些事情…
如若有必要的话,还得杀些人…”
“哦?厉害吗?”
“应该…算是厉害吧?至少应该要比誉王和那杨师厉害一些。”
“那狐狸…会有危险吗?”狸花瞬间紧张了些,毛发都微微炸开了些。
“呵呵。”
涂无恙轻笑一声:
“在下,却是无惧。”
“至少,在这大唐之内,在下还没瞧见能让在下惧怕的炁…”
……
……
枯藤,老树,昏鸦。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咔哒咔哒!”
老木匠白老汉背着木头背囊里零零碎碎的钉子锤子,卖力地朝前挪动着脚步。
身后,自家儿子正裸着上半身,用皮条拉着个破旧的木车,跟在白老汉身边,费劲地朝前迈步。
木车上是两个小孙儿和些零碎物件。
最小的孙儿只有五六岁年纪,被日头照的小脸发烫,嘶着声音哭嚎,还不时大喊:
“爹爹!爷爷,俺要吃馍!俺要吃馍!”
“嘘!”
跟在木车屁股后面的儿媳妇赶忙拖着小脚走上来,边捂住自家小儿的嘴,边用带些畏惧的眼神朝前面的白老汉瞧去。
还吃馍嘞?
明日再到不了政王的地界,大家伙都得饿死!
儿媳妇深知公公这会儿正烦躁呢,赶忙伸手捂住小儿的嘴巴。
可小孩又岂懂得这些?只是感觉肚皮已贴在了后背上,肚子饿的难受,哪怕被母亲紧紧捂着嘴,依旧在嘶着声音哭喊:“俺要吃馍…俺就要吃馍!”
“…”儿媳妇用紧张的眼神朝公公那背着木篓的弯曲老腰瞧去。
果不其然,
白老汉猛地转过头来,吹胡子瞪眼,从木头背篓中取出个木锤,“咣当”一声朝车上砸去。
“娘了个巴子的!”
“吃吃吃!就卵蛋的知道个馍馍!”
“人都活不了了,还惦记你那馍馍嘞!”
木锤打在车上,发出一声巨大的沉闷作响,
但其实也只是发出了一声作响,白老汉扔出木锤时,专程瞧了一眼,避开了孙儿。
车上的小孙儿张大小嘴,眼泪还挂在小脸上,却也被吓得再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只是呆愣愣坐在车上。
“唉。”瞧着自家孙儿那模样,白老汉叹了口气。
到底是自家孙儿,心底里还是心疼的。
他挥挥手示意拉车的儿子停下,靠在路边老树下,从木篓里取出旱烟杆子,小心翼翼塞进一丁点烟丝,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招手示意儿媳妇过来,掏出两块黑面揉成的馍馍:“给俩娃子吃了吧。”
“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再饿也不能饿着娃娃。”
儿媳妇像捧着两块金疙瘩似捧着馍馍走到木车前,将之分给车上两个小孙儿。
白老汉抽了几口烟,愣愣朝前面的小径眺望。
所见是一直曲折盘旋到天边的路,除此之外再看不见别的东西。
儿子卸下木车,拖着步子也走到白老汉旁边坐下,伸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
“爹,咱还得走多远呐?”
“走多远才能到政王的地界?”
“…快了。”白老汉砸吧一口旱烟,眼神依旧在朝前眺望,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快了,快了。”
“等走到政王的地界,咱便不用挨饿了。”
他们一家原本是白蒿郡境内的百姓,
前段日子,白蒿郡中闹了灾荒,地里刨不出粮食,遍地都是饿殍…
他白老汉还算有些木匠手艺,闹灾前攒下了些粮食…但这么一大家子人,这点粮食也不够霍霍啊!
再加之,等到灾荒更严重时,就得变成人吃人了…等到那时候,他家便是有粮食,那也得被抢了个光。
第182章 黄老爷
儿媳妇深知公公这会儿正烦躁呢,赶忙伸手捂住小儿的嘴巴。
可小孩又岂懂得这些?只是感觉肚皮已贴在了后背上,肚子饿的难受,哪怕被母亲紧紧捂着嘴,依旧在嘶着声音哭喊:“俺要吃馍…俺就要吃馍!”
“…”儿媳妇用紧张的眼神朝公公那背着木篓的弯曲老腰瞧去。
果不其然,
白老汉猛地转过头来,吹胡子瞪眼,从木头背篓中取出个木锤,“咣当”一声朝车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