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在外检查,你倒是好,放了这么一尊大神进来!
“小弟…”
狸花猫儿缓缓伸展四肢,将慵懒的目光投向黄家老幺:“这个,交给狸花可好?”
黄家老幺先是愣了下,片刻后摇摇头,恭谨回道:
“谢过灵猫娘娘。”
“不过…此事,小生想自己解决。”
“小生既已立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夙愿,便不该事事躲在后面。
有些事情,小生得学着自己去做。”
“正如道君老爷所说,圣人言,是拿来用的,不是单单用来读的。”
狸花猫儿半扬着脑袋,听黄家老幺叽哩咕噜说了一长串,却是半句也未听懂,伸出小爪子挠了挠脑壳,翻起个人性化的白眼:
“小弟。”
“嗯?怎么了灵猫娘娘?”
“你和狐狸他,越来越像了。”
“哦?缘何这么说?”
“你们的话,叽哩咕噜…狸花似乎都听不懂。”
说罢这话,
狸花一听黄家老幺并不想让自己动手,索性就摇曳着尾巴缓缓来到科举场地入口处那大门旁一个石墩子上。
正午的日头略有些灼热,将石墩子烤得发烫。
狸花试了试温度,伸出小爪子将毛茸茸的尾巴拉起,垫在屁股墩下,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才重新趴下,微微瞌起眼皮。
但那黑衣监考官却能很明显地感知到:
这只灵猫的炁机,一直都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一旦自己有任何想要逃离的想法,只怕那狸花就得瞬间暴起,将他撕成碎片。
四下打望一番,
黑衣监考官自知已是没法再夺路逃跑,只得狠狠一咬牙,将目光投向面前那不知缘何就突破了俗世仙人境的黄皮子。
为今之计,只能想法子将这黄皮子掳到手中,再以这黄皮子的性命威胁那狸花猫,好叫她放自己离开…
黄家老幺化作的书生躬身朝狸花猫儿行了一礼算是谢过,
之后,也缓缓转头,定定看着面前那身披黑色绣云燕官服的监考官。
诚然,
这科考害人之事是宫中那位贵妃的手笔,
但眼前这位监考官,也在实行此事中占着不小的分量。
宫中那位贵妃自有上仙老爷进宫解决,轮不到他黄家老幺动手,
可眼前这监考官,便该由他来惩戒了!
上仙老爷去斩大唐的大王八蛋,
那他黄家老幺就在后面,扫扫这些个大唐境内的小王八蛋。
黄家老幺长身而立,虽是黄皮子变化成人,但瞧那股子书卷气,却竟要比许多所谓的人,更像人不少。
穿着黑色绣云燕官服的监考官瞧着眼前这书生模样的黄皮子,
心底里也是有些摸不清这黄皮子的底细。
这黄皮子先前,分明只是个先天境,为何能突然间突破俗世仙人?又缘何还带着个这般强大的狸花猫儿?
他犹豫一下,还是想着先争取一二:
“你是俗世仙人,本官亦是俗世仙人,若要交手,本官并不惧你。”
“只是瞧你修行不易,好不容易踏足仙人境…无论走到哪里都算是一方豪强,何苦将性命扔在此地?”
“这般,本官不追究你毁坏科考秩序之事,你且抱着…抱着那…猫仙离开即可!”
但黄家老幺听到这话,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轻道一句:“不。”
“小生答应了道君老爷,要将读到的圣人言落到实处。若是此番便就此离开,岂不是食言?非为我辈读书人所为。”
“再加之你所行之事,着实让小生厌恶。”
说罢这话,黄家老幺垂下双手,淡淡看着面前那监考官,缓缓抬脚,朝前迈出一步。
顿时,道道金色涟漪自他脚下泛起,恍若金色莲花一般绽开。
也是在这瞬间,黄家老幺周身的气势竟又蓦然拔高了一大截。
从俗世仙人境前期提高到了俗世仙人境中期,与那黑衣监考官实力相同。
“??!”黑衣监考官眼睛瞪得比牛铃都大。
不是…这黄皮子,怎么回事?!
缘何竟又走出一步,提升了如此多的实力?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要栽在此处了。
可这还不算完的,
只见面前,黄家老幺变作的书生又迈步朝前走了两步。
若是涂无恙此刻站在这儿,
便能用望炁术看得清楚:
随着黄家老幺一步一步迈步朝前,在他体内藏匿着的,道君赐下的书卷不断朝外散出点点金芒,以此提升黄家老幺的实力。
…伴着这两步迈出,黄家老幺的实力又从俗世仙人中期继续朝上攀升。
俗世仙人后期!
俗世仙人巅峰!
“小生,请上官赴死!”
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黄家老幺周身,独属于俗世仙人巅峰的炁息汹涌澎湃。
书生袖袍不住翻涌,
先天文炁汇成长河,翻涌出浪花,怒吼着朝那监考官涌去。
监考官此刻的面色已变得比纸还白不少。
若是在早先,
他还自认或许能将这黄皮子擒下,
但如今,面对着遮天蔽日如长河的先天文炁浪潮,
他甚至都不知自己还能否在这些文炁当中保住小命。
哪还来得及再多思考,监考官也顾不得那趴在门前大石墩上的狸花猫儿,身影一闪,便朝门外逃去。
眼看着已快要逃出生天,
但那趴在石墩子上的狸花猫却蓦然微微睁开了眼睛,尾巴轻轻一挥,
便挥起一阵清风来,将这监考官重新扫回文炁浪潮。
被遮天蔽日的浪潮所遮蔽,
就连身影都难见分毫,
很快“噗”一声变作黑烟消散。
唯独留下一道嘶哑且充满绝望的声音从科考场地内传出:
“贵妃——”
“救我!!!”
这声音从科考场地传出,好似被什么东西牵引一般,径直穿过大半个长安城,荡入深宫,华清池里。
……
……
“贵妃——”
“救我!!!”
那黑色绣云燕官袍的监考官的呼救声荡荡悠悠,好似被什么东西勾着一般,直接传入了深宫华清池内。
血池肉林,血雾迷蒙之间。
“吧嗒!”
“吧嗒!”
黏黏腻腻的触手从血池中伸出,攀在池子两侧。
之后,那张千娇百媚的美娇娘面庞才缓缓从血水中浮起。
滴滴血水顺着她的发丝淌下,映衬着白皙如雪的肌肤,恰如雪地里盛开的一朵朵红梅。
“嗯?”贵妃眉头一皱。
被她派去监考的那家伙…死了?
怎么会?!
那家伙少说也是个俗世仙人境…怎会在长安城内不明不白便死了?
再细细一感知,贵妃眉头皱的更紧不少。
那位禁军首领,她手下的捉刀康平,好似也已失了生机。
这下子,贵妃便大约明白了过来。
应该是那穿着红衣的清秀郎君的手笔吧!
那位早先杀了杨国忠,坏了她在晋州昆州,辽东城许多计划的红衣郎君…
也不再多说,
贵妃葱白如玉的身体骤然从血池中拔起,暴露在空中,身下十八条黏黏腻腻的硕大触手支撑着身子,触手上还密布有无数双猩红猩红的复眼,一边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一边缓缓升腾而起。
瞧那样子,好似是打算着从深宫华清池里走出,出去看上一看捉刀康平和那位监考官的死因。
穿着龙袍的皇帝披头散发,像狗一样跪在华清池旁,
小心翼翼抬头,看着那贵妃身上触手上的复眼一面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一面裹着贵妃的身体朝天上飞去,
皇帝眼底里闪过一抹暗淡的光,慌不忙又转头朝华清池外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