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气附之术的冉青青飘了出来。
面色已如白纸之张，嘴唇也在跟着不住抖动，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满溢茫然之色。
甚至就连魂魄都有些不稳的趋势。
涂无恙料想她已是看到了暗室里的一幕，也见到了那位恶魂。
轻声一笑：“怎么样，冉姑娘？如今可信了在下的话？”
冉青青茫然抬起头，看着面前红衣黑靴的身影，咬着嘴唇，迟疑许久，突然道了一句：
“我想去火龙山上看看。”
火龙山吗？
涂无恙那对弯弯的狐狸碧眼眯了起来。
按照清幽道人所说，屠了冉青青家乡的几只大妖便是出自火龙山。
冉青青如今的意思，想来也是想再去火龙山上调查调查。
虽然她已亲眼看到了清幽道人饲喂恶魂的一幕，但想来，还是不太愿意相信。
涂无恙倒也没有异议。
就在方才，他用望气术已看了个清楚。
清幽道人之前所布之局的瑕疵，刚好也就在这火龙山上。
于是点了点头，笑道：“如冉姑娘所愿。”
一簇烟霞升起，裹着涂无恙与冉青青，飘飘荡荡，从清幽观离开，朝着不远处的火龙山而去。
…
…
火龙山，位于金华郡以北。
虽然名曰火龙，但其实并没有名字那般气势磅礴，相反，放在这崇山峻岭当中不过是个很矮小的山头。
若不专程去看，其实是很难会看到火龙山这样一处普普通通的山头的。
传闻这山许久之前并非如此，
而是一处真正的大妖洞府。
十几年前，这山是一座高大崇山。
三只大妖占据着此山，以此山为基修行，周遭诸多妖精鬼怪也都聚居于此。
可十余年前，金华寺里的静持老僧与清幽观内的清幽道人两位联袂而来，斩了山头上的三位大妖，又以通天之法将山上小妖屠戮一空。
如此还不够，
这两位甚至还动用了夺天地之造化之术，凝成一剑，将火龙山从山腰削去，只留下一半山基。
正是由此，方才导致火龙山没落了下去，成了一处再普通不过的小山头。
山中也再不见了山精野怪出没。
涂无恙驾着烟霞，裹起冉青青，一路落至了火龙山山角处。
冉青青竟然破天荒地道了句谢谢，
这倒让涂无恙有些宛然，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陪着这女侠一路朝山顶走去。
一路上，冉青青都在四下张望，似乎是想寻些蛛丝马迹出来。
涂无恙也明白她心中所想，不过却不着急。
他早用望气术看了个清楚。
冉青青是可以在这山上寻到她想寻到的东西的。
一人一狐就这般漫无目的地朝山顶去走，一路上并未发现什么不对之处，也并未见到任何一个生出了灵智的山精野怪。
直到走到山顶处。
火龙山所谓的山顶其实与其余山头的山顶并不太一样。
非是尖锐的山头，而是偌大一片平整的平面，四周微微卷曲朝上，透着些淡淡的焦黑颜色。
这便是静持高僧与清幽道人削平山头后所留下的景况。
冉青青认真在四面看了一圈后，并未发现什么后，那张脸面略沉了下去。
正欲同涂无恙说一声，之后离开时，
却见那眉眼弯弯的狐仙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之后伸出手来，朝不远处一挥。
一道烟霞自涂无恙手心迸出，化作彩色绸缎朝不远处伸展而去。
几秒后再缩回，彩绸尾端便缠上了个半人高的小不点儿。
仔细去看，赫然是一只小妖。
一只小花妖。
头上顶着个偌大的霸王花，开的妖艳。
这小妖只是生出了灵智，甚至还未踏足品阶，算是十分弱小的小妖了。
不过天下万物，俱有其灵。
物竞天择之下，几乎所有山精野怪都有其各自活命的手段。
这霸王花妖弱则弱矣，不过却也自有其活命手段。
只要将自身气息压下去，便是许多中三品修士都难发现她，只会将她当做个寻常野花。
想来十几年前，这霸王花精便是如此逃过了那静持高僧和清幽道人的屠杀。
如若不是涂无恙得了完整“望气术”，只怕也很难发现这霸王花精。
第52章 当年真相
不过如今，却是刚刚好。
因为这小花妖的天赋，也因为涂无恙的完整望气术，才能让这小花精出现在一人一狐面前。
彩绸卷着小花妖落至地上。
那小花妖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而后才颤颤巍巍爬起来，满脸的恐惧之色。
呀！
完惹！
一个人族修士，少说也有八品修行。
至于她旁边那美得不似人间所存在的狐仙…更是气势雄浑，令她都看不清修为。
这便可怕了。
这把是彻底完了。
小花妖在地上瑟瑟缩缩，抖得跟筛糠似，许久后才斟酌着开口：
“二位上仙，二位上仙。”
“这是要做什么？”
“小妖一无药用功能，二来也不好吃，没啥子用处的…您两个就当放个屁，把小妖给放了吧。”
涂无恙听着她这话，一时失笑，也未开口，只是抱着臂等旁边的冉青青开口。
就见冉青青早已等不及了，蹲下身子，一把将那小花妖扯住，忙不迭开口询问：
“你可是这火龙山上的妖精？”
小花妖愣了片刻，犹豫一下，点点头：“是嘞，是嘞。”
冉青青眼眸一闪，又慌不忙开口：
“既是这火龙山的妖精，可记得十几年前究竟发生了何事？”
“可记得十几年前这山头上那几位入了品阶的大妖？”
问到这里，小花妖那小眼睛也就跟着眨了一眨，迟疑许久，始终不敢开口。
还是涂无恙站在旁边，笑吟吟说了一句：
“放心吧，我两个只是来问些情况，对你可没什么兴趣，将问题好生回答了，我两个自然而然也就将你放了。”
小花妖这才算将心放进了肚子里。
迟疑片刻，终于回答道：
“记得的，记得的。”
“抬山大王，填湖大王，搬江大王…三位大王当初，待小妖不薄的。”
“小妖之所以能生出灵智，也是多亏了这三位大王。”
冉青青与涂无恙一听这话，也就自然而然明白。
小花妖口中这三位大王，便是清幽道长口中屠了冉青青家乡的大妖了。
“哦？”涂无恙眉眼弯弯，道：“可否细细讲讲？”
小花妖的眸子颤抖着，盯着涂无恙看了许久，又盯着那一脸紧张的冉青青看了片刻，最终却是说了一句：
“小妖，小妖不敢。”
仅仅是“不敢”这两个字，其中所蕴含的味道便已经不少了。
冉青青脸色沉了下去。
涂无恙眉眼弯弯，伸手将小花妖提过去，笑道：“有何不敢？”
“且放心，有我在，会保你无事。”
小花妖注视着那对弯弯的狐狸碧眼，注意到那抹摄人心魄的碧光，终究好似还是被那抹碧光将心神给吸了进去。
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开口：
“三位大王的故事吗？”
“…十几年前，这火龙山还不是如今这副样子。”
这是开场白。
小花妖的声音很清脆，但讲起这故事来却别有一股独特的味道，好似被时光浸染过的醇香的酒水：
“那时候，火龙山是这周遭最高的山。”
“山上的抬山大王，填湖大王，搬江大王三位大王也是这周遭最厉害，最强大九品妖王。”
“三位大王虽然已经踏足修行，实力强大，但很少有欺凌其余山精野怪的事情发生，相反，还常以自身实力庇护四周山精野怪。”
“许多明明未曾做过恶事，却被人族修士追杀的山精野怪也便逐渐都聚集到火龙山上，寻求三位大王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