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乌云飘荡而来,遮蔽了星月。
血气瞬间失去月华的补充,威力骤减。
原本僵持的局面瞬间打破,青色巨塔光芒大盛,逼得血气节节败退。
“吼!”
血雾中心,传出暴戾与不甘的咆哮。
残余的血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内疯狂坍缩,最终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珠子!
这可珠子散发着爆炸性的恐怖波动。
珠子成型瞬间,便化作一道灰线,直接没入了巨塔!
“不好!”道观内的青色人影惊呼。
轰!
灰色珠子在塔内猛然炸开!
毁灭性的力量爆发开来!
青色巨塔剧烈震颤,塔身青光乱闪,眼看就要彻底崩解!
道观内,那青色人影脸色剧变,双手法诀翻飞,不顾自身损耗,连续数十道精纯无比的青色法诀打入巨塔。
与此同时,远空那道原本遁走的金色人影去而复返,道道金色佛光如同雨点般攻向血气中心。
乌云迟迟不散,血气后继乏力,力量不断衰减。
“嗤!”
灰色光芒不断在血气内极具,恐怖的波动不断传出。
最后,两个古字从血气中心射出,分别锁定金色与青色人影,激射而去!
“什么邪术?!”
尽管无法分辨,但起恐怖波动,还是让着俩人开启护体灵光,防御性的法器、法宝激发到极致,身形也极速后退!
然而,那两道灰色古字仿佛跨越空间,瞬间追上二人。
古字轻而易举的穿透层层防御,没入二人身上,消失不见!
两人并未受伤,也没有任何不适。
但这种攻击手段,更让二人手脚冰凉,心生恐惧。
“不会是诅咒吧?”老僧脸色微变。
“不能吧...那可是上古禁术。”老道闻言,身子一颤,语气冰寒,“不管是什么,拿下他再说!”
二人神色凝重,若真是诅咒,那可麻烦了。
纵然是元婴修士,也难逃诅咒之力,何况他们只是筑基修士。
他们都开始后悔。
水月庵出现变故,他们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但并没有出手。
没想到最后不知道从哪来了个魔头,竟然如此厉害。
远空。
滔天血气在放完古字后,迅速收敛,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人影。
没有丝毫迟疑,投入钟山深处,几个闪烁,遁入山下的大河,消失无踪。
二人法力狂涌,化为一青一金两道遁光,追击而去。
第117章 网里的“大家伙”
清晨。
大河之上,水势滔滔。
浑黄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奔涌向前,散发出雨后特有的土腥气。
一只破旧的小渔船,正贴着河岸缓缓收网。
船上是父子二人,皆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
父亲是个黝黑的汉子,正咬着牙,双臂肌肉虬结,奋力转动着吱呀作响的绞盘。
儿子约莫十三四岁,瘦小却机灵,眼巴巴盯着逐渐浮出水面的渔网,每次有鱼出现,都利落的从网上摘下,扔进鱼篓内。
“爹,快看!这条大!怕不是能值五十文?”
儿子眼尖,瞧见网中一条扑腾得尤其厉害的青鱼,兴奋地咧嘴喊道。
父亲哈哈一笑,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这鱼少说五斤往上,送到吴大掌柜那儿,六十文都算少的!等卖了钱,让你娘扯布,给你做身新衣裳!”
儿子下意识抻了抻身上明显短了一截的袖子,露出一大截手腕,略一思索,摇头道:
“过年再做吧。买点碎布接一接,能省不少呢。再说,我现在长得快,现在做了,到过年准又小了。”
顿了顿,挺起瘦弱的胸膛,“我力气也大了,能帮爹摇橹起网了!”
父亲脸上皱纹舒展,露出欣慰的笑容。
正要夸赞儿子懂事,手中绞盘猛地一沉!
“嘿!是条大家伙?”父亲精神一振,手上再次加力。
儿子也凑过来帮忙,看着绷得笔直的网绳,惊喜交加:“爹,网绳都快拉断了!这得多大?怕不是上百斤?”
“水里劲儿大,真捞上来,估摸着也就几十斤。”父亲喘着气,胳膊上青筋暴起,脸上却满是期待,“这样的大鱼,都被那些大船大网搂走了,咱可一年也碰不上一回。真要逮着了,咱全家都能换身新衣,好好吃几顿肉了!”
儿子在一旁傻笑着,拿起抄网比划一下,觉得太小,又赶紧换了个最大的,严阵以待。
父亲看着网中巨物即将出水,笑道:“就是辛苦你娘了,这网破成这样,可得补上好一阵子...”
话音未落,儿子忽然皱起眉头,指着水下:“爹,你看那...怎么像是...布片子?”
父亲心里咯噔一下,手上不停,又奋力转动一圈绞盘。
待那“巨物”再露出水面些许,他脸色骤变,失声道:“是...是死人?!”
只见渔网中缠着一具躯体,穿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青色褂子,沾满了泥沙水草,衣料上还浸染着铁锈般的暗红血迹。
儿子吓得呆立当场,手脚冰凉。
这种事,父亲毕经历过多次,虽也心惊,尚能稳住。
强自镇定,将尸体费力地拖拽上船。
与以往捞到的浮尸不同,这具身体并未肿胀发硬,反而触手冰凉中透着一丝诡异的温热。
“没死透?还活着?”父亲心中惊疑,凑上前去,想试试还有没有气。
就在这时。
“啊!”儿子猛地尖叫一声,手指颤抖地指着尸体。
父亲也被骇得一个激灵,正要呵斥,目光扫过尸体,自己也愣住了。
那尸体的嘴唇竟微微张开,呕出一大口漆黑如墨的污水,恶臭扑鼻。
这股恶臭仿佛也刺激到了尸体本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浑身开始剧烈地抽搐。
父亲以为诈尸,骇然之下,抄起船桨就要砸下!
那“尸体”却猛地睁开了眼睛,一闪而过的凶历之色闪过,父亲身子一颤,船桨竟然没握住,掉落在地。
沈林只觉得头痛欲裂,脑中混沌一片,如同灌满了浆糊。
微微动了动手指,一阵刺痛传来。
经脉几乎寸断,丹田内那点微薄灵力更是消耗殆尽。
奇怪的是,肉身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充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
血肉骨骼仿佛经历了一场蜕变,隐隐蒙上了一层淡金光泽。
更让他心惊的是,心窍之内,原本的十滴真血,此刻竟暴涨至三十滴!
看来,昨夜,《太阴真魔经》一直在运转。
这才凝练如此多的真血。
三十滴了!
离一百滴真血,也没那么遥远了。
只要真血一百滴,体内就可以生成血气,达到功法第一层。
有了血气,就能施展沸血术、血气感知等基础术法。
昨夜要是有沸血术,燃烧真血,力量速度暴涨,区区七品何以逼得他险些身死?
沈林甚至某一刻有种冲动。
再入魔三次,岂不是直接能达到功法第一层?
不过,很快他就清醒过来。
阴煞之气在体内恐怕积攒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万不可轻举妄动,就是主动入魔,那也得等清楚现有的阴煞之气再说。
望望四周,结合眼前所见,明白了大概。
昨夜彻底失控后,自己坠入了钟山脚下的大河,被水流冲到了这陌生之地,侥幸被这对渔民父子捞起。
压下翻腾的气血,一边尝试引导微弱的灵力修复经脉,一边看向那惊魂未定的渔夫,声音依旧沙哑:“这位大哥,是你救了我?多谢了。”
那渔夫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没、没什么。小兄弟你这是...刚掉河里?可吓死俺了!”
沈林感觉恢复了一丝法力,心神微动,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收下,权当报答救命之恩。”
一千两?
渔民父子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渔夫父亲搓着手,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下意识拒绝:“使不得,使不得!我也不是故意要救你,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沈林坚持。
见渔夫父亲不收,直接将银票塞进那还在发愣的孩子怀里,温和道:“收下吧。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他本来想多给点,但钱财动人心,钱财惹祸事。
一千两,足以让这户朴实人家彻底改变生活。
再多,恐怕就是祸非福了。
渔民父子看着怀里的巨款,激动得手足无措,竟跪下磕头拜谢。
沈林赶紧将两人扶起,问道:“还未请教,此地是何处?可还是崇光城地界?”
渔夫父亲愣了一下,茫然摇头:“崇光城?没听说过啊。俺们这儿是通江城。”
“通江城?!”沈林心中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