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全力施展土遁术远遁,却仍余威波及,气血翻腾不休。
他一路不停,直退到【三绝阵】边缘,才被迫停下。
这里的无形壁障坚不可摧,任凭他如何尝试,都无法撼动分毫。
没有玄玑道长开启阵法,只能等。
心神不宁地,关注着远处那决定生死的战局。
地渊上空,灵光爆闪,魔气滔天。
张道通的玉净瓶倾泻出漫天碧海。
玄玑道长的青塔雷蛇狂舞。
苏老三的符箓化作种种异兽咆哮冲击。
空见法师的金钟梵唱不绝,十八古字绽放煌煌佛光。
四人手段尽出,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将那占据金甲武士躯壳的魔头围在中央。
那魔头初时动作尚有些凝滞矛盾,体内两股神识激烈争夺。
但不过片刻,其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更加阴邪暴戾的气息传出!
金甲武士口中发出无比畅快而狰狞的笑声:“哈哈哈!好一具五行天灵根之躯!虽不及本座巅峰万一,却也勉强够用了!”
话音未落,他双臂猛地一张。
地渊深处涌出的海量阴煞之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向他汇聚!
更令人骇然的是,此刻分明是白昼,天穹之上竟垂落下道道凝练的月华。
月华无视天光,融入滔天煞气之中。
魔头的气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周身浮现出暗金色的诡异纹路,双眼赤红如血,整个人都被血气笼罩,彻底化为煞气冲霄的血魔。
“今日,便用尔等精血,庆贺本座重临世间!”血魔狂啸,声震四野。
“是它!昨夜那魔头!”玄玑道长与空见法师同时骇然失色。
这熟悉的气息,这引动月华、激发血气的手段,与昨夜水月庵那尊魔头一般无二!
二人对视一眼,再无任何保留。
压箱底的神通、秘宝尽数催动。
青光与金芒前所未有的炽盛,只想将这魔头彻底拿下,逼问出解除诅咒之法。
张道通亦是攻势猛烈。
玉净瓶光华连闪,一道道碧绿光梭如同疾风骤雨。
然而他眼中精光闪烁,心思并不全在除魔之上,是不是望向地渊深处,似乎在关注什么。
唯有苏老三,双目赤红,符箓不要钱般砸出。
每一击都蕴含着滔天恨意,是真正只想将魔头消灭,为师妹报仇。
大战再起,其激烈程度远超先前。
沈林离得远,只见各色光华猛烈对轰。
核心处空间都仿佛在扭曲,根本看不清具体情形。
只听得一声凄厉惨叫,夹杂着金铁碎裂的巨响,空见法师那口古朴金钟竟被硬生生打爆!
老和尚本更是被一道血芒扫中,护体金光瞬间溃散,肉身崩碎。
一道黯淡的元神刚遁出,便被后续而至的血色浪潮一卷,连挣扎都未能做出,便彻底湮灭!
玄玑道长的青塔也被轰去了小半,灵光黯淡。
本人更是鲜血狂喷,气息萎靡地倒飞出去,重伤濒死。
张道通的玉净瓶光华尽失,瓶身出现裂纹,那面灵龟甲盾更是哀鸣一声,化为点点灵光消散。
苏老三浑身衣衫破碎,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成了个血人,拄着飞剑才勉强站立。
而那血魔,在硬接了四人拼死一击后,也受了重创,血煞之气黯淡了大半。
发出一声不甘的厉啸。
化作一道血光,冲破残存的阵法阻碍,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惊天动地的大战,终于惨烈落幕。
尚可行动的张道通追击而去。
直到傍晚,才浑身是血的回来。
...
三日后。
沈林跟随师父张道通,来到了位于连绵仙山之中的归一宗。
这几日,沈林清晰地感受到了师父的变化。
以往虽也带着目的,但至少表面关切,偶尔还会指点几句。
如今,师父对他却十分冷淡,甚至带着一丝厌烦,看向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沈林心中一片冰凉。
这一切,恐怕都是识海中那所谓的“仙缘”—已经离体而去。
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
在师父眼中,自然也就变得无足轻重,甚至成了个碍眼的累赘。
在宗门事务堂办理入门登记时。
那管事弟子初见是张道通亲自领来的人,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言语极尽客气。
然而,当张道通只是随意交代两句,未等多言便直接化作遁光离去后。
那管事的脸色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你叫沈林?喏,这是你的身份玉牌。”管事耷拉着眼皮,语气不咸不淡,随手将一枚灰扑扑的玉牌丢了过来,“洞府安排在枯雾峰丙字区域,七十三号。自己寻去吧。”
沈林接过玉牌。
抬头看向管事身后的洞府分布图,神识侵入,找到了枯雾峰的位置。
不由一怔。
那枯雾峰矮小,全是枯石枯木,草都长得极少,似乎早就没了生机。
关键是,在宗门边缘地带,灵气稀薄得可怜。
他刚想询问是否还有其他选择。
那管事斜撇一眼,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洞府虽是宗门分配,但维护阵法、清理皆需费用。看你新来,便收你五十块下品灵石吧。”
沈林一愣。
还要灵石?
他初来乍到,身无长物,哪里拿得出灵石?
只得沉声道:“师兄,弟子初入宗门,并无灵石。”
管事嗤笑一声,在册子上划了一笔,懒洋洋道:“无妨,记账。日后从你的任务酬劳里扣。”
沈林心中憋闷。
却也无奈。
...
枯雾峰。
丙字区域。
沈林找到了七十三号洞府。
就在他走进的时候,旁边路过的师兄弟,都开始冲着他指指点点。
脸上的表情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有些人干脆走也不走了,就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沈林皱眉不解。
不过,看着洞府禁闭的门户,有种不祥的预感。
犹豫片刻,一把拉开大门。
里边插着,一下并未拉开。
“有人?”
沈林脸色一沉。
初来乍到,不好意思直接用强。
沈林轻咳两声,敲门:
“是哪位师兄在地,这处洞府是我的。”
里边没人应声,沈林还要再敲。
突然,门砰的一声开了。
门边一个吊儿郎当的少年,正斜着眼打量他。
“新来的?这洞,大爷住了几年了,你另寻他处吧。”
沈林眉头微皱,压下火气道:“这位师兄,此地是分配于我的洞府,还缴纳了灵石,还请让给我。”
“分配?”那人嗤笑,“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怎么,不服?”
他上前一步,指尖“噗”地冒出一簇小火苗,威胁道,“识相的就滚远点,不然老子一个火球术,把你烧成灰!”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对着沈林指指点点,脸上多是幸灾乐祸。
“炼气一层?灵根还这么差?”
“嘿,准又是个走炼体的废物。”
“灵根差没办法,炼体还能多活几年,给长老看看门、养养灵兽倒是不错。”
“看他怎么收场,王老五可是炼气三层,火球术虽不精通,烧个一层的小子绰绰有余。”
沈林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本不欲生事,但对方摆明欺上门来,若再退让,日后在这枯雾峰将永无宁日。
那人狞笑着,见沈林还不识相的退走,直接将手中火苗猛地弹向沈林面门时。
沈林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