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沈师兄这模样,不就跟爹说的一模一样吗?
这是祖师爷显灵!
可千万不能惊动!
沈林不知吕刚心中骇浪,只循着冥冥感应,手下愈加快捷流畅。
铁木碎屑纷飞,羽纹钢枪头在火与锤中渐趋完美。
他不知疲倦,心神与器胚紧密交融。
...
晨光透过气窗,驱散地下室的昏暗。
沈林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一夜未停的锻造。
眼神却清明入常,精神愈发饱满。
丝毫不见疲态。
【破军】长枪已然成型,静静横陈在石台上。
枪身以百年铁木为芯,触手温润,却暗含劲力。
与图谱不同,杆上多了两道螺旋纹路,如黑龙盘绕,直抵枪头。
枪头由羽纹钢整体锻造,金、灰、白、黑四色交织成羽纹,光泽奇异。
【破军】外表寻常,连枪头都乌黑暗淡,不似【追风】那般惹眼,但却在平凡中隐伏森然杀机。
吕刚早已被这成型后的【破军】惊得目瞪口呆,充满羡慕与敬佩的语气赞道:
“沈师兄真是炼器天才!这枪看着就厉害!王堂主肯定喜欢!”
沈林微微一笑,抓起长枪随手挥动,破空声低沉呜咽。
他运足内力,看似缓慢前刺,暗中触发机括。
“嗖——噗!”
枪尖如毒蛇突袭,骤然加速,化作乌光瞬间贯穿测试石锁!
“就是这种感觉!”
沈林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凉的枪杆,心中涌起巨大的成就感。
可惜,此枪终究是为他人所作。
就在这时,沉稳脚步声自楼梯传来。
王丰迈步而下。
刚处理完吴峰奸细一案的后续,顺道来看看锻造进度。
毕竟那些材料是多年珍藏,仅此一份,若是炼废了,心血可全毁了。
想到此处,他不由瞥了一眼吕刚,心中微愠。
这小子,真不省心!
若非沈林恰巧路过,不仅吕刚早已身死,恐怕羽纹钢秘法都将落入铁剑派之手,到那时青云门恐有覆巢之危!
忽然,他眼角瞥见一道乌光,定睛一看,不由失声:“破军成了?”
仔细端详,王丰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如水。
枪杆样式竟与他的设计截然不同!
沈林竟敢擅自更改他的设计?!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看来这年轻人,近日因羽纹钢之事,自己对他稍假颜色,便有些忘乎所以,不知天高地厚了!
心中大怒,直接从数丈楼梯跃下,喝道:
“沈林!谁准你改破军的?”
话音未落,凌厉掌风已压向沈林面门!
空气骤然凝固。
掌风如山压至,气机锁定之下,沈林只觉周身空气凝固,避无可避!
他心中大骇,深知这一掌挨实了非死即伤。
急忙将内力灌注双臂,“破军”横挡身前:“王堂主且慢!”
王丰含怒出手,掌风凌厉,却在即将拍中沈林之际心念电转。
此子毕竟是羽纹钢重现的关键,恐怕还是难得一见的炼器奇才,还疑似身负神秘武道传承,杀之可惜。
便硬生生收回大半力道。
掌势虽减,仍朝沈林拍去。
意在惩戒。
...
“王堂主不可!”
重伤的吕刚竟踉跄扑来,用身体挡在沈林面前,嘶声喊道:“别打沈师兄!枪是好枪!改的更好。”
王丰眉头一皱,不愿伤及吕刚,掌力疾转。
“轰!”
一旁青石墙壁应声炸开深深的掌印,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王丰收掌而立,面沉如水,目光如刀直刺沈林:“谁让你改的?!”
沈林心中苦笑。
方才那“神与器合”的状态玄妙难言,一切动作皆发自本能,如今真是百口莫辩。
吕刚急忙捧起长枪:“王堂主您别气,沈师兄在锻造中入了神!他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是枪...是枪自己要这样的!您试试,试试就知道了!”
“入神?枪自己要这样?怎么可能呢?”王丰不知道吕刚再说什么,但还是接过长枪。
入手沉稳扎实,煞气内蕴,随手舞动间枪风呼啸,隐有龙吟。
“锋锐暗藏,确是好枪。”
王丰微微颔首。
瞥见枪杆上那两道螺旋纹路,非他设计的龙虎之形,不由摇头,语气带着不悦。
“可惜纹路平平,失了气势。”
沈林适时开口:“堂主何不将内力灌注枪尾,于前刺时再加一分推力?”
王丰冷哼一声,暗道倒要看看你耍的什么把戏!
依言运力。
“嗡!”
枪身剧震,螺旋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长枪竟自行高速旋转,一股螺旋劲力自然而生,带着强烈的向前破甲之意!
王丰福至心灵,顺势加力前刺。
“咻!”
枪速骤增!
如毒蛇暴起,化作螺旋乌光,以远超平常的速度裂空而出!
王丰瞳孔猛缩,心中惊骇转为狂喜:“好!再来!”
雄浑内力轰然涌入枪尾,全力刺出!
“轰!”
长枪如黑色闪电破空,枪身旋转带起刺耳音爆,速度与穿透力竟暴增两成以上!
王丰收枪而立,抚摸着那看似平凡却暗藏玄机的螺旋纹路,脸上怒色早已被惊叹取代。
看向沈林,目光复杂。
“沈林...你这改动,巧夺天工!此枪威力,更胜往昔!你实乃不世出的炼器奇才!”
言罢又叹。
“可惜你志不在此,不入炼器堂,实是我青云门一大憾事。”
吕刚搓着手,憨憨地笑道:“俺就说嘛...沈师兄这手艺,神了!“
沈林微笑拱手:“堂主过誉,侥幸而已。”
心中却已打定主意。
日后若非为己所用,绝不再轻易为人炼器。
一来免耗时间,二来避是非。
低调修炼,提升实力,方是正道。
第20章 根骨瓶颈
外门弟子住宿区。
沈林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踏入宿舍。
屋内原本窸窣的交谈声像被快刀斩断,骤然死寂。
靠门的一个瘦高个儿用手肘猛地一撞同伴,两人立刻鹌鹑似的低下头。
整理起本就整洁的床铺,连呼吸都放轻了。
“诶呦,回……”里侧通铺,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下意识嘟囔了半句。
“闭嘴!”旁边的人脸色唰地白了,声音带着惊惧的低吼,“你想去挖矿别连累我们!”
说着,狠狠剜了同伴一眼,眼神里的警告和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前几日那几个不开眼的下场还历历在目——内门执法堂直接来人拖走,据说现在还在矿洞里抡镐头,最轻的也得半年才能爬出来。
一道道目光,或快速扫过,或暗中窥探,小心翼翼地落在沈林身上。
混杂着敬畏、探究,以及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疏远。
“哼,能杀了吴峰师…那个奸细…谁知道用的什么手段。”角落里,一个低低的声音阴阳怪气的响起。
“嘘!你不要命了!”旁边的人吓得头皮发麻,赶紧拉扯他,“半月前他连内力都没有,现在二品巅峰都说杀就杀,你惹得起?”
“听说王堂主给了他手令,外门哪儿都能去……那禁区,威虎堂的人守着,就他能进……”
“瞧人家多厉害!散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