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幸？”韩师叔笑意加深，语气却听不出喜怒，“恐怕不止是侥幸吧？想必最近这两日，你有些不同寻常的奇遇？否则，以你的资质，别说三两个月，两三年提升到炼气、炼体双六层，都算快了。”
沈林喉头发干。
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舱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洛长老开口了。
他并未纠缠，反而话锋一转，问道：
“沈林，你可知，本门此次为何组织人手前来此地，既剿灭野猪林妖兽，又细细探查周遭山川地理？”
沈林茫然地抬起头，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洛长老目光投向舱室小窗外飞速倒退的云海，娓娓道来：
“归一宗治下灵脉，虽仍在支撑，却已显枯竭之相。
当然，若只是维持现状，再用上千年也绰绰有余。
但宗门为长远计，不得不未雨绸缪，探查新的灵脉之源。”
沈林眼睛一亮，脱口道：“长老，您是说...这附近有灵脉？”
洛长老收回目光，缓缓摇头：
“灵脉，岂是这般容易寻得？纵然此地真有灵脉，我归一宗远在灵州北麓。
如何能在这南麓腹地、阴煞宗门林立的所在探查挖掘？
即便宗门有这份实力，要与这些地头蛇开战，付出的代价绝不会小。
更遑论还要在此新建据点，长久经营，耗费的资源更是难以估量，得不偿失。”
沈林闻言，心中恍然，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是我想得简单了。”
嘴上应着，心里却更觉奇怪。
洛长老为何要跟自己一个炼气弟子，说这些宗门隐秘？这些东西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啊。
只听洛长老继续道：“宗门真正看中的，是灵州西北的一片区域。
那里地势险峻，人烟稀少，隐隐有大型灵脉的痕迹。
但其占地极广，若要购置下来，所需灵石堪称海量，宗门如今...实在捉襟见肘。”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正因如此，门内才派我等长老四处奔波，探查可能的古修秘境、上古遗宝。
一来可借此磨砺弟子，二来，秘境中的收获，亦可换取灵石，填补购置灵脉所需。”
沈林心头猛地一跳，开始暗暗打鼓。
难道...洛长老发现玄阴界了？
果然，洛长老话锋陡然一转，直视沈林：
“三个月前，便有线索传出，通江、武陵附近地域，时常有修士离奇消失。
更有古籍残篇记载，每隔百年左右，这种消失现象便会集中出现。
但古怪的是，消失之人隔上几日，偶有重现者，其修为...无一例外，皆会猛涨一大截。”
他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敲在沈林心上：
“大致情形，与你这两日修为暴涨，颇有几分相似。”
沈林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后背已渗出冷汗，不知该如何接话。
洛长老不紧不慢，继续道：
“你或许不知，就在前日夜里，通江上空突现空间异常，形成漩涡，更有数道光柱自不同方向射入其中。
我察觉后前往探查，发现那处空间门户规则古怪，似乎...只允许炼气期修士进入。
那些投入光柱之人，观其气息，皆是炼气大圆满修为，这也印证了我的推断。”
沈林的心越沉越低。
“那处，想必便是一处隐秘秘境，只是知者甚少。”
洛长老语气微沉，
第234章 震惊
“我当即派了几位炼气圆满的弟子尝试进入，可惜...至今杳无音信，想来其中凶险异常。”
洛长老话锋再次一转：
“但自昨日开始，通江附近，陆续有空间波动出现，先后有七人从中走出。而这七人...”
洛长老目光如电，锁定沈林，“无一例外，皆已筑基成功。”
沈林瞳孔骤缩，手心一片湿冷。
洛长老仿佛没看见他的紧张，自顾自说道：
“一处能让炼气圆满修士成功筑基的秘境...当真了得。
通江、武陵周边的这些门派，嘴倒是严实得很。
不过，这几日动静如此太大，纸终究包不住火。
你说呢，沈林？”
沈林心中剧震，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洛长老连“七个人出来”都说得清清楚楚，显然一直密切关注着玄阴界的动静。
自己从里面出来，恐怕早就落在对方眼中了！
根本瞒不住，也不敢再瞒！
当下，沈林不再犹豫，深深一躬到底，声音带着些许颤抖：“长老明鉴！弟子...弟子不敢隐瞒！”
他快速说道：
“前日弟子剿灭妖兽后，归途稍晚，正巧撞见一伙人在林中争斗，看服饰是阴傀宗、炼傀门、百毒教的弟子。
他们不知为何厮杀起来，战至关键时刻，那阴傀宗的罗姓修士，竟突然打开了一处隐秘封印，放出了一具...傀儡干尸！”
沈林迅速瞥了洛长老一眼，见对方神色专注，才继续道：
“那干尸气息恐怖，自称是阴傀宗长老。他一现身，便出手将其余几派弟子尽数击杀，更吸干了他们的精血！
那人...就是今日拦截飞舟的厉无魂！”
韩师叔与洛长老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惊色。
沈林咽了口唾沫：
“当时，恰逢那玄阴秘境入口开启。厉无魂在弟子身上种下禁制，逼我持一枚特制的黑玉令牌进入秘境，为他寻找一件宝物。
弟子身不由己，只能冒险进入，费尽千辛万苦，才侥幸逃出生天。没想到...他竟追到了此处！”
洛长老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精光一闪：“你的修为，便是在那秘境中提升的？那究竟是个什么所在？”
沈林知道关键来了。
他不敢全盘托出，但也绝不敢信口胡诌。
略一沉吟，他伸手探入储物袋，取出那枚翠绿宝珠。
“此物，是弟子在秘境中偶然所得。”沈林双手奉上绿精宝珠。
洛长老抬手虚引，宝珠便缓缓飞入他掌心。
他凝神细看，眼中立刻露出惊异之色：
“咦？好精纯凝练的阴煞之气！其中竟还蕴含着一股不弱的尸气精华...此物孕育，恐怕不下百年。”
他转向韩师叔，“你也看看。”
韩师叔接过宝珠，仔细感应，脸上也露出讶色：“确非凡品。这...便是那秘境中的产出？”
沈林点头：“回师叔，那秘境叫做‘玄阴界’。听其中一些修士交谈提及，那里乃是上古大教‘玄阴教’所设，专为锻炼、筛选弟子之用。
秘境极为辽阔，其中遍布各种阴物。有些强大阴物体内，会凝结出不同种类的宝珠，与弟子手中这枚类似。
据那些修士说，他们各自门派皆有秘传丹方，可用此类宝珠为主材，炼制一种秘药...”
他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据说...那种秘药，能增加筑基修士突破至金丹的几率。”
“什么？！”韩师叔霍然抬头，失声惊呼，握着绿精宝珠的手都紧了几分，“此话当真？能增加结丹几率？！”
就连一直神色沉静的洛长老，此刻眼中也掠过一丝震动。
沈林连忙道：“弟子也是听那些修士争斗时所言，是真是假，并不敢确定。
但他们确实为此宝珠争夺得你死我活，还说...随便一颗带出去，便能换取十颗筑基丹。
弟子也只是运气好，才侥幸得到这一颗，本想着...日后献给师父。”
他说到最后，声音渐低。
韩师叔脸色略微一僵，但握着宝珠的手却没有松开，只当没听见后半句。
洛长老轻咳一声。
目光在绿精宝珠上停留片刻，转而看向沈林，眼中光芒闪动：
“你方才说，那厉无魂逼你进入秘境，是为寻找一件宝物。不是此珠吧？”
沈林心中暗叹，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早已打定主意，能瞒则瞒，能留则留。
面对金丹修士，有些东西根本藏不住。
“洛长老所说不错，并非此珠。”
沈林摇头，再次将手伸入储物袋，略作迟疑，终于取出一物。
正是那枚得自古塔第六层，与玄铁令材质相仿，刻有阴物图案的暗沉令牌。
令牌缓缓飘向洛长老。
“此物...便是历无魂指定要取之物。”
沈林低声道，
“它被放置于秘境深处一座古怪阁楼之中，当时外面还有玉盒盛放，玉盒上...贴着一张封印符箓。”
“哦？”洛长老眉峰微蹙，接过令牌，入手只觉沉重冰凉，却无半分灵力波动，看上去古朴无奇，“什么符箓？你可曾带出？或记得样式？”
沈林摇头：“符箓...弟子未能带出。但样式，依稀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