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观紫薇峰,如一根接天连地的紫晶巨柱,峰顶没入缭绕的星云之中。
此刻,无数星辰光辉自九天垂落,汇聚于峰顶。
形成一片璀璨夺目,令人无法直视的星辰光海。
光海中央,隐约可见一座高台,台上有一道窈窕身影端坐。
虽相隔极远,但那身影自然散发出的元婴威压,却如无形的潮汐。
隐隐漫过整片天地,令所有修士心生凛然敬畏。
那便是新晋元婴——慕容灵。
冷艳,孤高,宛若九天星月,不可企及。
...
紫薇峰顶,辽阔如平原。
此刻已是人山人海,星宫弟子、外来宾客,依照身份修为,各有区域。
中央高台以整块“星辰玉”砌成,星光流转,只有元婴修士方能登临。
崔长老、玄尘真人、慧明禅师等各派元婴,被星宫大长老亲自迎上高台落座。
金丹、筑基修士,则安排在高台下方最近的观礼区。
人数最多的炼气弟子们,则在更外围的广阔平台上,井然肃立。
沈林随众落下,与赵莽、金铭等人站在一起。
众人无不被这宏大场面,充沛到极致的星辰灵气所慑,心神激荡,难以自持。
赵莽瞪大眼睛,呼吸粗重,满是兴奋与向往。
金铭虽面色依旧淡漠,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亮的眼神,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沈林亦是心潮起伏。
元婴威仪,宗门盛况,星辰伟力...
这一切,都远超他以往所见。
对更高境界、更广阔天地的渴望,从未如此刻般强烈。
星宫大长老——那位吕姓元婴修士,立于高台前方,声如洪钟,宣布庆典开始。
并无太多繁琐仪式,核心便是请出万象星宫传承至宝——“周天星辰谱”的副册。
一副完全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巨大卷轴,在虚空中徐徐展开,星河流转,万象生辉。
大长老亲手执星笔,于卷轴之上,以道韵为墨,恭录慕容灵之名讳、道号、结婴时辰。
当最后一笔落下,卷轴光华大放。
漫天星辉为之共鸣,仿佛整个星宫的星辰大阵都在欢呼。
台下,无数星宫弟子激动得热泪盈眶,欢呼声、赞叹声如海潮般响起。
外派修士亦是无不动容,深切感受到千年大派的底蕴与一位新晋元婴带来的无上荣光。
待声浪稍歇,高台中央的慕容灵缓缓起身。
她并未多看台下众人,清冷的目光扫过高台上的诸位元婴同道,微微颔首。
随即,她朱唇轻启,声音并不宏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一位修士耳中,直抵心神。
讲的并非具体功法神通,而是她自炼气至元婴,一路走来的修行体悟、对天地大道的些许感悟、突破瓶颈时的心境变化。
字字珠玑,蕴含道韵。
沈林初时听得云里雾里,许多境界感悟远超他当前理解。
但他心知机会难得,强行记忆。
将每一句话、每一种玄妙感受都刻印脑海,留待日后修为渐长时慢慢反刍领悟。
然而,听着听着,他渐渐发觉异样。
慕容灵的话语,似乎蕴含一种奇异的力量。
他越是努力记忆、理解,神识便越是感到吃力,仿佛有无形重压落在神魂之上,记忆也变得模糊滞涩。
“这是...元婴讲道自带的道韵威压?还是某种神识层面的考验?”
沈林福至心灵,不再强行对抗,而是悄然于识海中运转起《净魂天光咒》。
功法一经运转,识海深处那缕微弱的琉璃清光,仿佛受到了滋养与激发,顿时明亮了数分。
一股清凉、凝练的力量自神魂本源散发开来,将那无形的压力悄然化解。
原本吃力晦涩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慕容灵的讲道之声再次变得清晰。
不仅如此,在周遭浓郁如液的星辰灵气浸润下,《净魂天光咒》的运转竟变得前所未有地流畅、自然。
沈林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被淬炼、滋养、增强!
对慕容灵话语中深层次道韵的捕捉,也渐渐变得敏锐了一丝。
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悟与提升中,并未察觉到,在高台之上,正淡然讲道的慕容灵,那清冷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炼气弟子区域,在他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几乎同时,主持庆典的星宫大长老,眼角余光也掠过了沈林所在方位。
二人眼中,皆闪过一抹极淡的讶色。
片刻后,讶色化为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悄然隐没于深邃的眼眸深处,再无痕迹。
第262章 各有突破
慕容灵的讲道声如清泉流淌,又如星辉洒落,字字句句蕴含大道真意。
台下众修,无论境界高低,皆沉浸其中,各有所悟。
沈林盘坐于炼气弟子区域。
双目微阖,识海中《净魂天光咒》缓缓运转。
周遭浓郁的星辰灵气仿佛被这门秘法牵引,丝丝缕缕渗入神魂,与那琉璃清光交融,淬炼、滋养。
他并不知,高台之上,两道目光曾短暂落于己身。
慕容灵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惋惜。
吕大长老抚须的手亦顿了顿,心中轻叹:“神识凝练远超同侪,根基也算扎实...可惜,灵根所限,道途终究坎坷。”
二人心思,沈林自是无从知晓。
他此刻正沉浸在一种玄妙的状态中。
讲道声入耳,不再带来沉重的神识压力,反而如春风化雨,滋润着《净魂天光咒》的运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发生某种质变,更加凝实、坚韧,感知也愈发敏锐。
四周景象,渐渐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心”中。
不远处,一名太虚道的炼气九层中期弟子,周身气息忽然剧烈波动。
“嗡——”
一层无形屏障应声而破,其气息陡然攀升一截,赫然踏入了炼气九层后期!
那人面露狂喜,不敢久留,生怕这突破的灵机稍纵即逝,不得稳固境界跌落,匆忙起身,朝着高台方向遥遥一拜,便驾起遁光匆匆离去。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又有数名炼气弟子身上灵光闪烁,气息浮动,显然皆有所得。
甚至有一位金丹初期的散修,周身丹气氤氲,隐有龙虎交汇之象,显然道行精进了不少,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元婴区域则平静得多。
诸位元婴真人大都眼观鼻、鼻观心,神情淡然。
偶有眼神交汇,彼此颔首。
显然于大道之上又有些许印证,但修为到了他们这一步,点滴感悟已弥足珍贵,外在却难显波澜。
“咔…咔吧...”
身旁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轻响。
沈林神识微扫,只见赵莽浑身肌肉贲张。
其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有岩浆流动,气血轰鸣如雷。
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中血色一闪而过,一股狂暴炽烈的战意几乎要破体而出,几乎不愁控制的,想搅动周身灵气。
然而,这股躁动刚起,高台上慕容灵似有似无投来的一缕目光,便如冰泉浇顶。
赵莽浑身一颤,沸腾的气血瞬间平复,狂涌的战意如潮水退去。
他额头渗出冷汗,眼中后怕之色浓重,转而化为深深的感激,朝着高台方向郑重地低下头。
方才若非讲道声中的道韵,及时抚平因感悟而失控的气血与心魔,恐怕已伤了道基,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侧,金铭周身气息越发内敛。
原本那股锐利逼人、仿佛随时要破鞘而出的剑意,此刻竟悄无声息地沉淀下去,隐于体内。
唯有偶尔眸中一闪而逝的精光,显示出其锋芒未曾稍减,反而更添了几分莫测的深邃。
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金灵裂空剑诀》最后一层的关隘,竟在此刻豁然贯通!
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身旁不远处的沈林,笑容却是一滞。
沈林气息平稳,修为未见明显增长。
可整个人,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甚为古怪。
仿佛一泓深潭,表面平静无波,水下却暗流涌动。
神识感应过去,竟有种被悄然吸纳,甚至难以揣度的错觉。
“装神弄鬼...不知修炼了什么偏门秘术。”
金铭微微慌乱后,稳住心神,
“任你秘术再奇,在我臻至圆满的剑诀之下,也不过是一剑之事。”
沈林对金铭的心思毫无所觉。
他正处在一个关键时刻。
《净魂天光咒》的运转越来越快,识海中的琉璃清光愈发璀璨,第二层的瓶颈已然清晰可见。
但这瓶颈,并非单纯依靠神识积累,或外力灌注就能冲破。
似乎需要一种“悟”,一种对神识本质,对神魂与天地关联的更深层理解。
“借这讲道之机,感悟天地道韵,或可助我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