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剧颤,腾冲出忽明忽暗的光辉。
被鬼脸面具吓破胆的修士甚至都没有站稳,直接栽倒在地,再等他站稳身形看去,仿佛整个人都被施加定身咒语,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轰轰
大地硬生生破碎,一柄闪着光耀的石剑破土而出,裹挟起大量泥沙。
坠月仙子等一众强者望去,只见剑身密布着如丝线的裂痕,传来亘古气息,跨越时间长河来到彼岸,欲要清算这方盖世天地。
“万剑归宗...这莫非是传说中的万剑归宗?”
“不可能,怎么会有如此年轻的晚辈顿悟出万剑归宗。”
李不瘟的境界决定其上限不会超过一定阈值,在修仙界这才是常态。
可很快他们啪啪打脸。
“怎么回事,我的灵剑怎么不受控制...”
“该死!好强的剑意。”
“这不可能,这小子怎么可能没死?我的剑胎,我的剑胎...”
坠月仙子美眸一凝,顿感不妙,她看向流云剑,两者关联正在被强行剥离,甚至她的修为也跟着强行剥离,此为天道,无力回天,懊恼无益。
天地间,无数灵剑从剑修们手中剥离,遁向半空。
当下发生一幕无人能忘记,如果敢忘记,无人想忘记。
岂止普勾城,方圆百十里的灵剑们仿佛是感应到召唤,纷纷朝着李不瘟方向遁去。
它们规列排序,似有灵性,有的甚至在决斗中被征召,还有的灵剑正在被主人拿去装逼,下一刻就当着情敌的面飞向远方,不会再回来吃饭。
万道剑光穿行寰宇,如繁星点缀墨夜,带来无穷杀意。
实际上李不瘟并未感悟出万剑归宗,而是剑娘受到剑胎影响,顿悟出万剑归宗,自己只是甩甩样子。
剑娘总是能够带给他别样的惊喜。
“万剑归宗...”李不瘟嘴中发出一声暴喝。
剑娘被无穷灵剑所裹挟,那些灵剑来自于世间,它们寄托着每一名剑修炽热的愿景,带着冲破天际的束缚,汇聚于此。
出!
李不瘟剑指波动,如同弦开四方。
咻咻咻
那一缕神魂对此大为震惊,面对万千灵剑狂轰滥炸,只能殊死一搏,化作一张巨大面具从天而降,吞噬星空。
呜呜呜呜!
无数鬼脸面具发出凄惨的悲鸣声,尖锐牙齿逐渐掉落,面部扭曲成未完全发酵的面团,它们在象征着光明的灵剑面前毫无抵挡之姿。
溃败,重塑,再度溃败,无法重塑...
不消片刻那道神魂被万剑归宗轰杀,神魂化作流光,余下鬼脸面具纷纷化作黑气,消失在天空。
整个普勾城再次归于寂静,像是没有被神魂清算、像是那些鬼脸面具从未出现过。但只有地上死去修士的尸体在叙述着那尘封的惨烈景象。
李不瘟挽救于整个普勾城,如果不是他,那么剩下所有修士都将被鬼谷老祖炼制成面具,后果不堪设想,对此他却异常平静,如同无事发生。
“结束了?”
“所以,一切都结束了吗?”
“奇怪,那位天才少年人呢?我好像做了一场空梦。”
修士们想要找到这位天才剑修,却发现早就不见踪影,仿佛是凭空消失般,和那位天才少年一同消失的还有所有人的灵剑。
只有坠月仙子知道他们的灵剑全被李不瘟手中的把柄石剑收编,而且还有自己的流云剑。
卯时,天刚破晓。
李不瘟身影出现在一片树林,而在他身后还有一名娇俏的女子,此女正是坠月仙子。
只不过现在坠月仙子狼狈不堪,早就没有昨日风华,反倒是因为李不瘟施展出万剑归宗导致她培育的流云剑直接半途而废,还有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
如今的她境界跌落至筑基期五品,她势必要杀死李不瘟泄愤。
“李不瘟...你这个出生...本仙子要杀了你。”
李不瘟听着身后那愤恨的咒骂声,嘴角抽搐不已。
“仙子前辈何必咄咄逼人,一柄灵剑而已,再铸造一柄便是,仙子饶命啊!”
“饶命?你给我停下我就饶你狗命...”
李不瘟当然不可能相信,这疯批女人能不能别追了?
退一万步说,剑娘施展万剑归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见李不瘟没有停下迹象,坠月仙子开始威逼利诱,拿自己父母做威胁,甚至甘愿牺牲色相。
“李不瘟,你只要停下,我坠月仙子甘愿做你道侣,你也不想想你那穷酸样,我这身材放眼全世界你又能遇到几个?你难道不想幸福一生?”
“呼,我可以让你获得突破结丹的方式,弟弟你难道就这么不想努力吗?还是说不想长生?”
面对各种诱惑,李不瘟只是轻蔑一笑,笑而不语。坠月仙子自始至终只不过是在利用自己,把自己当做工具人、伪造镇妖司妖符也就算了,还想让自己神魂覆灭,简直缺德玩意儿,能成为这娘们的道侣,这辈子也是有了,建议锁死!
他对坠月仙子好感早已然是降至冰点,说的每一个字都不会信。
第186章 剑兮剑兮归故乡
只不过他现在并不知道坠月仙子的境界已经跌落到筑基期,还以为对方是结丹期强者呢!这哪敢惹,跑得比谁都快,嘴里还不断求饶,内心则骂得比谁都臭。
脚踩水月剑踏苍穹,心无杂念快点逃,方知我辈惜命人。
而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在他身后有着一堆灵剑追着水月剑,像极了我的朋友你,舔狗。
原因无他,这些灵剑都是施展万剑归宗后的受害者,同时李不瘟也清楚知道这些灵剑主人也在找自己,细思极恐。
过了很久他才回头望,发现坠月仙子已经不见,不知又要耍什么花样。
而坠月仙子见追击李不瘟失败,蹲在地上像个小女孩一样嚎啕大哭了起来。
丹药用尽,禁术全操也仍旧无法改变自己境界暴跌的真相,折腾半天连水月剑影子都追不上,只能凭借神识里与坠月剑的微弱联系知道大概方位。可这无疑是杯水车薪,起不到任何实质性帮助,更别说想诛杀李不瘟。
对于她这种气运之女而言,突破到结丹期已然花光自己气运,在她眼里筑基期都是废物,数万名筑基期也不可能出现一位结丹期强者。自结丹起,她就深深鄙视所有筑基期修士,但谁又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再次成为废物中的一员呢?
她是悔不该当初,如果当初能够利用自身娇俏身材让李不瘟尝尝甜头,那么现在对方也不至于对自己如此防备。
“为什么当时不让他尝尝甜头?可恶!”
“倘若第一次见面便让他沉迷在我的温柔乡里,岂会有今日一幕?”
“坠月,你太过自负,你彻底毁了自己...”
“你这个死女人,贱女人...”
坠月仙子被抱怨和悔恨交织,同时也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彻底无语。
李不瘟脚踏水月剑来到一处山洞,转过身。
目光落在身后数千柄灵剑上,不由得倒吸口凉气。
“水月剑,你真是太过猖獗,还好一路遇到的修士并不多,不然我真要被你害死。”
“不行,这样玩太过显眼,当务之急必须得处理掉这些灵剑。”
总的来说这些灵剑基本上都已不再完整,连售卖价值都没有,也无法被它们主人所找回,究其原因是神识已经被水月剑硬生生抹去。
来到山洞,水月剑挥出一剑,地动山摇间开辟出巨大窟窿,顿时无数缺胳膊少腿的灵剑们纷纷朝着窟窿里穿去。
一盏茶时间后,李不瘟站在水月剑身上,低着头,清澈眸子看向轰然倒塌的山洞,满意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基本上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收回目光,李不瘟落在坠月剑身上。
伸出手,轻轻抚摸在坠月剑身上,那股似温非温,似凉非凉的触感让他心旷神怡,如同女子的手细腻。
寒光逼人,当属绝世好剑,只可惜跟错了主人。
“普勾城一行真可谓九死一生,人心不古。风缘仙人,你的剑道很强,但时间会证明我的剑道在你之上。”李不瘟望向来时路,不由得感慨万千。
远处崇山峻岭开外,普勾城方向一片祥和,风缘仙人赠予尘世的造化就这样消散在时间泡沫中,那神鹿也随着天道一同遣散,化作食粮供天下人回味。
在剑胎包裹时他同样有所顿悟,普勾城景象就像是走马观花闪过。
李不瘟永远也忘不了中年大叔在剑道明悟时那份喜悦,或许在风缘仙人的眼中,那才是真正的剑道。
他更忘不了普勾城无数年幼的孩童拿着荆条挥舞,扮演着风缘仙人为普勾城斩妖除魔,救下了整个普勾城,此为传承。
“我在剑胎迷惘间看到非常情景,那个人应该是风缘仙人。”
“幼年时沦为剑道废柴,不被定义的剑修,你的一生不争不抢,正如这天地间微风,自由且清凉...”
“唯有一剑才是你的全部!”
“普勾城有你的故事,你喜欢这里的风,还喜欢上了这里的人,所以你回来了...”
轻轻握住被丝丝灵气包裹的剑胎,李不瘟抬起头紧闭双眸,静静感悟着风缘仙人的过往。
“大风起兮云飞扬,剑兮剑兮归故乡,风缘仙人,你的心愿我替你完成了。”
“现在,我想告诉你,普勾城很好,人们没有忘记你,在大街小巷都流传关于你的故事...”
说完,李不瘟缓缓睁开眼,轻轻将剑胎最后的残躯松开,浑身清空,那剑胎化作无穷星光,在一阵清风的陪伴下朝着天地飘散,形成斑驳的光点,亦如挥洒在尘世的种子,传来远处的喧嚣,带走人们的愿景。
卯时三刻,聚鬼之地。
天地属阴,无穷黑芒普照,唯有一黑河潺潺长流,哺乳幽冥、滋生鬼火,而在黑河的两边生长着诸多蓝色彼岸花。
“嗯?”
黑色中传来一阵惊异的声音,那声音很奇怪,似男非男、似女非女、似鬼非鬼、似神非神,那是主宰之音。
无数鬼脸面具发出悲鸣,其痛苦来自于附着他们脸上的残魂。
吞食他们的気,神魂再次得以生长。
滔天痛苦声响彻天地,触目惊心,吓得四周好奇的幽绿鬼火纷纷逃窜。
良久,溃散的神魂开始自面具上纷纷脱落,旋即落在黑色土地上,不消片刻就融合为一体,终了一道神魂就此浮现。
神魂来到黑河前,在那里已经有一道身影背对着他。
背影双手分别拿着红色面具,心理澄澈。
神魂稍作停顿,紧接着消失在原地,再一次出现已经是钻入到背影袖口里。
“坠月仙子,司上,若非变故,你俩已经被制作成面具...”
“不过这小子到底是有种,敢与虎谋皮...”
就在这时,远处飘来一张七彩面具,只是面具上同样有着一张鬼脸,可怖至极,同时还带着一脸谄媚。
“主人,吾愿为主人分忧,愿诛杀此子,以绝后患。”
只是那七彩面具刚一冒出势头,下一刻便遭到强有力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