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苏梅率先发难,无数漆黑的毒丝自黑气中迸发,带着腐蚀万物的剧毒,铺天盖地朝着思思老师席卷而去。洞内阴风大作,血珠滚落,邪力压得整个山洞微微震颤。
思思老师早有防备,心念一动,方才寻回的血凝尺赫然出现在手中,灵气凝聚成坚实血盾,稳稳挡下所有毒丝。毒丝触碰到血盾的瞬间,瞬间滋滋消融,化为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多年闺蜜,二人彼此熟知对方所有招式路数。苏梅的邪术阴诡刁钻、狠辣决绝,招招直取要害,带着焚筋蚀骨的邪力;可思思老师也丝毫不落下风。
几番缠斗下来,苏梅凭借速成的邪力,初期攻势凌厉霸道,可根基虚浮、又急于求成,戾气不稳的弊端很快暴露。思思老师沉稳应对,剑招从容不迫,剑气层层递进、步步紧逼,不断压制驱散周遭的阴邪黑气。
两股灵力在洞内激烈碰撞,轰鸣巨响不绝于耳。思思老师看着闺蜜满脸阴鸷、满眼偏执的模样,心中满是惋惜,却丝毫不留手。她找准破绽,纵身腾空,长剑汇聚周身灵气,劈出一道浩荡磅礴的青色剑罡!
“你还是这么慢!破。”
璀璨的灵力轰然落下,精准击溃苏梅周身的邪力屏障。
“噗——”
苏梅受重创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之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黑红色的污血,周身黑气瞬间萎靡溃散,手中的珠子又因为失去灵力支撑,啪的一声碎裂落地。
她瘫坐在地,气息紊乱,浑身灵力溃散,再无半分战力,清丽的脸庞毫无血色,只剩下满脸不甘与颓然。
思思老师收尺而立,周身灵气缓缓平复,未再追击,只是冷冷看着狼狈的苏梅:“邪术害人,终会反噬自身。你执念速成,毁的是自己的道途。”
解决掉危机后,思思老师没有停留,立刻转身掠上祭台。
她指尖凝起温润的治愈灵气,轻轻抚过缚灵锁,铮然几声脆响,禁锢少年的锁链尽数断裂散落。
她小心翼翼扶住摇摇欲坠的李不瘟,柔和的治愈灵气缓缓渡入他体内,修复他受损的经脉,驱散残留在体内的阴邪黑气。
李不瘟涣散的眼神缓缓聚拢,剧痛渐渐消散,虚弱地抬眸,望着身前身姿挺拔、眉眼温柔的思思老师,用尽全身力气低声道:“谢谢思思老师…”
幽骨洞的阴风渐渐平息,阴邪黑气尽数被驱散,久违的清亮天光透过洞门洒落,落在少年劫后余生的脸庞上,也落在一旁幡然落败、默然失神的邪修女子身上。
“贱蹄子,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这时,思思老师来到苏梅的身前,一脚踢了踢,似乎很解气。
苏梅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落得如此田地。
而且这么久没有和思思交手,今日她居然会为了一个小屁孩打自己。
“思思,你会后悔的,我知道他,他只不过是一个不详的邪祟,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苏梅在后面又气又笑的道。
可是思思老师根本不想听她多哔哔,直接带着李不瘟离开了此地。
第299章 清水坊市
就这样,李不瘟和思思老师这一次也算是有惊无险。
至于那苏梅,思思老师当然不可能杀掉对方。
那可是思思老师的好闺蜜啊!
不过这一次李不瘟也不是没有收获。
玄天魔骨,李不瘟在思思老师的嘴里得知了这玄天魔骨的厉害处,故而他现在心里面直痒痒。
至于那彩霞珠,李不瘟嘴角上扬,因为那东西早就在自己的身上了。
他看着屋外,恨不得现在就把那玄天魔骨给弄到手,但他知道这不太现实。
李不瘟是那种想到什么就去做的人。
现在对于他而言,尸虫还是太少了,当务之急就是找到玄天魔骨的线索,这也才能有目标。
毕竟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首席弟子争夺赛他势在必得。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就是两年的时间。
七玄郡的西北区域,有着一座巨大的坊市,这坊市紧挨着一座清水河,河清如清水,故而取名清水坊市。
即便是午休时间,清水坊市仍旧是繁闹不休。
白日里原本晴朗通透的天穹,不知何时堆起了层层叠叠的铅灰乌云,长风卷着微凉的灵气掠过青石板长街,吹得街边幡旗猎猎作响,那些修士们则是加速灵力,快速离开。
原本燥热的坊市骤然降温,细碎的雨丝飘摇落下,细密朦胧,将喧嚣的市井蒙上一层水雾。
来往的修仙者纷纷施展仙术避雨、旋即避入屋檐,沿街的叫卖声淡去,只剩风声与细雨簌簌交织,平添几分沉郁静谧。
街旁一间陈设简陋的杂货小铺,便是此时最好的避雨之地。
店铺不名贵,看起来也很普通,只摆着些廉价符箓、低阶灵木、炼器碎石与普通丹瓶,是底层散修常来歇脚闲谈的去处。铺子敞着木门,檐下积起浅浅雨帘,隔绝了外界风雨,也拢住了一屋细碎的语声。
铺中三张木桌旁,围坐着四五名散修,修为多在筑基上下,皆是常年游走四方、见闻驳杂的江湖修士。
由于此地不排挤外人,故而常年都会聚集大量的路过者歇脚,相互交换消息。
这种事情在修仙界喜闻乐见,不仅仅是商铺,一些山林野庙也会存在着。
雨声淅沥间,一名脸带风霜的黑衣散修压着嗓音,眼底却翻着滚烫的炽热,率先开口打破沉寂:“诸位在外奔波,可听过最近震动整个七玄郡的大消息?绝迹三万载的无上奇物-惊雷神骨,现世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落地,瞬间压过窗外风雨。
原本慵懒闲谈、擦拭法器的修士齐齐抬首,眼中满是震惊。
一名白面筑基修士眉头骤挑,难以置信地低声道:“惊雷神骨?便是惊雷神人留下的遗骨?我以为只是古籍杜撰的传说,世间早已无存!”
“绝非杜撰!”另一侧一名年长的修士捻须冷笑,他修为略高,已是筑基巅峰,见识远超旁人,“老夫曾见过上古残卷真本,这惊雷神骨乃是诸天万界最顶尖的骸骨至宝,没有之一!寻常仙骨、神兽骨、真龙骨,在它面前,皆如顽石朽木,不值一提!”
窗外乌云更厚,天光愈发昏暗,狂风穿街而过,震得木窗微微晃动,淅沥小雨渐渐变得密集。屋内众人听得入神,无人在意天气变化,尽数紧盯那名老修士,静待下文。
老修士端起粗瓷灵茶抿了一口,旋即又瞟了瞟周围人那期待的目光,缓缓道出这件至宝的逆天玄妙,字字震人心魄:“惊雷神人,纵横仙魔乱世,曾一己之力硬抗大能,最终太虚大道,历经无尽仙火焚炼、天劫洗礼,早已褪去凡胎神质,化作先天道宝之躯!”
“这惊雷神骨,最逆天的便是改命、悟道、镇法三大玄妙!”
“其一改命!但凡修士根骨低劣、灵根驳杂、道基破损,或是修行终生卡在瓶颈无法突破,只需借天魔骨一缕气息温养肉身,废修可成天骄,凡根可化道根。”
“其二悟道!相传这上古不传秘术尽数镌刻骨纹之内。甚至都无需苦修参悟,只需贴身相伴,道法自行入体,潜移默化滋养心神,勘破世间一切修行壁垒!”
“其三镇法!此骨自带上古神尊的无上势威,威压自显。万法不侵,诸邪辟易!寻常法器、符箓等遇之即刻崩碎!对敌之时无需出手,仅凭骨中残存的至尊威压便可震得同阶修士道心崩碎,即便是元婴老怪直面此物,也要心生忌惮,不敢轻易冒犯!”
说到此处,老修士语气愈发郑重,满是唏嘘:“传闻若是能获得这等神骨,那简直就是我等之机缘,其实哪怕能够看上一眼,老夫也是此生无憾了啊!”
屋中修士听得心神震颤,呼吸急促,脸上布满极致的贪婪与艳羡。
“世间竟有如此逆天至宝!”
“难怪上古时无数大能不惜倾尽战力,也要抹去这等宝物的存在痕迹!这根本是逆天夺造化的旷世神物!”
“不知此物如今落于何处?若是能得一片碎骨,此生修行便再无遗憾!”
众人七嘴八舌,低声议论、啧啧惊叹,满心都是对惊雷神骨的觊觎与向往。
“老前辈,那你肯定知、道这神骨一些线索吧?”
“嘿嘿!我不告诉你。”
“你就说说嘛!”
面对众人的询问,老修士也是神秘无比,欲盖弥彰,很显然他是知道一些什么的。
而杂货铺斜对角,临街的青石长椅上,风雨吹不到的檐下阴影里,静静坐着一道黑衣身影。
少年身姿清瘦,气息敛得极致干净,周身无半点灵力外泄,看上去如同寻常凡人,混在坊市人流中毫不起眼。
他独自倚着廊柱,单手支着下颌,目光淡淡落在飘摇雨幕之中,看似闲散听雨,实则将铺中所有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尽数收入耳中。
天光阴沉,雨丝纷飞,风吹起他额前几缕碎发,遮住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深邃微光。
旁人只知狂热追捧、贪慕至宝神妙,唯有他神色平静,不起波澜,唇角甚至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第300章 教导
雨停了,老修士等人也陆续散开,老修士也不例外。
一刻钟后,一座绵延数百里的山脉间。
老修士眸光沉敛,细细扫遍四周山林,确认无人潜藏窃听后,才彻底收敛周身修为,不露半点灵力波动,步履沉稳谨慎,沿着僻静山道折返后山洞府。
洞府石门厚重古朴,他掐动隐息法诀,石门悄无声息开启,待他踏入其中,石门便轰然闭合,隔绝外界一切窥探与声响。
他刚坐上蒲团,尚未调息定心神,洞外便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与哽咽。
“爷爷!”
清脆又酸涩的呼声响起,一道青衣身影掀帘而入,正是常年在外云游苦修的孙女陈娴语。
往日归来少女总是明眸亮彩、意气飞扬,哪怕修行吃苦,也始终坚韧明媚。
可今日的陈娴语双目通红,眼眶肿得宛若桃瓣,满脸泪痕,刚进洞府便再也撑不住,扑到他身前,双膝跪地,肩头剧烈颤抖。
老修士见状,心头一紧,伸手扶起她,温声开口:“娴语,何事哭得这般狼狈?你在外苦修,素来沉稳克制,从未如此失态。”
陈娴语抬眸望着自家爷爷,积攒数月的委屈瞬间崩裂,泪水滚滚而落:“爷爷,孙女错了……孙女识人不清,受尽了委屈!”
老修士轻轻替她拭去脸颊泪痕,语气放缓:“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何事?是与人争斗受了伤,还是宗门之中有人刁难于你?”
“都不是!”陈娴语咬着唇,声音哽咽沙哑,“是权星!是我那倾心相待的道侣!”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满心不甘与酸涩,缓缓诉说始末:“一年前,我在外历练偶遇权星,彼时他修为停滞,受人排挤,处境艰难。他对我温柔备至,句句许诺余生大道相伴,不离不弃。我见他心性尚可,便应了他的道侣之约。”
“这一年来,我省吃俭用,把爷爷你给我的所有修行灵石、淬体灵药全数拿给了他。他突破瓶颈时心魔缠身,是我连夜守在他身侧,以自身灵气为他稳心境,养了整整三月才痊愈。”
陈娴语说到此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满是茫然与寒心:“我以为真心总能换真心,以为道侣便是修行路上最牢靠的羁绊。我甚至想好,待他修为稳固,便带他回山拜见爷爷,与他携手同修,共踏长生路。”
“可就在前日,他拜入主峰长老门下,得了宗门重点栽培,又被宗主女儿看中。他转头便找到我,当众撕毁道侣契书,说我无门无势、资质平庸,配不上如今的他!”
“他还说从前与我相交,不过是落魄时暂且依托!”
字字泣血,句句寒心。
陈娴语攥紧衣袖,眼眶通红,哭得是梨花带雨,“爷爷,孙女不懂!修仙之人皆修心性,他既立过相守大道的誓言,为何转眼便能翻脸无情?难道数年相伴,在修行大道面前,当真一文不值吗?”
老修士静静听着,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历经岁月的沧桑与漠然。
他待孙女哭诉完毕,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有力:“娴语,你今日受此一挫,看似是情伤,实则是你道心浅薄,从未看清修仙界的残酷。”
陈娴语抬头,泪眼朦胧:“世间情义,难道不是修行本心吗?”
“非也。”老修士轻轻摇头,语气沉了几分,“凡人重情,求的是一世安稳、烟火相守,故而信义为重。可修士逆天争命,跳出凡尘轮回,所谋的是长生不灭、大道巅峰!对大多数修士而言,情义、恩情、诺言,统统都要为修为、机缘、前程让路。”
陈娴语怔怔出声:“可他当初明明真心许诺...”
“彼时他一无所有,你是他唯一的机缘与依仗,待他借你之力扶摇而上,你便成了可有可无的累赘。”老修士语气通透而冰冷,“不是他变了,是你从未看透人性与道途。弱者讲情,强者论道,这便是修仙界最残酷的规矩。”
他抬手,轻轻按住孙女的肩头,谆谆教导:“你记住,长生路窄,杀机丛生。今日他负你,不过是弃弱择强,趋利避害,是修行众生的本能。往后你修行度日,切记七分修法,三分修心,万万不可再将真心托付于人,更不可为虚妄情意乱了道心。”
“这世间,唯有自身修为、才是永恒不变的依仗。你弱时,人人可欺你、弃你、负你;你强时,四方来人皆敬你、尊你、畏你!”
陈娴语怔怔聆听着爷爷的教诲,脸上的泪水慢慢止住,眼底的天真懵懂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悟后的清冷与酸涩。
她低声呢喃:“原来...这就是修仙界的道吗?看似仙风道骨,实则冷漠无情。”
“是,也不全是。”老修士缓了语气,“有心怀大义、坚守本心的修士,但寥寥无几,不能当做常态。你可以存善念、守本心,却不能天真愚善、轻信旁人,否则来日丢的便不是情意,而是性命。”
陈娴语重重颔首:“孙女记住了,往后潜心修道,不问情爱,不恋虚妄,一心只求大道精进。”
洞府之内,祖孙二人一问一答,字字珠玑。
而就在洞府厚重的石门之外一缕微弱的气息自始至终蛰伏不动。
那身影出现有些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