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以往,需要神意进行搜寻锁定的先天庚金之气,现在好像也不需要动用神意,只激发这三分金行仙骨的力量,都能进行感应。
“灵金真气。”
周青运转《灵命降金书》中的玄功,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这是一种举重若轻,游刃有余,从从容容。
变化,真实发生。
从内到外,囊括所有。
这一种蜕变,是自凝练三罗道体之后,最全面的一次。
正在此时,灵金大殿的深处,传来一声大响,然后从里面飞出一道飞虹,虹光之上,一种天青色的玉色坠落下来,如淅淅沥沥的雨色,落到地上,散开光晕。光晕之中,是玄妙的贝叶灵文,不断转动。
在虹桥之上,站着一个女子,她一头霜色长发,垂在肩上,背后纯白的光晕升起,诵经声从里面发出,掩不住来人奇异的气质。
对方赤足站在虹桥上,没有一点人的气息。
“这是什么?”
在殿中算是见多识广的金琳看着突然出现,声势浩大的女子,大眼睛眨了眨,一头雾水。
她能够感应到对方身上强大的气息,但和修士相比,又有不同。再看的话,好像眼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本浩瀚的经书,蕴含着无量的玄妙。
金琳不认识没关系,可白安彤看到这,又激动了,她顶门上的罡云升腾,瑞气生姿,呈现宝鉴之相,映照出赤足踩在惊虹上的女子身影,用一种疑问的语气,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拜灵东归图》?”
“没错。”范子康范真人在灵金大殿的日子久了,更为熟悉,他怔怔的看向大殿,盯着女子那一头霜发,里面似有不计其数的符文转动,讲述一种玄妙的道理,道:“确实是《拜灵东归图》的书灵,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拜灵东归图》。”白安彤美眸之中,泛着奇异的光,一眨不眨地看着,用不大不小的语气,道:“自从三千年前,它生出灵性后,就藏了起来,就是我们也见不到啊。”
“书灵。”
范子康感应到在惊虹上女子身上沛然不可抵御的气机,这样的气息比自己还强。
只是书灵到底是书灵,现在的状态,最多能够在宝经院中活动。要想打破自己身上的道书枷锁,成为真正的修炼者,最起码也得晋升到洞天层次。
不过即使真一宗建宗上万年,能够走到这一步的书灵,也非常非常罕见。
就在两位元婴真人交流之时,站在惊虹上的赤足女子身子轻轻一摇,背后的光晕蓦然升腾,光芒大盛,万千的金光激射起来,蕴含着一种玄妙。
下一刻,赤足女子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本厚厚的道书,封皮之上,霜雪斑斑,一个个金灿灿的大字列在上面,自上而下,正是拜灵东归图。
“书灵,《拜灵东归图》。”
周青立刻知道了自己遇到了什么,他神识一动,连同到眼前浩大的道书上。
《拜灵东归图》轻轻翻开,露出里面的第一页。几乎在同时,从书页里面,激射出无数的文字,看上去非常细小,似圆非圆,非扁非扁,不断排列组合。
文字的光,散开之后,落在地上,如串串的宝珠,又汇聚成一篇篇的法门,讲述金行的修炼法门。
听在耳中,醍醐灌顶。
金琳等在灵金大殿中的门中子弟,此时沐浴在光中,听着传来的声音,只觉得置身于一片霜色的海洋里。
只是不动,被动地听着,自己对于金行法门的理解,也在突飞猛进。
毕竟《拜灵东归图》虽然比不上真一宗五气四法之一的《灵命降金书》,但能被真一宗的开派祖师特意放置于大殿,并能衍生出灵性,成为书灵,这一本道书中对于金行之道的阐述也是一等一的玄妙。
金琳这些修炼金行玄功和法门的外门内门弟子,只听一听,就获益匪浅。
反正这一刻,凡是在灵金大殿中的真一宗弟子,此时此刻都集中精神,生怕少听一点。
“他们运气不错。”
范子康这位真人目光一扫,见金琳等人老老实实端坐,认真地聆听,灵台之中,有智慧之火,若隐若现,不由得暗自点点头。
即使只是外门和内门弟子,但能踏入灵金大殿的,都有不错的资质。如今他们陡然天降机缘,说不定会帮他们一把,让他们未来能够打破己身的极限。
白安彤却没有在意灵金大殿中的普通弟子,在她心里,即使这些人有了今天的奇遇,以后也就是那样,恐怕就是再努力,也达不到自己现在的境界,和自己没多少交集。
于是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周青,以对方所表现出来的资质,只要不陨落,以后成为和自己一个层次的人物是板上钉钉的。
发展的好的话,或许有机会成长为门中的十大弟子。
在真一宗中,一旦成为十大弟子,那上限完全打开,未来会有无限的可能。
“周青。”
白安彤暗自琢磨,她和范子康不太一样,她虽是宗门的真人,但身后也有个不大不小的家族,也需要为家族考虑考虑。
像她背后的家族,比洛川周氏差得远,他们的生存之道,一方面是紧紧跟随宗门,不打折扣,另一方面就是可能寻找盟友,扩展人脉。
按照一般的情况,想找个盟友可不容易,付出不小,但如果能够提前发现一些“潜在盟友”,在他们未成长起来,就交好的话,那就不一样。
“再看一看。”
白安彤美眸之中,光芒越来越盛,
周青识海之中,神魂大放光明,《拜灵东归图》的经文绕于左右,不断碰撞。
每一个经文,都蕴含着玄妙,讲述一种奇异又玄妙的金行之道,和《灵命降金书》有所不同,有所差异,但实际上又殊途同归,共同指向金行本源。
下意识的,周青运转《灵命降金书》这一门玄功,然后把自己对这一门玄功以及其他关于金行之道的理解,全部展现出来,同样化为经文。
就这样,在他的识海中,两种经文呈现,时刻不停的碰撞,每一下,都有一种交流,一种求同存异,一种取长补短。
渐渐地,随着时间的推移,两种经文上的光越来越盛,不断有玄音响彻,难以言说的玄妙纷至沓来,源源不断。
“原来如此。”
周青通过交流,又领悟了以前一个困扰自己的难题,他只觉得有一种拨云见日,看到的前面的路越来越亮,越来越宽。
不同于在刚才一个人翻阅道书,参悟道书里的金行之道,现在周青是和面前这一位书灵在交流,交流他们对金行之道的理解,碰撞出火花。
像《拜灵东归图》这样的书灵,身上的气机之强,还在一般元婴真人之上,但她比起元婴真人来,她不会炼器,不会炼丹,也没有元婴出游的种种玄妙。
但像《拜灵东归图》的书灵,却有着悠长的寿命,她们寿命之久,别说元婴真人远远比不上,就是洞天真人也比不上。而在如此长的寿命中,她们别无旁骛,只专注于自身的玄妙,对于金行之道的理解和感悟之深,想一想就可怕。
第173章 收获惊人 洞天门下
不知过了多久,漫天霜白一收,悬在半空的《拜灵东归图》已经翻到最后一页,然后似缓实疾地合拢,往上一卷,重新化为女子,赤足如莲。
她看了一眼,然后一挥袖,一道虹桥起于脚下,坠着贝叶灵文,向灵金大殿深处去了,很快就消失不见。
只余下原地依稀可见的灵文,森然如刀剑,锐利非常,只看一眼,就仿佛能听到轰然的雷鸣,眼前扑簌簌的森白横过来,蕴含冷意,直入神魂。
周青端坐在地上,眉心之处,凝如霜轮,里有万千篆文生灭,和留在原地的灵文共振,发出莫名的玄音。
他望着《拜灵东归图》消失的方向,目中若有所思。
《拜灵东归图》的书灵很清楚,自己能够和灵金大殿的本源之力共鸣,肯定在金行之道有着超乎寻常的领悟,或灵光乍现,或妙手偶得,或厚积薄发,或独具匠心。
书灵在灵金大殿修炼几千年,一心参悟金行之道,想打破己身局限,修成人身。任何可能提升自己的机会,她都不会错过。碰到这样的局面,她自然要跳出来,把这一种感悟取在手里,增加自己的积累。
想到这,周青挑了挑眉,《拜灵东归图》的书灵得偿所愿,自己也借此机会,得以参悟《拜灵东归图》的玄妙不说,还与之交流,在金行大道上稳稳前进了一大步。
甚至考虑到书灵的特殊性,这一下,不亚于被宗门里一位修炼金行玄功的洞天真人的传法。
“还有没有书灵了?”
周青大袖一挥,站起身来,顶门之上,灵金真气升腾,一片霜白。
按照这个程度,再来几个如《拜灵东归图》的书灵,自己能够把金行之道推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不过等了好一会,四下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呼。”
周青吐出一口浊气,看来即使如灵金大殿这样的奇异空间,像《拜灵东归图》这样能自发生出灵识的书灵也是少之又少,极为罕见。
突然之间,周青若有所觉抬头看去。下一刻,只见天缺一口,自里面激射出无数的金芒,越来越多,到最后,形成一道宏大的金属长河。四下的光投入其中,似乎被波光所吞,氤氲出相依的冷色,微微的雨意升腾。
在波光之上,并肩走下两人,一男一女,顶门上罡云开合,眸子转动间,生出些许灿白之光,让周匝都变得明净了三分。
“见过两位真人。”
周青看到两人,上前行了一礼,他神情平定,姿态从容,晋升真传之后,虽还是炼气境界,但对上门中一般的元婴真人,并不是完全处于劣势。
范子康看了一眼眼前少年眉心上正在徐徐散去的霜轮,微微点头,笑着打趣,道:“周青,要不是你,我和白道友还没缘见到《拜灵东归图》这样的书灵。”
白安彤背后一片异彩,里面一片月明,照见水影,道:“这是难得的机缘,你回去之后,好好参悟,《拜灵东归图》这一门玄功来头不小,我可知道,我们宗门之中曾有洞天真人亲来寻此道书一观。”
一个如沐春风,一个淳淳教导,两位真人对上周青,态度都非常和善。
毕竟在没有直接冲突下,他们不会吝啬对一位前途无量的真传弟子表达善意。
周青转着念头,谨慎又不失礼貌地和两位真人说话。
说了一会后,周青提到,道:“两位真人,我今日准备见一下《灵命降金书》的真本。”
“《灵命降金书》的真本。”范子康点点头,没有意外,道:“真本在灵金大殿的最深处,外人难以进入,我和白道友送你进去。”
“谢过两位真人。”周青一听,目光炯然,放出光来,他相信,以他现在对《灵命降金书》这一门玄功的理解,以及对金行之道的感悟,见到真本后绝对会有收获。
范子康自袖中取出一面令牌,阳纹如刻,法力往里一送,顿时间,令牌之上,浮现出万千的篆文,每一个篆文都泛着灿白的宝光,汇聚起来,绕于周青的四下,不断碰撞,发出叮咚叮咚的声音。
白安彤看到这里,轻轻一笑,也取出一面令牌,阴刻细密,法力一吐,自令牌之中,吐出一道光,直奔周青而去。
只听“轰隆”一声大响,阴刻令牌里的光一到周青周围,立刻投入到他周围的篆文里,篆文光芒大盛,排列组合,形成一种奇异的卦象,然后裹住周青,硬生生撕裂空间,向灵金大殿最深处投去。
两位真人,每人手中各自持有一面令牌,两个令牌合璧,才可打开前往《灵命降金书》真本的空间。
“到了。”
周青睁开眼,入目的就是一片灿白的空间,无数不可思议的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照在一尘不染的地面上,映着霜色,晶莹剔透,如粼粼的清波。
置身其中,一片霜白,不见他物。
至于《灵命降金书》的真本,根本没有。
周青略一沉吟,有了判断,他运转《灵命降金书》的玄功,顶门之上,灵金真气升腾而出,如一帘细细小小的霜雨,弥漫四下。
似乎感应到周青身上的灵金真气,周青的身前,蓦然冒出万千之光,旋即如莲花盛开,托举出一座高耸入云的牌楼。霜玉为基,琉璃成瓦,镌刻着无数玄妙的金行妙文。
时不时窜出一团团灿烂的光芒,彩映周匝,光明四方,相互碰撞后,或化为霜剑,或凝成金山,或化为云水,千姿百态,各不相同,组合在一起,讲述一种玄之又玄之道。
在牌楼的中央,正有一本道书缓缓展开,锐利古朴,不可思议的文字浮现,每一个都有着日月之大,星辰之明,山河之壮观,大地之厚重。
“《灵命降金书》真本。”
自从看到这道书之后,周青的神意之中,满是变化无穷的文字,难以言说的玄妙流转,自内到外,生成变化。
正中午,妙音洞。
外面杨柳阴阴,细雨自枝叶上滑下,落入水中,打开游丝所染的新绿,晕出一圈又一圈细小的涟漪。越往远处,涟漪越小,到最后,几乎看不见,只余下数点雨声尚在。
左曼姝顶中作髻,余下青丝垂到身后,用一只幽深色彩的铜环束起,环上镌刻细纹,正散发着幽幽的光,如花上刚刚停下来的晴色,映照出她并不算惊艳的面容上,正有一抹阴翳,驱之不散,越聚越浓。
她手中的玉如意,攥在掌中,都有一抹深绿蜿蜒而上,把花纹描了出来,显示出她内心的怒气。
原本喜欢在她周围露面的侍女们,此刻是有多远躲多远,生怕一个不小心引得她怒气上涌,打个半死。
正在此时,从外面,横来一道宝气,如一座巍峨的山峰,厚重承载,日光照在上面,绕有七彩之色,再然后,山峰上拔,横绝四下,上撑天,下柱地。
山峰横空而来,眼前出现大片大片的土黄之色,到了跟前,才倏尔一收,走出一人。
来人是个青年人,他头戴宝冠,身披法衣,上面绣着千峰叠嶂,走动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
来人正是蒙飞,他来到后,没有说话,而是径直寻一云榻坐下,顶门上现出丹煞之力,厚重如山。
又过一会,左曼殊睁开眼,好像此时才看到蒙飞一样,道:“蒙师兄来了。”
“左师妹。”蒙飞看上去单刀直入,神态诚恳,道:“我是登门道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