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宝带从里到外翻了一遍,到最后,周青手中多了一枚令牌。
天光照下,能够看到,令牌之上,晕着血色,虽然只淡淡一层,但真要是用神识细观,则会在神魂中映照出一处莫名所在,蕴含着大恐怖,让人沉沦。
储物宝带是不凡,但与这样的空间令牌一比,完全是砂砾和玉石的差距。
这才是于琉璃这一位阴灵宫真传弟子的宝藏,真正的机密之物是在里面的。
周青看了一会,将之收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这令牌封口上的法阵异常繁琐复杂,即使族中给自己准备的符箓,也破不开。强行破关的话,只能落个湮灭一空的结果。
以后有机会的话,还是找个真人以上的存在试一试,看一看能否可以打开。
根据周青推测,令牌中应该有对于琉璃来讲比较重要的东西,私人的物品。
至于事关阴灵宫的绝密资料,比如于琉璃所修炼的玄功,或者阴灵宫在外的布置,等等等等,肯定不会有。这样的事儿,不会落于文字,也不会让外人得知。
正在此时,自远处传来一声长啸,初始之时,尚在云外,须臾之后,就到了近前,然后大片大片的彩云铺了下来,如焰明映着火烧云,有一种说不出的澄明。
彩云到了场中,层层落下,好像悬梯一般,一男一女从上面缓步下来,前面的男子一身绯红法衣,顶门之上,真气盘旋,再上面,神光煊赫,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一动,就能把四下染上一片神圣之地。
“柳道友,夏道友。”
周青看到来人,笑着和他们俩打了个招呼,算一算时间,两人过来地真不慢。
“周师兄。”夏乐看了看左右,好看的细眉挑了挑,身子一动,裙裾之上,宝气跃出,灿然夺目,泛着明彩,她声音中稍显急切,问道:“于琉璃呢,跑了?”
对于琉璃的追杀,她越来越上紧。
毕竟这一段时间以来,她领着天灵派的同门围剿于琉璃,双方结下的仇越来越深。一旦此次让于琉璃逃走,等于放虎归山,以对方的性子,必然会进行报复。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一想到以后会有一个阴灵宫的真传弟子盯着自己,惦记自己,她只觉得后背冷飕飕的,心里有阴影。
柳升没有说话,但也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他倒是不惧于琉璃以后的报复,但他接了门中的安排,出来追杀重伤的于琉璃。如果空手而归,回到七圣教,好说不好听。
对于他这样的真传弟子来讲,在宗门中,名声也是很重要的。
周青目光在夏乐略带焦急的玉颜上一转,继而笑道:“夏道友来晚了一步,于琉璃刚被我斩杀。”
柳升听了,就是一怔,好一会才开口道:“于琉璃被周道友斩杀了?”
听出对方语气中的震惊,周青轻轻一笑,道:“我也是捡了个便宜。要不是于琉璃身上有伤,并不在全盛时候,我对上她,最多也只能让她逃之夭夭。”
柳升的话真心实意,道:“周道友真是真人不露相,让人佩服,佩服。”
他当然知道于琉璃身上有伤,并且这一段时间身上的底牌消耗地差不多了,远远比不上全盛时候,但即使如此,也是一等一的难缠人物。
作为亲自交过手的人,他对此有着清醒的认识。最起码,他本人单对单和于琉璃交手的话,肯定是无法当面斩杀于琉璃,让对方连逃走都无法逃走的。
眼前周青这一位真一宗的真传弟子,比想象的厉害的多得多。
第221章 功德圆满 声名早传
夏乐用手一缕垂下来的青丝,上面系着的明珠泛光,冷色映照出她玉容上掩不住的震惊。
她虽只是天灵派的弟子,但却深深知道像阴灵宫这样的魔道大宗的真传弟子的厉害。
于琉璃当然不是无敌的,当初她也在七圣教的超绝人物郑奉先手中吃了亏,不得不狼狈而逃。
可击败于琉璃是一回事,能将之斩杀,令她无处可逃,又是一回事了。
眼前这一位真一宗的真传弟子周青,只凭斩杀于琉璃一事,恐怕就可以四下扬名,名声骤起。
想到于琉璃已死,夏乐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她青丝之上,簪子如小雁,微雨濛濛,生出些许玉色,让她嘴角的笑容多了三分新丽。
这一位阴灵宫真传弟子既然死了,此事已宣告结束,她以及她的同门就不需要再一日复一日,费时费力去搜查了。
夏乐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开始和柳升说话的周青,眸光动了动,自己此次算承了对方不大不小的人情。
“本来我得门中郑师兄所嘱,追杀于琉璃,可恨魔女狡猾,让她多次逃走。如今她丧命于周师兄之手,可谓恶有恶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柳升和周青说着话,不管称呼也好,语气也罢,都比以前要客气不少。
只是在内心里,他还是有点遗憾。
当日如果门中的郑师兄在打伤于琉璃后,继续追击,以郑师兄不可一世的玄功和法宝,最终肯定也能将于琉璃正法。而郑师兄偏偏没有这么做,却把事情交给自己。
一方面,自己在追杀于琉璃的过程中,也是难得的历练,平时这样的机会很少。另一方面,郑师兄也是给自己一个斩杀阴灵宫真传弟子的大功,方便自己在门中提一提名声。
在七圣教这样的上玄门中,竞争是非常激烈的,真传弟子要向上走,竞争更激烈。
可惜的是,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辜负了郑师兄的好意。
“我能斩杀于琉璃,离不开柳师兄以及夏师妹你们先前对于琉璃的追杀。”
周青对自己的实力有极清醒的认识,真对上全盛时候的于琉璃,他不会败,但绝不可能将之斩杀。现在能做到这一步,还是沾了前面人的光。
想到这,周青念头一动,大袖一挥,把从于琉璃身上所得的战利品取出来,让之浮于空中,道:“柳师兄,夏师妹,这是从于琉璃身上所得之物,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见者有份,也是我们降妖除魔的一个见证。”
柳升和夏乐见此,连忙推辞,他们俩还真没这个心思。不过后来见周青坚持,不要不行,他们一人选了一件于琉璃的魔道法宝,权当接受了周青的好意。
这一番动作下来,三人之间,明显关系又近了。
柳升目光一瞥,正好看到周青收起来的几件玄门法宝,他略一沉吟,道:“于琉璃心狠手辣,丧命于她手下的玄门同道不少,连我也十分清楚。但那一件定星珠绝对是元辰派的陈越的。”
“陈越。”
周青想起元辰派,目光闪了闪。
柳升见周青有了兴趣,继续说话,道:“陈越是元辰派的真传,在外也有不小的名声,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丧命于于琉璃手中。”
“周师兄你今日斩杀了于琉璃,也算是给陈越报了仇。以后有机会前往元辰派的话,可以把陈越的定星珠交给他的族人。”
“在元辰派,泰宁陈氏可是个大家族。”
“元辰派,泰宁陈氏,陈越。”
周青静静听完,想到自己要找的羽化灵空,又集中精神,挑选细节,进行询问。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秘密,柳升也是有问必答,凡是知道的,都统统告知了周青。
好一会,待夕阳渐落,嫣红的晚色照过来,落在山路上,如一片斑驳的老藤的叶色,有一种说不出的明亮,三人的交谈才停下来。
周青看了看天色,开口道:“柳师兄,夏师妹,我得走了,以后再见。”
“再见。”
柳升和夏乐,一男一女,俱是面带笑容,和周青道别。
“走了。”
周青最后一摇手,自天穹上垂下一道宝环,然后从里面激射一道光,倏尔一圈,把他送到玉灵宝真宫里。
下一刻,玉灵宝真宫向上一跃,拨开云光,上了极天,然后化为一道彩虹,如把整个天穹撕裂一般,留下半挂下来的夕照,很快不见了踪影。
“这飞宫。”夏乐仰起头,玉灵宝真宫离开的遁光携着撕开的云气夕光拍打在她眉宇间,把她俏脸上映出一种红白相磨的灿然,她感应到其中澎湃的力量,声音中忍不住带出少许的羡慕,道:“有此飞宫护佑,在外游历,安全许多。”
柳升点点头,表示同意。
不过在他看来,以夏乐的背景,恐怕即使以后成功破婴,成为天灵派的真人,也不一定能够拥有如周青的座驾这样级别的飞行法宝。
“洛川周氏嫡系子弟。”
经过刚才的交谈,柳升已知道周青的来历。他可是知道,这种大世家嫡系子弟+上玄门真传弟子珠联璧合的优势,只要对方能一直进步,优势会滚雪球一样膨胀。到以后,与一般同龄人的差距之大能让知道的人绝望。
当然了,大世家的嫡系子弟在享受家族全力支持之时,不可避免也有着家族的羁绊,但在他看来,天下之事,有得必有失。在此事上,绝对利大于弊,而且大得多。
见识到周青这样本身非凡,背景又深不可测的同龄人,柳升原本的倨傲少了一些,心中多了三分紧迫感,他想了想,和夏乐,道:“夏师妹,既然于琉璃这阴灵宫魔女已被诛杀,那我也没别的事儿,准备回转宗门了。”
他看到夏乐玉容上的神情,心中有数,笑道:“这一段时间来,多谢夏师妹的照顾和帮助。此事此情,我铭记于心,待回到宗门后,也会一五一十向郑师兄汇报。”
夏乐一听,发髻之上的冷色和天光一映,丝丝缕缕上卷,如凝宝花,衬托她比花还要娇艳美丽。
眼前的柳升本就是七圣教的真传弟子,地位不凡,他口中的郑师兄则更是七圣教的厉害人物,听说比绝大多数的七圣教传功长老都强势。
这样的两个人物,不需要给她什么真金实银,只要在合适的时机在天灵派的高层耳边说她几句好话,就会让她在天灵派中获益良多。
毕竟天灵派正在和七圣教走近,两个宗门的关系急剧升温。毫无疑问,在这样的走近中,身为上玄门的七圣教更强势,占据主动,而身为中玄门垫底的天灵派亦步亦趋。
柳升又和夏乐说了几句,大袖一挥,自里面飞出一点金芒,迎风而涨,化为一架碧绿的法舟,他纵身进入舟里,辨明方向后,呼啸一声,离开此地,回转七圣教。
七圣教的山门在宝灵云翰天,其四分在地,六分于天,待过去一十三重的云层后,眼前就是光明大盛。只见祥云千朵,灿然如金,一丝一缕的光线之后,是一座座的飞宫飞峰,或大或小,各有特色。
时不时,有羽衣星冠的修士来来去去,身上披着七圣教的法衣,在路上碰到后,打了个招呼后,各去做各自的事儿。
柳升自飞舟上刚出来,眼前蓦然一亮,一道神光落下来,左右一绕,化为一个玲珑神女,虽只一尺多高,但凤冠霞帔,小脸上满是威严。
她出现后,提裙来到柳升跟前,仰起小脸,道:“柳上真,我家老爷知道你回来了,想见你一面。”
“好。”柳升对于自家师兄知道自己回来一点不奇怪,他笑了笑,道:“我也有点事,要和郑师兄说一说。”
跟着玲珑神女,很快的,柳升来到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里面宝柱凌空,金砖璀璨,袅袅的烟气正从一侧冒出,越聚越多,铺在中央,如星云般,里面有不计其数的星斗之相,星罗棋布,相互之间,不断勾连,自有玄妙之音传出。
只是一听,就让人精神一震,如置身于星空中,无惧无忧。
在大殿的中央,端坐一位青年人,他面容隐在星云的光里,看不清五官,但眉宇间的紫气冲顶,恍惚间,如实质一般,让人一看,就无法忽视。
“师兄。”
柳升一看,连忙上前见礼,两人都是门中的真传弟子,但自从入宗之时,就有着天然的差距。
如果说他是七圣教真传弟子中普普通通的,那上面的这一位则是在真传弟子中都光芒耀眼。
“柳师弟。”坐在上面的郑奉先语气温和,有一种君子如玉的温润,道:“不用客气,坐吧。”
柳升坐好后,双手自然下垂,问道:“不知师兄找我来,有什么事要吩咐?”
郑奉先见自己座下的玲珑神女已经安排道童上水,他看向柳升,眸子深处星芒一闪,目光缩了缩,笑道:“那事不用着急,你追杀于琉璃之事,有了波折?”
听上去是疑问,实则肯定。
因为他刚才用秘法一观,没有看到自家师弟身上有斩杀于琉璃这样的阴灵宫真传弟子所形成的魔宗标识。
“师兄,是这样的。”柳升没有好隐瞒的,把自己出门,联络天灵派,追杀于琉璃,一直到她逃到坤宁仙市,再到对方以冰蚕脱壳,最后却找上真一宗真传弟子周青,被周青斩杀的事儿讲了一遍,最后道:“周青将于琉璃斩杀,委实厉害。”
“真一宗真传弟子,洛川周氏的周青。”听完柳升这一位师弟的讲述,郑奉先眼瞳之中,星光大盛,道:“确实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柳升听了,微微一怔,才反应过来,问道:“师兄以前听说过他?”
第222章 机缘何在 凝丹外药
“有所耳闻。”
郑奉先端坐在殿中高台云榻上,四下的星辰之光氤氲,垂而如明灯,悬于他顶门真气之上,如荷叶托珠,灿然明亮,经久不灭,当他说话之时,光线散开,垂到地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灵文涟漪,向四面八方去。
他看到自家师弟面上的疑惑,笑了笑,道:“我听说最近斗母宫有人有所异动,好奇之下打探了一番,才知道,他们在查一位真一宗真传弟子的底细。”
“周青?”
柳升看着星光扑面,时不时迸射玉色,把自己眉宇间染上一层亮光,他识海之中,神魂同样放光,与之共振。
“不错。”郑奉先扶了扶自己的头上的星辰宝冠,一侧的玉石坠下来,上面镌刻奇异的篆文,如天上的星斗一般炯然生辉,经久不灭,再往里,端坐古老的星神,演绎诸般玄妙,自自然然地道:“斗母宫的人做的很隐秘,也是巧了,正好让我碰到。”
柳升低了低头,端起茶盏,开始喝茶。
他才不相信这是碰巧得知的,因为他知道,自家师兄不知因何原因,一直盯着斗母宫。有时候,乍一看,甚至自家师兄对斗母宫比七圣教更关注一样。
天知道自家师兄布置了多少暗线盯着斗母宫,斗母宫的一些小动作被自家师兄得知,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