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皇帝却根本没有理会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囚牢之中的三党官员一眼,看向身旁的周全,缓缓说道:
“以后这诏狱,由西厂管辖,刚才被提到的犯人,夷九族,剩下的,夷三族,七日后,于朱雀街行刑。”
说着,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之下,向着诏狱之外走去。
看到皇帝竟然就这么离开,徐闻连忙扑过去抓住牢房的柱子高声呼喊:
“皇上!皇上要为江山社稷着想!要为这天下百姓着想啊!杀微臣一人本无所谓,但是杀东竹党,杀世家官员,那就是与九姓十氏天下世家为敌!必然是生灵涂炭,天下大乱啊皇上!请皇上三思,请皇上三思!”
只是皇帝的背影越走越远,转眼已经消失在通道的尽头,显然根本不在意他的话。
等到皇帝走了,周全这才向左右使了个眼色,几名侍卫上前架起韩人龙和董源,将眼前徐闻等人所在牢房的门打开,把两人丢了进去,又将门重重锁上。
这些人都已经被皇上亲手废了武功,已经全都变成了比普通人还不如的废人,倒是不用担心他们有什么越狱的可能。
把韩人龙和董源关好之后,周全转身来到诏狱门口属于诏狱镇守使的厢房。
此时这诏狱之中的大小头目都已经得到了消息,纷纷前来向他恭贺:
“恭喜督主,贺喜督主!以后小的们还要督主多照拂照拂。”
“督主刚刚被皇上任命为西厂提督,紧接着又掌了诏狱,皇恩浩荡,实在是让我等好生羡慕!”
“以后有了督主做主,咱们这些人也能跟着沾沾光,沾沾皇恩,实在是欢喜得紧!”
“督主还不知道,这诏狱可是个油水丰厚的地方,那些犯官家中全都颇有家资,又吃不了苦,以后督主您就明白了。”
“督主新至,小小敬意,望督主不要嫌弃。”
说着,现任的诏狱镇守使范锡下已经搬出一个小小的箱子,朝周全捧了过来。
看到这箱子,周全面色一肃,说道:
“范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本座能有今日,全靠的是皇上恩典,这样做万万不可!”
他明白,自己能坐上这个西厂督主的位置,靠的就是皇帝的信任,这才几天,要是敢瞎搞,那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当下面色一肃,说道:
“现在这诏狱之中关押的,都是朝廷要犯,意图谋反的一群逆贼!都给本座长起眼来,别为了那几两银子,最后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都明白了吗!?”
范锡下等人连忙笑嘻嘻地说道:
“明白,明白!还请督主通融。”
周全摇了摇头说道:
“我看你们是还没明白,来人,把这几日诏狱当值的锦衣卫全部拿下,严加审讯!”
听到这话,范锡下等人不由面色一变:
“督主,您这是做什么!?”
只是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如狼似虎的一众西厂番子给拿下了。
“督主,下官冤枉啊!”
“督主息怒,我们……我们不送礼了还不行么?”
“误会,这一定是误会!”
周全冷哼一声,说道:
“冤不冤枉,等本座审完了就知道了,带走!”
这诏狱之中以徐闻为首的三党官员,人都在里面关着,却对外面的叛军攻城的情况和细节了如指掌,显然在这诏狱之中就有他们的内应。
此时周全也已经想明白了,皇帝突然将诏狱交给他,自然也是有这方面的打算,想要让他查出诏狱之中的内奸。
好在他见机得快,反应过来这是一个任务而不是一个奖励,否则的话,刚才已经对那宝箱动心了,差点就搞砸了,闹不好明天下狱的就是他……
想到这里周全不由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天威难测,他现在也逐渐体会到了……
与此同时,当韩人龙和董源被投进牢房之后,牢房之中的一众东竹党的重臣高官,连同徐闻一起,立刻就围了过来。
此时的徐闻,早就已经没有了刚开始时的淡定从容。
那所谓和光同尘的模样,也已经被剥离了大半,神色紧张地向韩人龙问道:
“韩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四路大军!整整三十多万精兵,远超这京城的侍卫上直军,再加上何兴祖还有董将军你们这些顶尖武者,哪怕纵横天下都够了!怎么会才半天功夫就败了!?”
一旁的孙维同样颤声说道:
“对啊!哪怕是三十四万头猪,想要全都抓住也要几天的时间!怎么会……怎么会……现在也不过刚刚过了午时!”
韩人龙此时血流满面,叹息一声,微微摇头道:
“皇上的无双威势,仙神手段,不是寻常人所能理解的……末将只能告诉诸位大人,那镇北大将军何兴祖,被皇上戏耍了一会儿之后,一拳将上半身轰得灰飞烟灭,只剩两条腿了……”
“至于何兴祖最为倚重的那大萨满阔阔出,被皇上随手捏碎了脑袋。”
“宣武军的小使君枪圣董源,诸位大人也能亲眼见到。”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董源此时面色灰败,蜷缩在牢房的一角,仅剩的一条手臂抱着膝头,低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哪怕刚才众人也都怀疑过韩人龙的话,此时却终于不得不相信这一点。
很多人也猛然醒悟,为何刚才那厮杀声仅仅响了一阵子,就彻底消失。
如果真的是四路叛军攻入京城的话,现在本应是劫掠最酣的时候,必然还能听到惨叫声……
很多人的心瞬间沉到谷底,猛然想起了皇帝刚才所说的话。
被提到的人,诛九族,剩下的,夷三族!
难道这就是他们的未来!?
“不可能!绝无可能!哈哈哈哈哈!”一阵狂笑声响起,众人转头看去,就见徐闻披头散发,手中拿着几根稻草如同利剑一般挥舞,高声说道:
“何使君定然在城外逡巡,这京城已经岌岌可危!渤海国狼兵由国主亲率,百万精兵今晚就至!徐某还有八百万天兵天将,顷刻下凡助战!”
说着,就见他将稻草在尿桶之中使劲儿蘸了蘸,随后用力挥舞,骚臭的尿液洒了自己满头满脸。
众人对视一眼,相顾骇然。
徐阁老疯了。
……
皇宫,养心殿,御书房。
皇帝拎着一个布袋,大踏步走进房中,挥了挥手,一众侍从立刻转身离开,将门窗关好。
皇上常有一些私密之事,不是寻常人所能看的,这些内监都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光公公挑选过来的伶俐人,自然乖觉。
等到众人离开之后,李云随手抓起从房梁上吊下来的一根带着弯钩的铁链——原本是用来吊丹炉炼丹用的,将那布袋挂在了铁钩上。
随后打开布袋,从里面露出一张美艳之中带着惊恐的面庞来。
正是那血灵仙门的所谓仙师嫣然。
第130章 凡人就是电池
嫣然一双美目之中此时带着惊恐和恨意,从那布袋之中探出头来,看向眼前的皇帝。
此时李云才发现,这仙师嫣然倒确实是个大美女。
一张瓜子脸,一头乌黑的如云长发,挺翘的鼻子,樱桃小口,正所谓美目盼兮巧笑倩兮,难怪董源会被迷得五迷三道。
甚至就算刚才在诏狱之中,那董源还说什么,希望皇帝对嫣然温柔以待。
那神情,那说辞,活脱脱像是个终极舔狗绿帽奴一样。
此时看到皇帝和自己对视,嫣然秀眉微蹙,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你想做什么!?还不快把本仙师放开!你可知道本座到底是……可知道本座乃是血灵仙门门人,我师父是血灵仙门长老,你抓了我,我师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她本来想说你可知道本座是谁,只是想起在战场上刚问了这句话,就被皇帝削断了四肢,此时连忙改口。
“好,朕放你走。”李云面色淡然,点了点头,手指一弹,几缕劲风闪过,瞬间将那布袋撕裂,布袋之中的嫣然骤然滚落在地,如同一个滚地葫芦一般滚了好几圈这才停了下来。
这女仙师被摔得灰头土脸,想要起身离开,却骤然想起自己的四肢都被斩落,此时完全就是个没有四肢的人彘,甚至连动上一动都极为困难。
她像是一条蛇一样拼命扭动自己的身体,想要挪动一下,只是折腾得满头大汗,浑身都湿透了,却难以前进几步,反而稍一活动,又滚回了最开始的起点,只能趴在那里。
努力抬头看着面色淡然的皇帝,嫣然颤声道:
“你这恶鬼……你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还我四肢,还我气海和一身灵力!”
她猛然发现,就在她于那布袋之中昏迷的时候,皇帝甚至将她的丹田气海都给废了。
她多年修炼积攒下来的那一身灵力,此时已经去的七七八八,所剩无几。
可以说,她现在已经完全是一个废人,一个连自理能力都没有的废物!
听到对方的呵斥,李云面无表情地说道:
“朕不过是斩你四肢,废你修为,相比于你修炼妖法将活人婴孩当做血食祭炼,朕,足以称得上仁德二字。”
听到皇帝的话,嫣然全身一颤,莹白的胸膛因为呼吸而急促起伏,颤声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我血灵仙门的道法!?”
作为血灵仙门中人,她在这浊世凡间之中行走,向来都是自视甚高。
在她看来,什么帝王将相,什么武林宗师,通通不过是土鸡瓦狗,徒增笑柄的摆设罢了。
哪怕是什么皇帝,什么宗师,也不过是凡人。
强壮一点的蚂蚁,仍然是蚂蚁罢了。
和她这种拥有法力的修仙者,根本无法比拟。
偶尔遇到的一些旁门散修,也都是不入流,在这浊世之中根本连练气一层都难以入门。
而现在皇帝竟然亲口说到了血灵仙门的修行之法,自然让她震惊万分!
皇帝却根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拖了一把椅子坐在一旁,俯瞰着趴在地上的她缓缓说道:
“仙师?率兽食人的渣滓罢了。仙法?不过是不入流的歪门邪道。将你所知道的,关于血灵仙门,还有你们山门所在的地方,以及门内的秘密,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朕。”
嫣然的一双美目瞪圆,看向皇帝说道:
“我血灵仙门的强大,根本不是你一个凡人所能够想象的!本座不知道你从何处得到了一点残缺的修仙正法,但你要觉得自己所向无敌,那就大错特错!”
“本座早就已经看出,你现在的修为不过是炼气六七层罢了,远远称不上什么高手!一旦被真正强大的修仙者盯上,立刻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你真以为炼气六七层就已经算是强者了?告诉你,我血灵仙门之中,可是有筑基甚至金丹境的强者存在!”
“一人敌万?哼,金丹强者只需一挥手,须臾间就能灭杀十万凡人,什么精兵,什么铁浮屠,通通只是一击而已!”
就见皇帝抬手轻轻一挥,嫣然立刻感受到仅剩躯干的身体被一股力场所包围,整个人如同一个物件一般,转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所控制,飞到了皇帝的面前,载沉载浮。
感受到那包裹全身的力量带来的疼痛,她不由檀口微张,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就见皇帝用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看向她,那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个物件,淡淡说道:
“朕只会御剑,还从未御过人,倒也有趣……朕刚才所说的话,你或许没有听懂,既然如此,就先废你一耳。”
说话间,手指轻轻一弹,嫣然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左耳剧烈疼痛,惨叫声中,一股温热的鲜血流出,她的左耳失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