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在灵田与小鼎间来回看了几眼，两边都静悄悄的，毫无异动。
他眉峰微蹙，一咬牙，索性一边往灵田里扔灵石，一边往小鼎里加。
直到小鼎加到五百灵石时，突然亮起一层墨绿光晕，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光晕便悄然敛去。
他凑近小鼎一看，脸色涨得通红，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眼底抑制不住的激动。
鼎底那颗黑灰色的废丹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莹润饱满、灵光流转的真元丹。
“这是……提纯？”
陆行舟捏起那颗丹药，凑到鼻尖轻嗅，感受到成品丹药的丹香，让他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真的是提纯，难怪叶玄真说，得了这宝物便不缺资源……这也太逆天了。”
只是灵田那边依旧没什么动静，他又试着加了些灵石，灵地还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异常。
“这灵地怎么用呢？难道就是让他可以栽种新鲜灵植？”
陆行舟暂时压下探究的念头，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他将身上的珍稀灵材、玉简都放进丹鼎空间的角落，只留下些常见的二阶灵药和两株三阶灵草，应付出去时的检查。
回到炼丹室，陆行舟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丹炉上。
接下来炼制养颜丹，起初失败了一次，后续虽顺利出丹，却仍是废丹。
他看着那几颗灰扑扑的丹药，陆行舟停了手。
以他现在的修为和丹术，炼制准三品丹药，想成丹几乎没可能，继续炼制不过是浪费灵石还原，倒不如先将目标定在能出废丹。
清露玉魄丹和定魂守神丹，只要能炼出废丹，便能靠小鼎提纯。
陆行舟取出第一份清露玉魄丹的材料，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引动寒月焰，开始往丹炉里投药。
这次他刻意放慢了节奏，仔细剔除灵液中的杂质，力求让每一味灵材的药液都能完美融合。
可越是谨慎，反倒越是束手束脚，轮到凝血花的灵液与其他药液融合时，他犹豫了一瞬，便错过了最佳时机，药液瞬间溃散，凝丹失败。
“唉。”
陆行舟叹了口气，挥手清理掉丹炉里的残渣，没有立刻取出第二份材料，而是盘膝坐在炉前，闭目回想刚才的过程。
问题不在灵材，也不在控火的精度，而是心境。
他太在意结果，反倒失了那份顺应药性的从容，才会在关键时刻迟疑。
想通这点，陆行舟睁开眼，眸色清明了许多。
他取出第二份材料，这次不再执着于完美，只想着按部就班，能出废丹便好。
果然心态一松，动作也流畅了许多，即便中途丹炉里传出焦糊味，他也没慌，依旧稳稳掐动法诀。
“凝！”
低喝一声，他掀开炉盖，里面躺着四枚色泽暗沉的废丹，虽不算规整，却已凝实成形。
陆行舟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将丹药收好，拿着其中一颗进了丹鼎空间。
把废丹放进小鼎，加入五百灵石，不过片刻，一颗晶莹剔透的清露玉魄丹便成了。
他将丹药妥善收好，又看了眼灵田，那些灵药生长速度与外界无异。
陆行舟退出空间，拿着清露玉魄丹来到楚嫣然身边，见她脸色比之前更显苍白，唇瓣都没了血色。
“楚仙子，得罪了。”
他小心的将楚嫣然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将丹药送入口中，又渡入一丝温和的灵力，帮她将丹药化开。
做完这一切，才扶着她重新躺好，能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
连续多日炼丹，让陆行舟心神损耗极大，加上还有定魂守神丹这等三阶丹药还在等着他炼制。
陆行舟索性在楚嫣然身旁盘坐下来，闭目打坐，调息养神。
两天后，他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身旁的楚嫣然，见她脸色虽仍虚弱，却已透出几分红润，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炼丹室，他取出定魂守神丹的玉简，仔细研读。
三阶丹药的炼制，不仅要求灵力，神魂、控火之力有更精准的掌控。
还要将数十种灵药的药性、融合顺序、配比拿捏得分毫不差，光是主材便有七种，辅药更是多达二十余种，比二阶丹药复杂了一倍不止，难度也陡增数倍。
陆行舟花了近一天时间，才将丹方上的每一味灵药特性、融合禁忌都记在心里。
他闭上眼，识海中开始模拟炼制。
先投安神草，将其化为灵液，再加入镇魂花，待两者交融生出温润之气，再依次投入几种辅药……
可就在加入阴魂藤的瞬间，识海中的神魂猛的一阵动荡，模拟的画面瞬间溃散，失败了。
“三阶丹药，果然没那么容易。”
陆行舟睁开眼，揉了揉眉心，连灵液凝炼都没完成。
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不眠不休，每日沉浸在模拟推演药液融合的过程中。
可每次推演到阴魂藤与其他灵液融合时，总会出问题。
要么是阴魂藤的阴寒之气太过霸道，冲散了安神草的温润，要么是融合时灵力波动稍大，导致药液失衡……
解决了一个，立刻又冒出新的，反复循环，毫无进展。
两个月后，陆行舟眼中布满红血丝，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依旧没找到症结所在。
“罢了，出去走走吧。”
他起身走出洞府。
楚嫣然还在睡着，只是脸色已红润了不少，看来清露玉魄丹确有成效。
陆行舟将陆小雨从灵兽袋里放了出来，让他自行活动，反正这里没有危险。
“去玩会儿吧，别破坏灵植。”陆行舟叮嘱道。
陆小雨尖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陆行舟则缓步走向药园，神识扫过四周，没发现姜凝雪的身影。
两个多月了，她去取九叶凝金草，不知是否顺利。
没走多远，陆小雨突然飞了回来，伸出翅膀指着不远处的角落，急声道：
“父亲！那边的灵植是宝物。”
陆行舟停下脚步，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角落的泥土里，露着一小截暗金色的灵木。
第 165章 顿悟
陆行舟缓步走近那株灵木，蹲下身细细打量。
树干呈深褐色，表皮与寻常灵木一样的纹理，看着与周遭其他灵木并无二致。
他心中不由犯嘀咕：若真是什么稀世宝物，以姜凝雪那对灵物极为敏感的体质，怎会毫无察觉？
“小雨，这东西……实在瞧不出特别之处，你确定没错？”
陆行舟转头看向肩头，语气里满是疑惑。
陆小雨却异常笃定，小脑袋微微扬起：
“绝不会错！我能感觉到它身上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绝对是宝物。”
听到这话，陆行舟心中的好奇顿时被勾了起来。
他试着将一丝灵力探入灵木，可那灵力刚触及树干，无半点回响，就和普通灵木一样。
虽仍察觉不出异样，但陆小雨这般肯定，他也不愿轻易错过。
管它是不是宝物，先带回去再说。
陆行舟取出开山斧，将灵木周围的灵土一并劈开，连木带土整团掘起，收入了丹鼎空间。
转身之际，他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那株三阶悟道茶树，心中忽然一动。
他走到茶树下，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片淡金色的茶叶，含入口中，一股清冽的道韵瞬间涌入识海。
悟道茶树顶端飘出缕缕淡金色气息，环绕住他的周身，与他体内散逸出的灵气交织融合。
他只觉识海骤然开阔，周遭的灵气、悟道茶树的金芒两者混合，都化作了一丝道韵，在他体内游走。
此刻的他，身上再无半分修士的灵力波动，看着竟与寻常凡人无异，可仔细看去，又能从他眉宇间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与通透。
这是顿悟，是无数修士苦修一生都未必能得见的机缘。
心念流转间，陆行舟忽然明悟：自己从前掌握的炼丹技巧，不过是些浮于表面的皮毛，从未触及真正的核心。
识海之中，那缕道韵仿佛化作一双无形的眼，让他清晰地看透了灵材之间那层隐秘的联系。
药材的属性、灵力的流转、火候的轻重、融药的时机……
前一刻还困扰他的药性冲突，此刻如拨云见日般清晰。
灵火的流转、灵药的结合，仿佛都顺应着某种自然的韵律，成败得失尽数抛诸脑后。
他只觉手中仿佛握着一方丹炉，炉内便是一片小天地。
炼的是药，悟的却是其间生生不息的大道韵律。
“原来如此……”
陆行舟喃喃低语，双手在虚空中无意识的挥舞，模拟起定魂守神丹的炼制过程。
控火、融合、凝丹，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行云流水，不见半分刻意。
最后他将虚影的丹炉打开，三枚圆润饱满的成丹虚影静静悬浮在空中。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炼丹并非一味追求极致的精准，而是要顺应灵材的本性，因势利导，这才是丹道的真谛。
陆行舟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一片清明，可再想回味刚才那种洞彻一切的感觉，却已荡然无存。
他并未失望，这次顿悟已让他对丹道有了全新的认知，足以受用一生。
感受到悟道茶叶的余韵仍在，他不愿浪费这等机缘。
灵火已有，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修炼裂空焚天爪。
他运转功法，先不调动灵力，只依着法门摆出招式，熟悉每一个手式。
指尖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破空声，可下一刻，手臂肌肉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不得不立刻停手。
陆行舟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这接近筑基初期巅峰的肉身，竟连这招式的一击都难以支撑。
此时，悟道茶叶的效果渐渐消退，但他已是受益匪浅。
陆行舟起身，快步返回炼丹室，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取出三份定魂守神丹的灵材，整齐地摆放在身旁。
深吸一口气，引动寒月焰，率先将安神草投入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