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敬山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入耳，剧痛瞬间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他忍不住“嘶”地倒抽一口冷气，踉跄着跌倒在地，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只要你安心待着，把我想知道的说出来，我不会为难你。”
陆行舟语气平淡，说完便转身走向仍在地上挣扎的柳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全，冷声问道：“大家都是人族，你们为何如此针对外界之人？你们可有离开这里的办法？荒石城的城主在哪，该如何联系他？”
柳全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此刻正用布条胡乱缠着断腿，对陆行舟的问话充耳不闻，只一心想止住流血。
陆行舟见状，眼神冷冽，手中长剑微动，一道寒光闪过。
“啊——！”
凄厉的惨叫再次撕裂矿洞的寂静，柳全的一根手指掉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如实回答，或许我能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别怀疑我的能力，”
“我是医师，让你活着比死更难受，易如反掌。”陆行舟声音冰冷。
柳全浑身一颤，望着陆行舟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只觉得眼前之人比最凶残的影兽还要可怕，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一旁的许敬山看着陆行舟的背影，也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隐瞒太多，这人的心狠手辣，远超他的预料。
第 407章 失落
柳全终于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声音虚弱：“之所以针对外界之人，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空裂界能生存的地方就这么大，资源有限，分给你们，我们自己人就有一部分要饿着……”
“最开始我们也收留过外来者，见他们是修仙者，还以为能帮我们抵挡影兽，给了他们资源，甚至让他们学了功法……可一次影兽攻城时，那些人不仅贪生怕死缩在后头，还想趁机占了荒石城，杀了城里很多人的妻儿老小……最后是叶城主王狂澜拼死力挽狂澜，才把那伙白眼狼灭了……打那以后，荒石城就立下铁律，再不许收外来者，可后来传入的外来者越来越多，没城镇肯收，就成了沙匪到处抢掠……几大势力合计着，不如把抓到的外来者送最危险的地方，既能控制他们成为沙匪，又能填了劳动力的窟窿……”
陆行舟听着，心中唏嘘不已，一次背叛，便让双方彻底走到了死对头的地步。
本地人有他们的恐惧和顾虑，外来者有他们的绝望与挣扎，仇恨就这样越结越深。
若是外界修士能放下那点修仙者的傲慢，好好跟本地人团结一起，说不定真能找到离开的路。
可偏偏那些人的自私与倨傲，生生把这条路堵死了，做出那般背信弃义的事，又怎能怪人心寒。
“那之后，你们双方就没再想过和平共处？”陆行舟忍不住问。
柳全发出一声惨笑：“换作是你，面对一群随时可能反咬你一口的人，你还敢给他们第二次机会吗？我们只想守住自己这点活命的地方，有错吗？”
陆行舟沉默了，他没法反驳这话，只是这些恩怨情仇于他而言，终究是次要的。
他淡淡开口：“说点我想听的。”
“离开的办法……要是真有，外界之人还会在这儿跟我们死磕吗？至于城主在哪，我这种身份哪够格知道？但李管事肯定清楚。”柳全苦笑，语气里满是认命的颓唐。
陆行舟听着，暗自叹了口气。
其实早该料到是这个结果，只是心底那点不甘总在作祟。
他暗自盘算，看来还是得回荒石城，可怎么进去却是个难题。
他来到一旁，捡起一支掉落的影羽箭，试着用箭头往自己手臂上扎了一下。
箭矢尖端在皮肉上只留下个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他又加了几分力，直到箭头微微弯了弧度，才松了手。
陆行舟心头顿时松快不少，这影羽箭对他的肉身而言，根本构不成威胁。
眼下唯一要忌惮的，是荒石城里是否藏着能伤到三阶炼体修士的杀器。
他眼中没有半分怜悯，挥剑干脆利落地划破了柳全的喉咙，给了他个痛快。
随后，陆行舟走到许敬山身边，语气平淡：“把你的身法说出来，看在都是外界修士的份上，饶你不死。”
有柳全的前车之鉴，许敬山哪敢再有半分藏私，连忙说道：“晚辈这步法名叫《随风步》，特点是随势而动，步法轻盈，能借周遭环境遮掩身形，尤其擅长在打斗里辗转腾挪……偏灵动一路。”
他一边忍着剧痛，一边将《随风步》的口诀与步法要诀一字不落地念了出来，连最细微的转折都没敢漏掉。
陆行舟凝神细听，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中，甚至在脑海中模拟起步法轨迹，待许敬山说完，他已将这身法了然于胸。
随即，陆行舟举起剑，朝着许敬山走去。
许敬山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心头一片冰凉。
他亲眼看着陆行舟杀了柳全，此刻自然以为对方要灭口。
他双手撑地连连后退，脸色难看：“前辈饶命！晚辈发誓，绝对不会出卖您，若有违此誓，就让我不得好死。”
陆行舟见他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禁有些想笑，他本意是帮许敬山取出腿上的影羽箭，没想到竟被误会了。
他没解释，继续上前，举剑就要往许敬山腿上的伤口划去。
“前辈！等等！”
许敬山突然喊住他，连忙说道：“晚辈还有个秘密，或许对您有用，但您得先发誓不杀我。”
陆行舟皱起眉，没料到这人竟然还藏了一手。
不过他本就没打算杀许敬山，发誓也无妨，当即以神魂起誓，绝不动他性命。
许敬山见他立了誓，这才松了口气，说道：“前辈，晚辈之前救过一个人，从他口中得知，天空中的空间裂缝开启时，周围会出现一丝微弱的灵力，虽然很淡，没什么大用，却能让人短暂打开储物袋，只是……拿出来的灵物都会变成凡品。”
陆行舟一听，心头猛的一震，眼中瞬间亮起光来。
他立刻想到，能开储物袋，说不定也能开灵兽袋，那样一来，他就能把陆小雨放出来了。
陆小雨可是三阶妖禽，在修仙界的飞行速度算是顶尖的。
虽说这里没有灵力，会折损它的速度和力量，可对付空裂界这些人，怕是绰绰有余。
甚至说不定，它还能感应到空间裂缝的踪迹，有它在身边，自己在这空裂界里，便能少了许多顾忌。
“那人现在在哪？你试过吗？”陆行舟急切的追问。
许敬山叹了口气：“那人多年前，已经死在一次和本地人的冲突中了，而且空间裂缝每次出现的位置都不固定，开启时间又极短，晚辈根本没机会碰到，自然没试过。”
陆行舟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希望取代，至少有了方向。
他不再多言，挥剑轻轻挑开许敬山腿上伤口周围的皮肉，小心的将那支影羽箭取了出来，又从护卫尸体上扯下几块相对干净的布条，帮他简单包扎好。
许敬山原本见他挥剑落下，还以为对方要违背誓言，吓得死死闭紧了眼，没成想等来的却是拔箭和包扎。
他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多……多谢前辈。”
“谢就不必了。”陆行舟直起身。
“晚些时候，我想让你帮个忙，报酬是柳全身上的血珀晶，分你一半，大家都是明白人，你跑到这儿来，真就只为了解救外界之人？”
许敬山闻言，尴尬地笑了笑。
他没料到自己那点心思，早被对方看得通透。
第408 章 逃离矿洞
陆行舟先收了护卫队的弓箭箭矢，又摸出几人身上的布袋，里面零散装着些干粮、水囊，还有几块血珀晶。
他将这些东西都收好，才拽着许敬山往外走。
矿洞内，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既有护卫队与沙匪的尸身，也有无辜殒命的矿工，到处都弥漫着浓郁得血腥气。
就在这时，数十个满脸惊恐的沙匪慌不择路地往里面跑。
为首的男子浑身是血，手中长刀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血，一眼瞥见陆行舟扶着的许敬山，急忙嘶吼道：
“许头领！矿洞入口塌了，而且不远处的矿道里，出现了空间裂缝，两个兄弟没躲开……被、被吞进去了。”
“现在连出路都没了，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
许敬山闻言，身体微颤，慌忙扶住岩壁才勉强站稳。
他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沙匪们，又转向陆行舟，声音里满是焦灼：
“前辈……这可怎么办？入口塌了，还有空间裂缝的存在……”
陆行舟眉头紧锁，目光在昏暗的矿洞内飞快扫过，沉默片刻，他沉声道：
“让你的人赶紧收集矿镐，再找找矿洞里活着的人，我们从侧面挖出去。”
许敬山如梦初醒，立刻转头对着那持刀男子吼道：“没听到前辈的话吗？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搜，不想活命了？把所有能用的矿镐、活着的人全找来，动作快点。”
沙匪们被他吼得一激灵，连忙四散开来，在尸堆和散落的杂物中翻找工具。
找到矿镐的，便立刻按着陆行舟指的位置挖了起来。
“轰隆！”
他们刚挖没多久，远方突然传来矿洞塌陷的巨响，震得脚下地面都在发颤。
陆行舟面色愈发凝重，他原以为空间裂缝不会继续扩散，看来是想错了。
照这势头，就算不被空间裂缝吞噬，也迟早要被埋在里面闷死。
他握紧手中长剑，怒吼道：“动作快点，我们没多少时间了，所有人轮流上。”
话音落，他也加入了开挖的人群，举起矿镐，猛的砸了下去，每一镐下去，都能敲下一大块岩石，效率远超旁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矿洞深处的空气越来越浑浊，他们挖掘出的通道已有数十丈长，可前方依旧是坚硬的岩壁，看不到丝毫尽头，而身后坍塌的声响却越来越近。
“许头领……我、我实在没力气了，挖不动了……”
“再挖下去也是白费力气，不如……不如就这样吧……”
个沙匪瘫坐在地，双手被矿镐磨得血肉模糊，声音里满是绝望。
“放屁！”
许敬山怒喝一声，挣扎着上前踹了他一脚。
“还没到绝路，就敢说这种丧气话，大家都得活着出去。”
那沙匪被踹得一个趔趄，却只是苦笑着摇头，重新瘫倒在地，再没力气动弹。
其他沙匪也大多面露疲色，动作越来越慢，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陆行舟呼吸急促，能清晰感觉到周身有股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在游走。
他丝毫不敢停歇，拼尽全力猛挖，矿镐与岩石撞击的瞬间，漆黑的矿洞中溅起点点火星，转瞬即逝。
许敬山见陆行舟如此卖力，也不再劝说其他人，夺过一名沙匪手中的矿镐，拖着伤腿，咬着牙加入了挖掘的行列，每一镐都砸得格外用力。
两人眼中那股坚定的光，让其他沙匪心头猛地一颤。
求生的欲望重新被点燃，他们相互看了看，纷纷咬紧牙关，继续挥动矿镐。
“轰隆！”
又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这次的坍塌声比之前近了太多，通道顶部簌簌落下大片碎石，砸在身上生疼。
或许是死亡的威胁太过真切，所有人挥动矿镐的速度明显又快了几分，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
“铛！”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陆行舟手中的矿镐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异响，与之前撞击岩石的闷响截然不同。
“有戏！”
他心中一喜，立刻加大力道猛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