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漂亮。”岳闻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走上去看了看。
围栏处的断口十分平滑，如果是提前做好的，那根本早就要掉下去了，不可能等关秦触碰到才坠落。
他回头对女尸说道：“是你的报复吗？请放心，我们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不知是不是“她”听到了岳闻的话，屋子里起了一阵淡淡的风，浓重的阴气忽然就散去了许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星儿问道。
“叫超管局过来呗。”岳闻道：“已经不是简单的邪祟事件了，不管是几年前的命案还是现在的诡案，都必须得到最彻底的处理。”
说着，他又叹息一声，“以前一直觉得他德高望重，没想到是这样的人，小时候我还有一阵子特别崇拜他，想跟他学艺术呢。”
“还好你没跟他学，搞艺术的哪有几个好货色。”赵星儿骂了一句，再看一眼岳闻，“又戴墨镜又搞艺术的，直接枪毙都不多。”
“我这是法器……”岳闻嘟囔了一句，同时心虚的将照妖镜摘了下来。
“呃！呃！呃……”
两人聊天的当口，下面的关秦被铁索勒得满面胀紫，双眼和舌头都凸了出来，狠狠地叫了几声，“救……救……别聊……了。”
……
一个小时以后，满脸青紫色、晕厥了不知多久的关秦躺在担架上，被治安所的人押了回去。
法医在现场检查着墙中的尸体，另有工作人员来回忙着拍照记录。王守财站在阳台上边抽烟边翻看卷宗，中山服的领口透出两边睡衣领子，看得出来睡眼惺忪。
“不好意思啊，王队长。”岳闻在旁边笑道：“大半夜的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干我们这行早都习惯了。”王守财摇摇头，“居民区里居然有这种成规模的魇境，没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就清除了是件好事。要不是你们，将来魇境爆发出来我得多费不少力气。”
“魇境的成因就是那名受害的女学生吗？”岳闻说出一点疑惑，“我感觉她的阴气不强，不像是能形成魇境的样子。”
“也许是有另外的源头引动这里的画作成魇，她只是其中一只魇物而已。”王守财道，“我们会对这房间里的东西进行封存排查，一定会把源头找出来的。”
在屋子的正中央摆放着一盆金光闪闪的向日葵，那是超管局的人带来的仙种，有这盆花在，寻常魇物露头就秒、一般的魇境也会被压缩回源头。
也是有这盆花镇着，他们才能随意进出这里却安然无恙。
“那就好。”岳闻道，“如此说来，我们还得谢谢那位受害人。如果不是她指路，我们被困在魇境里还没那么容易出来。”
“对了。”王守财抬眼道，“你们说是一个高中的小姑娘找到你们的，后来她就什么事情都没有的走出去了，知道她的名字吗？治安所后续的审讯，可能还得找她了解一些情况。”
“我记得。”岳闻道：“叫王妙妙，是个眼睛很大、长相蛮可爱的小女孩儿。”
“王妙妙？”王守财的脸色忽然变了变，似乎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岳闻问道：“王队长你认识？”
“也许是巧合，但……我前几天刚处理了一桩诡案，死者是一名高中女学生。”王守财缓缓道，“名字就叫王妙妙。”
第60章 丹砂的交易
窗外是漆黑的夜色，屋内是忙碌的人群，站在阳台上的岳闻忽然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死了？
他看着王守财调出来的卷宗，那个前两日诡案的受害者，赫然就是白天出现在自己事务所的小女孩儿，王妙妙！
“这个女孩儿是在放学路上遭遇了邪祟，不清楚是什么缘由，就被残忍杀害了。”王守财说道：“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神魂崩碎消失，完全找不到凶手。”
岳闻又多看了几遍，确认就是这张脸。
她明明今天早上还去上了学，还有说有笑的将自己二人带到了关秦家。如果她身上有一丝异样的气息，自己和赵星儿都该发现了才是。
究竟有哪里不对？
要么是真正的王妙妙死而复生，要么是邪祟作怪……如果真是邪祟的话，那这只邪祟的实力一定相当强大，才能瞒过事务所里两人的感知。
这样一来，她能随意进出魇境并且遮蔽这里的阴气似乎也能说得通。
那她是图什么呢？
只是为了让他们来揭露关秦这个罪犯？
可是能做到这一步，要么是能夺舍一具尸体、要么是能做到完美化形，还能毫无瑕疵地遮蔽气息，这邪祟的道行至少相当于人类的中三境。
都如此强大了，还用这么遵纪守法的方式，也未免太文明了。
“尸首检查没有问题之后，应该就让家人安排后事了。这种因为邪祟事件死亡的尸体，家人一般都会比较忌讳，早早火化。”王守财道：“也许是在这个环节被邪祟占据了身躯。”
赵星儿在旁边沉思半晌，说道：“我觉得很可能她就是一只善良的邪祟。”
“嗯？”王守财看向她。
就听赵星儿一本正经分析道，“她说她喜欢我，我觉得喜欢我的不可能是坏人。”
“她还说你傻呢。”岳闻赶紧把她拉走，怕影响了超管局办案。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王守财笑了笑，说道：“其实在人类城市里长期隐居的妖物，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平和善良的。相对于妖界和外面的荒区，城市里稳定丰富的生活环境能让它们获得很大满足。正因为如此，我们抓到妖物的第一选择是遣返，只有魔物和魇物才会力求消灭，这中间是有区别的。”
“超管局还会和一部分邪祟有合作，让它们帮忙解决一些诡案。极少数实力很强大的邪祟，甚至有资格和我们达成和平协议，只要对方愿意永远以人类身份伪装，并且不违法犯罪，我们最多进行定期监控，不会驱赶。”
“当然，这里面也是以妖物为主。”
王守财讲的对待邪祟的区别，都是超管局长期工作中积累的应对策略。
岳闻目前接触的邪祟虽然还不多，但是也有些许体悟。
像是一开始遇到的喵喵教三小只，就算是急需压祟钱的他，也不会贪婪的将对方杀死，因为三小只确实对人类恶意不大。
而虎头帮那几只虎妖，与黑道勾结牟利，在人类社会就是纯粹的危险分子，他才直接下杀手。
超管局如果捕获了一只妖物，没发现对方有犯罪证据，可是又没法断定是不是恶妖，遣返回妖界就是最好的选择。
而魔物就不同了，魔族阴险狡诈，且对人类恶意巨大，魔物伪装人类就是为了谋夺人界。所以一旦遭遇，要么直接杀、要么抓起来审讯，不能有一丝手软。
魇物就干脆都不算生物，可以看成是一种精神力的污染，直接清除不必有任何负罪感。
“如果她不犯案，只是给我们指引了线索，那我们也不会穷究到底。”王守财继续道，“我们的主要精力还是得放在那些危害更大的邪祟上去。比如最近宝之林那边拍卖会，有传闻说魔族会有异动，几个小队就都主要盯着那边。”
“经常有些危害不大的邪祟我们没有紧急处理，就会被人说渎职、无能……”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倾诉的通道，无奈地说道：“可是几百万人的城市，修行者起码上千号、邪祟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好的坏的都得我们管。我们超管局才多少人？里里外外所有诡案都得我们处理，要是不分个轻重缓急，那根本没法办事嘛。”
“工资虽然还行，可是每天压根没时间花钱，钱都给家里，又没空回家，光我们队里就有好几个被戴绿帽子……”
“我们队老杨，可是修行者啊！都得靠吃药才能支棱起来……”
“我们队老黄，压力大到得天天求人拿鞭子抽他……”
“行行行。”岳闻赶紧拦着他，“知道你们不容易，王队长，我们事务所会多替你们分忧的。”
好家伙。
再说下去没准明天就要有超管局的人过来灭口了。
……
当晚，处理完现场之后，岳闻和赵星儿便回到了事务所。
转过天来，岳闻一早便在手机上收到了刘元君的消息。
【玄风观刘元君：岳兄，之前你让我们观里帮忙打探的太乙玄炽丹砂，有消息了。】
【AAA岳氏修真事务所主理人：真的吗？能买到？】
【玄风观刘元君：卖家开价八千符钱，外加一个条件。】
八千符钱？
岳闻一看这个价格，表情顿时欣喜起来，按照现在市场上的兑换价格，八千符钱差不多就是八十万块。
而太乙玄炽丹砂之前的成交价格他也是搜到过的，普遍都在两百万上下。
八十万，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没急着惊喜，谁也不是傻子，既然价格低了那么多，那想来这个条件是会有点棘手的，否则也不会值一百多万的差价。
【AAA岳氏修真事务所主理人：附带的条件是什么?】
【玄风观刘元君：卖家是一名荒区探险者，因为和我们玄风观历来有合作，才告知了我们这个消息。他的条件就是，他有一只灵宠，想要找个新主人，如果你们能够领养他的灵宠并且好好照顾，那他就可以低价卖出丹砂。】
【AAA岳氏修真事务所主理人：养灵宠？】
岳闻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情。
在城区内养灵宠，有没有实力和经验先不好说，最重要的他也没许可证啊。
理论上城市内是允许豢养妖兽作为灵宠的，但首先是主人得有超管局发的许可证，其次是妖兽本身还得通过测试，二者缺一不可。
但凡少一个，那就是违规豢养妖兽，比他当初无证驱邪的罪名可大多了。
简单想一想，超管局最怕的就是邪祟闹出乱子，怎么可能让你随便养妖兽？所以这个口子一向卡得很紧。
在江城市，基本就是玄风观、隐龙潭、临江门这种大一些的仙门才有资格。这些仙门的共同点，一个是有足够的实力管制妖兽，再一个都是跟官方友好合作，帮超管局处理过不少事情。
自己这事务所哪里有这个资格？
估计对方提出这个条件，是以为求购太乙玄炽丹砂的是玄风观本身。
【AAA岳氏修真事务所主理人：刘兄，可否商量一下，我可以用原价购买丹砂，不领养灵宠可以吗？】
【玄风观刘元君：我已经跟他说明过你的情况了，但是对方并不缺钱，他主要是想给灵宠找一个靠谱的主人。如果不接受这个条件，那他可能就不同意买卖了。】
【玄风观刘元君：我也跟观中长辈问过，可否由我们玄风观代养这只灵宠。可是长辈们态度比较抗拒，很抱歉，岳兄。】
刘元君的消息直接堵住了岳闻得寸进尺的路，虽然岳闻也没有做这个打算。但是万一遇到那种不要脸的，没准儿就开口求刘元君帮忙办这个事了。
玄风观确实有资格养灵兽，可是养一只灵兽要承担很多，管教、训练、看守……万一有什么麻烦，主人要承担百分百的责任。
喂食所需的大额花费都是最小的问题了。
人家玄风观肯定也不愿意突然多这么一件负担。
自己帮李飞霞挡住狍妖偷袭，也不算是很大的事情，人家帮忙联系买家已经做到位了，岳闻本来也没打算让他们再多帮忙。
可是眼下好容易有一份太乙玄炽丹砂，还多亏了玄风观的门路，错过了不知道还得等多久。
要放弃也有点舍不得。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跟卖家谈一谈。
【AAA岳氏修真事务所主理人：刘兄，那麻烦你帮我约一下卖家，明日面谈方便吗？】
【玄风观刘元君：没问题。】
第61章 啸月天狼
翌日晌午，门前的街道上就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长发蓬松的大汉，穿着一身迷彩色冲锋衣、蹬着一双漆黑锃亮的长筒靴，宽阔的脸上满是风霜痕迹，鼻梁高挺，戴着一枚墨镜。
男人的手里攥着绳子，牵着一条毛发松软的纯白色大狗，狗眼弯弯好像带着笑。
“岳氏修真事务所。”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旋即抬手打开了门。
“欢迎光临……”赵星儿正在前台打盹，一抬头，顿时露出笑容，“呀，好可爱的大狗狗。”
“注意你的言辞！”男人断喝一声。
赵星儿也不是好脾气的，当即一皱眉，“你吼这么大声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