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大家在网上天天抱怨自己穷困潦倒，结果刷出一个月薪数万的，给喜马拉雅山大脚雪人配种的铁饭碗又不愿意去。
大楚官学的教育体系可以保证每一位入学的学生都能得到充足的修炼功法，以及修炼资源。
但就是因为太充足了，才导致学生们的上进心没有古代修真者那么强。
例如李秋辰，现如今还在修习长白医典，再搭配上森罗经和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闲书。
他对所谓的龙王道统就完全不感兴趣。
又比方说陈南生，他所修炼的《玄门正法》，听名字都能猜得出来，里面的内容浩瀚如海。
学不完是你个人资质的问题，不是人家功法的问题。
要是获得龙王道统，会不会修炼效率翻十倍，三日筑基，五日金丹，一步飞升呢？
虽然没那么夸张，但大幅度提升肯定是有。
问题在于这玩意不是从天上掉下来落你手里的，而是要和全北境的练气境，筑基境，金丹境修士同台竞技，最终获得胜利才能赢得的奖品。
要去争吗？
谁都知道全省第一可以保送清北，你要不要争一下？
肯定有人会去争，但陈南生不在此列。
他甚至觉得这个消息扩散的速度不正常，背后一定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你家师兄我就是这个问题的一部分。
从新建的教学楼里面走出来，李秋辰在矿区的商业街铁龙集门口买了两瓶特产饮料，递给陈南生一瓶。
“这次苍山秘境开放，县塾内院所有练气境以上的弟子都要参与。”
“啊？”
陈南生惊讶道：“全都去吗？那家里的安全……”
“内院有护法神将镇守，护法神将解决不了的问题，你也解决不了。”
“参加这场试炼有什么意义吗？”
“成功进入秘境者，免费提升丹腑品级。”
“喔，那还行。”
如果没有这个福利，仅仅只有龙王道统的话，那吸引力确实不是很充足。
“提升丹腑品级只是次要，真正重要的是让你们通过这次历练增长见识，结交人脉。”
李秋辰解释道：“云中县过去消息闭塞，如果再发生去年那种事，咱们也不至于全无防备，损失惨重。”
没有生活经验的人，对于危险的预知会显得十分迟钝。
当初李秋辰发现全境断网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危险，做好了提桶跑路的准备。
而县塾内院的师生对此却全无防范，甚至就连夫子也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征兆。
事后秦夫子还问李秋辰，为何断网就意味着有危险。
李秋辰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说是自己的直觉。
你跟他怎么解释嘛。
从小生活在禁枪环境里的人，对于枪声毫无概念，出国旅游在街上听到打枪，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都是哪里放鞭炮，我要去看热闹。
穷观阵作为大楚官方通用的网络，一旦出问题，那就不是你手里的玉枢能不能继续上网的简单问题，而是整个承运府天舶司的航运网络，地衡司的物流体系，以及各种依托于穷观阵网络体系建设起来的的系统全面崩溃的严重问题。
全面断网就那意味着全面的信息封锁，整个北境所有大小州府都会成为信息孤岛，派出去的兵马不知所踪，进入幻景的修士无法退出……
虽然这些都是李秋辰的假想，不一定会成为事实。
但仅仅只是出现征兆，就足以让他产生警惕。
跟别人没办法解释。
就像陈南生，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他都是一名好学生，而且也确实是在认真修行。
但去年发生的那件事，对于他的影响，也就仅限于激励自己加倍刻苦。
至于说那个凶手是谁，人家为什么要来揍你，以后还会不会再来……诸如此类的问题。
李秋辰不知道他想没想过，反正这次回来，他从没问过自己。
现在倒是问了，居然问的是人都走了家里安不安全。
你还不能说他不是个正常人。
对突然扩散出来的消息产生怀疑，脑子如果不好使，是察觉不到这种异常的。
可你既然都已经察觉到这些异常了，有没有再多想一点呢？
哪怕说句师兄我怀疑有诡书使在暗中篡改记忆也好。
然后我就可以告诉你，这一次不是诡书使在暗中教唆，而是内务府亲自操盘。
你再问我内务府怎么操盘，我再给你讲解一下这里面的内幕。
陈南生什么都没问，他不感兴趣。
那就没办法了。
这样的人，你给他安排一件具体的工作，把要求跟他讲清楚，他一定能够完成，并且完成得很好。
但你要让他自己随机应变的话……现在看来是远不如陈文和白柯那对组合的。
李秋辰此次返回云中，主要有两件任务。
第一就是铺设“节点”，修建“道路”。
根须网络中几乎不存在明确的标识物，这是一棵树，这也是一棵树。树和树长得都一样，生命形态没有本质区别。就算是像李秋辰这样的受赐福者，在根须网络之中也无法确定哪棵树生长在恒春县的靠山屯，哪棵树生长在云中县蛤蟆沟。
从理论上来说，以玄冰城建木区的那棵古树作为起点，是可以看到玄菟首府隆安城那棵古树，在两地之间进行安全传送。
但李秋辰修为不够，他看不了那么远。
取而代之的，是姬公子提出来的节点方案。
别的树你不认识，自己种的树你总不会认不出来吧？
李秋辰种下的桃树，相当于是自己的分身，确实可以当做是根须网络中的标识节点。只要在现实中种下桃树，就相当于埋设了一个传送点，可以进行点对点的精准传送。
以他目前的修为，设置这种传送节点的极限距离是两百里。
但这个传送点并不稳固，毕竟现实中种下的桃树，无法避免各种天灾人祸。
说不定哪天下雨，一个雷劈下来，你树就熟了。
承露派采用的替代方案，就是神仙叶。
在城区集中种植的神仙叶，不会受到冰霜雨雪的天灾影响。又因为其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所以不会被轻易铲除。
但也不能太过于集中，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被络腮胡飞弹壮汉堵桥那就不好玩了。
这就是为什么承露派限制底城区帮派垄断神仙叶的真正原因。
种植区域分散，就相当于狡兔三窟，可以有效提升安全系数。
李秋辰则想到了一个更加物美价廉，低调安全的方案。
比方说找个偏僻小山村，种一棵树下去，让无知村民年年在树下烧香祭拜。
凝聚了香火愿力的古树必然具有明显的标识特征，只要不被发现……像那种深山老林里面一般人也不可能发现，传承个几百上千年都不成问题。
听起来好熟悉啊，熟悉得就跟我老家似的。
这两个方案都有各自的优点和缺陷，不过最大的问题在于已经被使用过的风险。
姬公子给出的方案，是由李秋辰亲手铺设一条全新的线路。
铺设这条线路的目的，是让不具备药师赐福的修士，也能使用根须网络进行远距离传送。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就像是在计划把大象关冰箱里分几步。
实际上需要攻克的技术难点堪比铜墙铁壁。
李秋辰充其量就是个力工，他只负责铺路。至于这条路用什么材料，什么标准什么方向，能不能飙车都不归他管。
第二件事，才是从内院中挑选合适的人才，为寒霜号培养外围眼线。
虽然陈南生的表现让李秋辰有些失望，但他也没有轻易放弃。
五花肉可以红烧，基围虾可以白灼。
一道菜一个做法。
“这次外出历练，我希望你能带领内院的师弟师妹，想办法进入秘境当中，获取丹腑奖励。”
陈南生为难道：“师兄，我不太擅长这种事啊，你也知道的。”
“我知道，所以要你尽力而为嘛。”
李秋辰好心提醒道：“我是让你尽量提携师弟师妹，不是让你去跟那些外地修士一较高下。苍山的一部分就在云中县境内，你作为本地人，有熟悉本地情况的优势。到时候等南边的那些修士过来，你可以主动一点去跟他们套近乎，他们应该也不会拒绝像你这样的本地向导。”
“可是苍山我也不熟啊。”
“你可以从现在开始熟。”
第39章 只占好处不吃亏
“溜肉段打两份！还有那个……酱大骨头！”
洪阳拎着饭盒从食堂里走出来，沿着墙根闷头一路小跑。
“唉！”
身后传来一声洪亮的叫喊，洪阳赶紧停下脚步，转头望去。
一颗硕大的虎头映入眼帘。
“你跑啥？”
洪阳放下饭盒赔笑道：“寅师兄，我没跑，这是给我师父送饭去。”
老虎撇嘴道：“你那个师父也忒饭桶了吧，每次看你在食堂给他打饭，都跟救济灾民似的。他都黄土埋脖子的人了，天天啃什么大骨头棒子！”
林原州的官学食堂并不是每天都有酱大骨头，这道菜也很少有学生会点，主要是吃相太不文雅。其主力消费客户，就是官学里的妖族。
原本大家各有各的爱好，彼此相安无事。可自从这一大一小两个饭桶被院长带回来，寅二毛就郁闷地发现，自己最喜欢的酱大骨头居然不够吃了。
什么正常人一天啃十斤骨头棒子啊？
哪儿来的人形猪妖！
洪阳摸着后脑勺干笑道：“寅师兄，我以为你已经吃过了，才把剩下的打包，要不你先吃？”
“不是跟你说这个。”
寅二毛摆手道：“最近官学里传开的消息你听说了吗？”
“什么消息？”
“苍山秘境，龙王道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