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对个毛啊!你知道我要问啥你就对!
李秋辰心里当然清楚,没有第二个答案。
在李家人的史书上,同样来自于天外的帝君与龙王,被称作无名客。
天人,指的就是造翼者。
古天人,也就是古代的造翼者,曾经在洪荒纪元到访过此方宙域,下了不少蛋。
这是史官芈歆在无霜河那次行动当中透露出来的情报。
现在你跟我说……中原地区传说中的七十二洞天,三十六福地,实际上都是古天人的蛋壳……啊不对,胎膜?
李秋辰脑子里的疑惑更多了,但他知道,不能往这个方向问。
其实很事在高层当中不是秘密,但因为其本身的危险性,自己现在没办法接触。
就像水银温度计,绝对不能放到小孩手里。
“第二个问题……您说的助我十年内碎丹结婴,就是要利用这片胎海的力量吗?”
李苦禅摇头道:“不要说你,就算是以我的境界修为,也调动不了胎海的力量。刚才你应该也感受到了,正常人第一次看到胎海,都会沉浸其中,至少三到五天才能清醒过来。”
“亲身感受胎海孕育生命的过程,有助于金丹境修士突破最后的瓶颈,顺利结婴。又或者你重伤濒死,只要还有一缕残魂,就可以在胎海中重生……我看你也不是很需要这个。”
“除此之外,胎海并不能给你提供更多力量。我之前的想法,是让族中长老为你传功,先助你觉醒五大神通,然后再进入胎海为你重新梳理身体。”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看了李秋辰一眼。
这小子的身体……除了长得像个人之外,已经没有什么人味了吧?
李秋辰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实际上心里不以为然。
他的想法跟李家这套理论是完全背道而驰的,但现在没必要拿出来跟这老头子争辩。
“第三个问题,秘境里那些龙兽是怎么回事儿?你们故意留出来给后人历练用的吗?”
李苦禅摇头道:“其实是没办法,我们对外说是龙兽,其实应该叫做梦魇。秘境核心区的梦境你也看到了,从那个梦境泄露出来的力量,就会变成梦魇。这种梦魇无法完全消灭,你要是把有实体的龙兽杀掉,梦魇就会转化成无实体的形态,那样更麻烦。”
李秋辰秒懂。
把粪坑炸了,屎并不会消失,只会四散飞溅。
“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苦禅正色道:“你如果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停止试炼,关闭秘境。以后这些事你都可以……”
李秋辰笑道:“前辈就这么急着甩锅吗?”
废话,老子好不容易把你绕进来!
李苦禅道:“赶早不赶晚,李家的事,早晚都要担在你肩上。”
“既然早晚都要担在我肩上,那还是晚一点比较好。”
李秋辰笑道:“前辈莫非是觉得,北境三府年轻一代修士之中再无可用之人,所以才在我身上押下重注?”
“倒也不能这么说。”
但李苦禅脸上露出的表情,说明他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押注都已经晚了,你还想让我再等两年?到时候怕不是连口汤都没得喝。
李秋辰笑道:“前辈的一番好意,晚辈心领,不过有一句话晚辈不敢苟同。”
“晚辈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才,只不过是仰仗着药师赐福,比其他人修行速度快一些罢了。”
“我辈中人,平时清闲懒散,不过是因为天下太平,可以安于享乐。如今局势有变,社稷动荡,难道你真以为大楚八千年历史传承,只能养出一群废物吗?”
第178章 少管年轻人的事
洪阳倒卧在冰天雪地之中,身上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皑皑白雪,身体冻得乌黑发青。
以他的境界修为,走到这里早就已经超过了极限。
这不是普通的冰雪,而是来自极北洪荒的万载霜寒,足以冻结筑基境修士的魂魄。
而就在他眼前,身着夏季轻衫的少女,手里撑着黑伞,却丝毫不受那漫天风雪的影响。
洪阳不知道那柄黑伞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徐家人善于用针。
但可能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徐家的先祖,用的是伞。
那看起来像针的东西,不过是伞面上的伞骨。
十八根伞骨支撑起来的黑伞,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让这铺天盖地的寒潮都不得不为之让路。
伞下的少女,一头黑发束在脑后,梳成简单的马尾,那熟悉的面孔一如往昔,眼神之中却透尽沧桑与沉稳。
洪阳挣扎着想要伸手,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将少女从梦中拉回现实。
但这一次,他真的做不到了。
寒霜扑面,将他眼中的水汽冻结,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你已经尽力了。”
手持黑伞的少女低声说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没有人强迫。”
你放屁!
洪阳想骂人,但嘴已经冻住,只能用倔强的眼神对她怒目而视。
少女再次开口道:“你一路护送,情深义重,这份恩情徐家不会不认。待我回归,会给你另择一位良善女子。”
回……你妈!
洪阳紧咬牙关,他全身上下唯一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开始剧烈颤动。
某种潜藏在体内的东西,正在悄然复苏。
“这不是儿女私情。”
少女轻声说道:“若非天外来敌,社稷有倾覆之危,徐家又怎会激活本座留在血脉中的暗手。你当本座愿意夺舍自己后人的躯壳吗?”
洪阳不语,只是用力呼吸,一缕血色从他后背浸染开来,那是他蕴养在心脉当中的化血神刀,在宿主濒死之际,主动离开心脏,从后背破体而出。
锋锐的利刃,宛如逆鳞。
“不必勉强自己了,后面的路,你跟不上。”
少女转过身去。
一步之遥,仿佛咫尺天涯。
埋在积雪下的少年,鼻孔中喷出愤怒的呜咽。
向前走了几步,少女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说道:“想要报仇的话,记住本座的名字。”
“吾乃奎宿,徐长歌。”
洪阳冻僵的双手猛然握紧,在坚冰上抓出十道深深的血痕。
后背上又一根血色的锋刃缓缓破体而出。
…………
梦境深处永无休止的战场上,无数道流光横贯天际,厮杀之声不绝于耳。
手持黑伞的少女悄无声息地穿过战场,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一路向前,不知道走了多远,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毫无生机的巨龙尸体,躺卧在冰雪之中。
龙血已经流尽,就连皮肉也被啃咬殆尽,只剩下如山峦一般的残破骨骼。
巨龙的口鼻中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热气,但这最后的气息,也正在被漫天的冰雪覆盖冻结。
少女来到巨龙面前,伸出手轻轻拂去积雪。
“母亲。”
她轻声呼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知道,你累了。”
空气犹如镜面般崩裂,漫天风雪为之一滞。
一道白光划破天际,双翅之间罡风呼啸,吹散了永无止境的风雪。
白鸟衔枝之年。
身上包裹着一层层皮毛的小女孩,好奇地抬头仰望,只见那圣洁的白鹤从口中吐出一抹绿意。
冰雪覆盖的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无数粗壮的根须从封冻的地下舒展开来,远方的巨木张开遮天蔽日的树冠。
白鹤落在树枝上,仰头展翅发出悠扬的鹤鸣。
它的声音传遍四野。
“末法终结,新元将至!”
“天外的无名客点亮了太阳,僭主归于沉寂!”
“寒潮即将褪去,大地重回生机!”
“妖族,人族,罗刹,古兽!”
“站起来!欢笑吧!高歌吧!一起夺回我们的世界!”
…………
光阴荏苒,时光飞逝。
第一场暴雨从天而降。
突如其来的洪水将刚刚建起的村庄淹没,少女双脚浸泡在泥泞当中,茫然看向天空中的雨幕。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把伞挡住了她的视线。
“小姑娘,你家里人呢?”
她茫然回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镶嵌着金丝龙纹的长筒军靴。
然后才是几乎与她身高齐平的修长大腿。
白色。
白色的长衫劲装,白色的短发。
但又不是冰雪的那种洁白,狂野中迸发着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