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辰无奈道：“别人陷入幻觉也就算了，朱果姐你怎么陷入幻觉？你的底层代码让人黑了？”
“可是我觉得本地城隍司那帮巡游使，脑子也很不正常啊。”
“那就不能单纯用幻景，或者幻觉来解释了。”
李秋辰从腰包里拿出一对瓷娃娃，放在朱果面前晃了晃。
“青青？”
“？？？”
“不是幻景。”
排除掉一个选项之后，李秋辰将目光投向城中喷水的高塔。
这是他在抵达白明州之时，所见到的画风最诡异的建筑。
据说其运作的原理，是可以通过喷洒特殊的药水，中和化解空气中的迷雾。白明州就是以此来抵御迷雾，在大潮汐当中维持住整座城市的正常运转。
现如今北方军带来的腾蛇已经将迷雾驱散开来，抬头看去，晴空万里。
但这些高塔，依然没有停止工作。
李秋辰双眼中青光一闪，视线直接穿透高塔的建筑外壳。
地面上的高塔，确实没有什么神奇之处，只是一个超大号的雾化喷洒装置，而它真正的秘密，隐藏在地下深处。
他的视线沿着高塔的管道一路向下，深入地底五丈之后，才看到建造在地底的制药工厂。
白明州的地下，别有一番洞天。
大大小小彼此串联的地下洞穴当中，遍布着散发绿色微光的蘑菇。这些蘑菇看起来不是野生的，而是专门规划种植的作物。
鼠妖们在洞穴中穿行，采摘成熟的蘑菇，装车之后运送到工厂大门口。
这些蘑菇经过几道简单工序的处理之后，就变成了无色无味的药水，混杂在海水当中，利用高压水泵从地底提取出来，运输到高塔顶端。
鼠妖，蘑菇……
李秋辰皱起眉头，虽然自己确实不了解东夷这边的风土民情，不好妄下判断。
但这个画风看起来实在不是很正常。
“先回去再说。”
原本拉上朱果，是希望她的数据库能给自己家提供一些参考意见。
但本地城隍司拒不配合的态度，让李秋辰心中的顾虑又加深了一层。
“朱果姐，回去之后帮我调取大潮汐之前有关于白明州的相关信息。他们那个时候应该和天门港那边还保持着正常的贸易往来。白明州这边的城隍司不配合，就去找天门港的城隍司。”
李秋辰转头看了一眼马家兄妹那边的情况。
幽深的宅院之中，一个被封印在阵法里的小女孩正在痛苦挣扎，马家兄妹站在门口冷眼旁观，一名穿着花里胡哨的萨满巫师，正围着法阵摇头晃脑地念诵咒语，一边摇铃，一边撒盐。
第56章 我保你全家性命
七九零零年白明州风土人情汇总报告。
平波镇守府旅游攻略。
白明州古典风情街与与大型角色扮演庆典活动。
白明州水生鼠族与陆生鼠族的社会结构差异。
东夷百族概览
…………
十几道光幕上同时显现出五花八门的文字信息，李秋辰的视线扫过光幕，眉头微皱。
百年前的白明州，明显还没有陷入到如此魔怔的状态。
鼠妖们的生活水平，也远远没有沦落到如今这种靠卖咸菜，偷罐头为生的地步。
鼠妖身形小巧，繁殖能力强，而且头脑十分聪明。虽然普遍修炼天赋不高，但数量上的优势可以弥补质量上的差距。陆生鼠妖擅长手工，耕作，水生鼠妖则是远海渡轮上最物美价廉的水手。
而现在，这个生态位似乎被猫族占据了。
现如今的白明州，满大街都是猫。
陆生鼠的生活区域被逼退到地下，那些小手工作坊也都被猫族取代。
雾化喷水高塔倒是很古老的建筑物，其存在历史可以追溯到几千年前。
塔还是那个塔，但里面的药水，还是当年的配方吗？
李秋辰沉默不语。
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他关闭光幕。
唐小雪带着小十七走进来。
“军爷，您要的咸鸭蛋我给您带来了，三文钱一颗，您要是论斤买的话……”
“咸鸭蛋都留下，我找你有别的事。”
李秋辰将一枚银锭丢给小十七，柔声道：“不用害怕，我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
小十七惊喜地接过银子，犹自不敢相信地拿牙咬了一下，连忙点头道：“谢谢军爷赏赐，您问什么我说什么！”
李秋辰笑道：“今年多大了？家里有几口人？”
小十七顿时愣住，看了看身边的唐小雪，又看看李秋辰，犹豫道：“军爷，你要买我啊？那这点钱可不行……怎么也得十五两，不，二十两银子！”
李秋辰心说这东夷确实人杰地灵，一只练气境至少达到三层的鼠妖居然卖自己只卖二十两，当年云中县杏花楼里老姑娘的赎身费都不止这个价。
“先回答我的问题。”
“回军爷的话，我今年十八了，家里……要只算我爷爷这一支的话，开启灵智的鼠妖也就一百八十口。”
开启灵智，也就是说至少可以修炼的鼠妖，一家就有一百八十口……
妖族修行和官学弟子是两码事，人家也不用读书，也不用搞什么幻景，移植什么丹腑。一般开启灵智就可以自主修行。
至于修炼出来啥水平你少问，反正人家能修。
现实世界并非网络游戏，没有狗策划天天打补丁修整种族平衡性。
没接受过正规教育，自己胡乱修炼，实力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就像那天晚上来偷罐头的水耗子，看起来有筑基境的修为，实则真正达到筑基境的官学弟子都能随便一脚把他踢死。
也就是看他费尽心机只想偷点罐头的份儿上，才放他一条生路。
“读过书吗？有没有上过官学？”
之前李秋辰问过这个问题，但她没有正面回答。
小十七点头道：“读过两年书，官学没有上过。我们家攒不出学费，而且官学那边也不收鼠族。”
“不收？为什么？”
“大老爷嫌弃我们脏，说我们是卑贱种族，不配入学。”
小十七回答道：“其实不止我们，前些年就连那些猫妖和海民也不要了。”
卑贱种族？
李秋辰心中冷笑，就这四个字，把城里的大老爷们抓出来挨个放血都不冤枉。
这东境，还是大楚的东境，帝君的东境吗？
“那你们平时靠什么维生？就靠卖咸菜咸鸭蛋吗？”
“我们家还做很多生意呢，只要是能赚钱的都做。”
小十七满脸自信：“军爷你想要什么，只要是城里有的我都能给你弄来！”
“冒绿光的蘑菇有没有？”
李秋辰话音未落，小十七的尾巴噌地一下竖了起来。
“没没没没有……军爷你从哪儿听说过这种东西的？”
李秋辰也不为难她，从腰包里拿出一颗松子扔过去：“尝尝这个松子的味道。”
小十七眨眨眼睛，茫然地接住松子，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位看起来很漂亮的军爷话题跳跃性为何如此之大。
这难道是什么逼我说实话的毒药吗？不过看起来就是一枚普通的松子啊。
她将信将疑地咬开松子外壳，嚼了两下送进肚子里面。
一股暖流在胃部化开，让她感觉自己好像饱餐了一顿，甚至还有点撑得慌。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胃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滚烫的热流随着她的血液流向全身。
“啊啊啊啊！”
小十七发出惊恐的尖叫，她只感觉全身燥热难耐，身体里的血肉在这股热流的灌注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仅仅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的修为就从练气三层提升到了练气四层！
“仙……仙丹？”
感受到体内的变化，小十七茫然无措。
俺只是个卖咸菜的呀……这是要买我全族鼠命吗？
她正要开口说话，就看到一枚松果从天而降。
只缺了其中一枚松子的松果。
小十七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李秋辰笑问道：“这是赏你的，现在能说说蘑菇的事了吗？”
“军爷！不，仙君！”
回过神来的小十七动作麻利地将松果塞进自己的储物袋里，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兴奋狂热起来。
“您说的是临风塔地下种植的那些萤火菇吗？那可是大老爷们最要紧的机密，除了家生的鼠族之外，普通的鼠族根本不敢靠近那片区域。一旦被发现就要全族连坐，不分男女老少全都抓出来烧死！”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大家都知道啊，不知道的话，稀里糊涂闯进去不就全家死光光了吗？”
这倒也是。
李秋辰点点头，又问道：“你知道那个萤火菇是做什么用的吗？”
“知道，用萤火菇榨出来的汁液，调配其他的药物，以千分之一的比例混入海水之中，送入临风塔雾化喷射到空气中，就可以中和迷雾里面的毒性。”
“以前……”
“另外，那蘑菇吃起来可好吃了，吃多了容易上瘾停不下来。那些家生鼠私下里会倒卖出来一些榨完汁剩下的蘑菇渣，卖得老贵了。我们家里每到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得起这个，炸蘑菇一端上桌就被抢光，一个人都吃不上几口。”
李秋辰原本想问以前是不是也种这种蘑菇，听到小十七这样说，突然警觉起来。
“好吃？上瘾？还有什么特点？会产生幻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