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还有大量的家生鼠分布于白明州以北的广大乡镇郡县当中。
白明州土地贫瘠，环境谈不上恶劣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为数不多的良田，早就已经被豪门世家瓜分殆尽，几乎所有的乡民都沦为农奴。
即便如此，老爷们依然觉得种地的成本太高，于是用更廉价的家生鼠取代了原本农奴的地位。
至于那些农奴哪里去了你别问。
总而言之就是，在那场暴风雨中死去的耗子很多。
活下来的也不少。
经过小十七的初步统计，城里规模比较大的族群就有十八个，每个族群里面都有几十上百个像她家一样的家族，一个家族少则数十口，多则上百口人。
城外乡镇的详细数量无法统计。
缺点是资质良莠不齐。
大部分的鼠妖……其实跟普通的耗子没啥区别，也就是体型大一点，聪明一点。
就是异世界穿越厕纸小说里面那种，新手冒险者出门第一次刷的下水道变异老鼠，跟史莱姆一个级别。
其中只有一小部分能够开启灵智，自行修炼。
像小十七这样的，就属于族群中的天才。
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下，她爆发出了惊人的工作效率，率领着自己手下的暴力团伙，只用了两天就把这十八个大小族群通刷了一遍，从中挑选出上百名具有修行资质的鼠妖，送到了莫问心面前。
不只是要有资质，还得性格好，长得可爱。
听说是去仙君门下接受教诲，还包食宿，举族上下热烈欢送。
如今莫问心的宅院里，已然是装不下这么多小老鼠了。
好在李秋辰早有准备，帮她租下了隔壁面积更大的院子。
莫问心这两天什么都没做，就在给每一只鼠妖准备新衣服，询问他们的姓名，在衣服的胸口部位缝上名牌。
可以说是乐在其中，乐不思蜀……
如果不是天门书院登记名籍造成的混乱，她都不一定会出门。
不管怎么说，在莫问心和天门书院的增援到来之后，白明州的局势算是稳定住了。
原本后勤舰队准备在此地修建的防御工事，再次提上日程。
之前被砸碎的港口码头早就已经修复完毕，虽然当时码头上的货物损失了不少，但对于已经广泛普及洞天技术的后勤舰队来说，损耗的物资不过是九牛一毛。
之前没有堆放在码头上，纯粹是因为放不下。
如今局势稳定，驭兽宗重新开始清扫周边迷雾，土木系的修士们又活跃起来。
一道道城墙的雏形拔地而起。
寒霜号这边，也有好消息传来。
之前那些留在船上白吃白喝的病号们，终于恢复了神智。
这批修士原本是去参加苍山秘境的历练，结果被李家的长老骗去搞人体试验，被人家做成夺舍傀儡，脑子清理得干干净净。
对于这种精神损伤，李秋辰也没有太好的治疗方法，放任他们自生自灭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就只能一直带在船上看护，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能够自己清醒过来。
原本李秋辰也没有对这些人的病情恢复抱有太大期望。
没想到在白明州遇到了如此诡异的暴风雨，也不知道是这里面的哪种因素影响，造成了负负得正的效果，在暴风雨平息之后，这些病号也一个跟着一个苏醒过来。
醒过来是好事。
但李秋辰并没有放松警惕。
谁知道你们是自己醒过来的，还是被什么人夺舍了？
那些建桑的妖怪连替身娃娃这种狠活都能整出来，万一死得不利索呢？
不管怎么说也是元婴境，不能因为他们菜就小看他们。
好在李秋辰早有预案。
是不是被夺舍，让太史司的史官检查一下记忆就行了。
只检查一次都不稳妥，还要定期复查！
寒霜号的医疗室内，从来都不会缺少病号。
嘴硬的李青蚨刚养好伤离开，公孙平又被送进来。
大哥真是天字第一号的猛男，全身都被烧化了一半，愣是忍着一声不吭。
相对于自己身上可治愈的伤势来说，他心里其实更在意自己那件五色月轮。
多霸气的法宝啊，一打开就跟霓虹灯似的，可惜也毁了。
大哥很心疼，但大哥是真男人，嘴上不说。
古千尘已经在找渠道想办法给他锻造一件同样的法宝，准备送给他一个惊喜。
李秋辰平时事务繁忙，现在又被提升为左郎将，需要处理的事情更多。
寒霜号这边的医疗工作，就交给了同为受赐福者的慕容枫来负责。
自从屠飞云落败之后，他手底下的人马，包括慕容枫和邓安这两名部将，都被刘云昭打包一起吞下。
邓安作战勇猛，在当年的兽潮战争中，从辽原到黑水打满全场。
慕容枫的定位其实跟李秋辰差不多，他不是那种战将，主要负责救人以及处理各种杂务工作。
被调来管理医务室，他还是挺开心的。
当初要不是被屠飞云连哄带骗拉进军中，他才不想跟镇守府那帮丘八厮混。
“芈姑娘醒了，好像有话要跟你说。”
看到李秋辰过来，正在翻阅病历的慕容枫开口道：“她的情况有些麻烦。”
李秋辰闻言一愣。
“什么程度的麻烦？”
“她的赐福消失了。”
赐福还会消失的？
李秋辰眉头微皱。
天道的赐福各不相同。
史官们的赐福来自于冥帝，或者更准确一点说是来自于忆海。
因此她们获得了可以在记忆中穿梭的能力。
说实话李秋辰是真的很羡慕这种本事。
虽然不像药师的赐福一样拥有版本环境加成，但史官们获得的赐福同样逆天。
将自身化为记忆，穿行于他人的记忆当中。
只要自己不主动作死，根本没有人能伤害到她们，找也找不到，想也想不起来。
唯一的缺点在于，这个能力过于被动了。
或者说受到相关天道的影响，行走在记忆命途上的史官们，对于当下的态度极其冷漠。
反正一切都会变成历史，一切都会变成记忆。
就像你吃了一顿美味佳肴，第二天经过消化就全都变成了粪便。
食物中的营养早晚都会被消耗，唯有记忆停留在你的脑海当中。
记忆一旦保存下来，便不可更改。
你也许会忘记，也许会扭曲，但真相本身，就隐藏在你的脑海深处。
改变的不是记忆，而是你自己。
第88章 建桑人民欢乐多
在李秋辰的认知中，行走命途走岔道这种事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天道，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难道不是条条大道通罗马吗？
但他不能代表所有人。
哪怕是接受同样的教育，期末考试考同样的卷子，也会有人考满分，有人不及格。
再次见到芈歆的时候，李秋辰几乎以为她的皮囊里面换了一个人。
虽然以前那位他也算不上很熟悉。
但苏醒过来的芈歆，给人的违和感格外强烈。
“芈姑娘，听说你要见我？”
李秋辰不太确定她现在是什么状态，只能先用言语试探。
“嗯。”
芈歆点了点头：“有些话想对你说。”
确实不对劲。
我认识的那个芈歆说话语气没这么成熟稳重。
李秋辰皱眉道：“你被夺舍了？”
“诶？”
听闻此言，刚刚还保持成熟稳重姿态的芈歆顿时破防：“当然没有，你在想什么呢？”
这才对嘛。
李秋辰点点头，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他认识的那个芈歆，看似沉默低调，实际上极度社恐，稍微凶她两句就会嘤嘤嘤。
这么说有点过分，不过确实是很弱气。
“所以你想对我说什么？”
“那个……”
芈歆小声说道：“恭喜李大人，你成功改变了历史。”
李秋辰挑眉道：“那原本的历史线应该是什么样的？”
“原本的历史线……”
芈歆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道：“反正就是舰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求救消息也没有发送出去，等到最后救援赶到的时候，除了李大人你之外，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
什么叫除了我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