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人么，虽然不至于太上忘情，但也完全没必要为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动肝火。
他一般情况下也不跟敌人生气。
死人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但这一次他真的是有点破防。
什么狗篮子？
一觉醒来全世界智商下降一百倍，而我不变是吧？
百万大军说没就没，对面跟他妈开挂似的屏蔽一切探查手段，要让我们仨带着一支残损舰队脸探草丛？
你要是这么玩的话，我觉得大楚倒也没必要等什么天人降临了。
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罗曜青说给他一个时辰，但这一个时辰里，李秋辰哪儿都没去。
他查阅了雪月号上巡天法阵的侦测信息，以自己左郎将的身份调取了后勤舰队的航行日志。看完自己玉枢上99+的聊天记录，然后又把古千尘和唐小雪的玉枢都拿过来，当着他们的面翻看他们的玉枢。
唐小雪那边有各个舰长的聊天群，古千尘的人脉更不用说。看到李秋辰脸色如此严肃，两人一言不发任凭他调取信息。
“朱果，给我调取天门，琅琊，还有南方军出发港……我不知道是哪里，总之，这三地承运府的军需物资转运信息给我。”
“我没有权限……”
李秋辰气笑了。
真是……感觉自从踏上不朽命途之后，自己的脾气就越来越差。
这样不好，不利于道心稳定。
古千尘看出他脸色变化，皱眉问道：“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主观来说，没有。”
李秋辰走到旁边桌子上，拿出破壁机，塞进新鲜草药，给自己打出一杯提神醒脑小饮料。
“少爷，现如今黑水巡防舰队这边，你能完全掌控吗？”
“啊？”
古千尘不解道：“我以为你要问巡防舰队还有多少艘能出战的舰船。”
“所以呢？”
“没有问题，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古千尘拍胸脯保证。
他都不明白李秋辰为什么要多此一问。
不听你的听谁啊？
不要说自家黑水的老兄弟，隔壁玄菟辽原分舰队的兄弟们也羡慕得流口水好不好。
也就是李秋辰平时不爱贪权，要不然就凭着他在军中的地位和威望，把北境南下的这批部队全拉到自己手里都没有问题。
“目前停留在建桑的，真就只有我们吗？”
“应该是的，七天前主力舰队发来求援信息，说镇东将军沈墨庭在前线战死，然后中郎将大人就集结所有兵马出发，我们因为还在修整当中，所以没有被点名。罗真君是三天前赶过来的，一直在找你，但我们又联系不上……”
“行，我明白了。”
李秋辰点点头，继续查看光幕中刷新的信息。
片刻之后，罗曜青推门走进来。
“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李秋辰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平复好心情，淡定地看向罗曜青。
“前辈，非常抱歉，我不会接受你的征召调遣。”
罗曜青皱眉道：“刚才不是说好了吗？”
“那是刚才。”
李秋辰摇头道：“我刚回来那时候没搞清楚状况，差点让前辈忽悠瘸了。现如今中郎将大人不在，我作为后勤舰队最高主将，在没有接到上级明确命令之前，不会调拨一兵一卒。”
“这怎么又绕回去了？”
罗曜青无奈道：“我这里就有兵部的紧急命令，你可以用你的权限进行验证……”
“不需要，我话说得很清楚，没有上级的明确命令，我不会调拨一兵一卒。兵部的紧急命令跟我有什么关系？不管从哪个层面来说，我这支舰队跟兵部八竿子都打不着。”
李秋辰盯着罗曜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前辈还不明白的话，那我就把话说得再清楚一点。如果朝廷动员的百万大军都被困在归墟，需要我们这几艘小破船去救的话，那他们就该死！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罗曜青沉默不语。
李秋辰稍微提高了一些音量，朝站在门外偷听的莫问心说道：“莫真君，你就留在这里，哪儿都不用去。不要考虑救援谁的问题，天塌下来都由我承担责任。”
现场气氛瞬间陷入僵化。
僵持半晌之后，罗曜青整个人突然松懈下来，自己走到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心平气和地问道：“我能问问你突然改变想法的理由吗？”
“我的想法从始至终都没变过。”
李秋辰摊手道：“在你问我之前，我倒想反问前辈一句，前辈究竟是凭什么认为，依靠你我之力，就能拯救朝廷百万大军于危难之中。”
“你向帝君发誓你能做到，这我姑且相信。但是具体的过程和方法呢？直到现在你都不愿意说，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还是……编不出来了？”
罗曜青挑眉道：“你以为我在编瞎话骗你？”
“我没这么说。”
李秋辰嘴上否认，但脸上写着我就是这个意思。
“朝廷大军被困在归墟是事实，我有什么骗你的必要？”
“朝廷大军被困在归墟是事实，但罗前辈你，拿着兵部的任命书，急匆匆地跑到建桑来，提拔我做后军中郎将，然后急匆匆地杀过去救人……我认为这里面有很多值得商榷之处。”
李秋辰打开几道光幕，投影在二人之间。
“虽然以我的权限，有些机密信息我确实是接触不到。但想要获取情报信息，并不一定非要看到情报本身。”
“其一，天门港的物流运输并没有出现明显变化，后面的物资还在源源不断地运抵白明州，再转移到建桑。我们要的浮空引擎，就压在这条线上，到现在还没送过来。”
“其二，我们属于二线的后勤部队，但不代表我们后面就没有补充。据我所知在我们离开天门港之后，朝廷已经开始征召地方军组建预备队。这支部队的人和船在哪里？”
“其三，大潮汐和迷雾又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上一次朝廷兵马就是栽在这上面。这一次为什么没有任何预案？或者说预案为什么没有启动？”
“其四，朝廷上层武官死光了吗？轮得到前辈你来担任一方主将？让你带着天门书院那些都没怎么出过远门的书呆子充当救世主？”
“其五……我就不说了。罗前辈，你既然知道我的本事，那也应该知道我从来不打无准备之战。这么多解释不通的问题摆在我面前，你说我凭什么听从你的乱命？”
罗曜青沉默半晌，点头道：“你说的这些确实很有道理，是我之前考虑得不够周全。”
“你不是考虑不周全的问题。”
李秋辰盯着他的眼睛正色道：“我有理由怀疑你就是想参战，然后兵部那边恰好有人坐不住，无论是出于抢占军功的目的，还是真的对前线局势毫无了解。反正他们最后找上你，你们一拍即合，欣然从命。”
“我猜的对吗？”
“……不完全是这个理由。”
话都说到这里，罗曜青也就不再伪装了，坦诚承认道：“我确实是干看着着急，有点手痒，但这不是真正的理由。有些事，我确实没有跟你说实话，主要是说出来怕你不信。”
“我有一门能看到未来的神通，在我看到的未来片段里，这场战争最终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但如果我插手干预的话，能够挽救很多人的性命，为楚军保存更多的有生力量。”
那你这神通很神通了。
芈姑娘从未来传递回信息修改历史，自身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你这神通比她还要强啊，直接窥探未来，然后还活蹦乱跳地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李秋辰摇头道：“我可以信，但我还是那句话，在接到上级明确命令之前，我不会调动一兵一卒。”
罗曜青无奈道：“你的直属上级现在根本联系不上。”
“那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真就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吗？”
“有的。”
“那……嗯？”
李秋辰的话锋转得太快，以至于罗曜青都差点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商量，没有直属上级的命令我不能调兵，反过来说只要我没有直属上级就行了。”
罗曜青：“？？？”
“什么意思？”
“意思是让我来做镇东将军，前辈服从我的命令。”
罗曜青眨眨眼睛，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里反驳，心中权衡片刻之后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让你做镇东将军你就可以调兵了？如果只是一个名分的问题……”
“不能。”
李秋辰直截了当地否定了他的猜测：“如果让我来做一军主帅，我会以前任镇东将军牺牲，主力部队溃散为前提，来推演筹划下一步的战略目标。但无论如何，现在出兵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当然知道这个条件很苛刻，你完全可以不接受，再去找别人商量商量。这样也许对我们俩来说，都落得一个轻松愉快，不必再浪费口水。”
第633章 命运的三重猜想
当一件事离谱到极点的时候，你就不应该用正常的逻辑对它进行推论。
面对着如此离谱的局面，李秋辰也毫不客气地提出了一个更离谱的要求。
他估摸着罗曜青怎么都不会答应。
就算罗曜青点头，上面的人也不是傻子。
你一个毫无背景的北境土著，何德何能来坐镇东将军之位？
朝堂之上的武官勋贵昨天晚上集体喝耗子药上吊了吗？
如果单纯只是朝廷大军被困，李秋辰觉得还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但如果自己提出的这么离谱的要求都能被满足，那天才是真要塌了。
李秋辰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天外之人明天降临，朝堂上下今天都准备卷铺盖跑路。
要不然你怎么解释这个局面？
地球是围着我一个人转动的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这件事离谱到你用正常思维逻辑无法解释的时候，那就只能跳出固有思维，去寻找更离谱的答案。
傍晚，唐小雪从指挥台上走下来，透过舷窗，看到李秋辰正站在船头发呆。
“唐舰长……”
唐小雪转过头来，就看到芈歆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后。
“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