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个速度，想要把母巢整个吃光至少得花费大半个月的时间。
而罗曜青的战报说不定下一刻就要到来，到时候自己还得跟上去打扫战场。
“娘娘以前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怪物？”
“你是指体积？”
“嗯。”
“吞瑕算不算？”
“……”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开玩笑的。”
真霄娘娘微笑道：“如此庞大的怪物尸山，还能漂浮在空中本就不合常理，我刚才看了一眼它的内部构造，在它的腹腔内存有大量的气囊。只要戳破这些气囊，让尸体坠入大海，用不了多久它就会被海里的鱼虾分食殆尽。”
这种笨办法还用得着你说么？
李秋辰正色道：“不知娘娘可否施展神通，让这坨尸山尽快消失？”
“那样的话……”
真霄娘娘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个羊脂白玉雕刻的净瓶，柔声道：“我可以试试，让你的手下先撤出这里吧，以免误伤。”
果然。
李秋辰心说这位真霄娘娘果然有底牌。
上古炼气士，能一直存活到吞瑕龙王东征的时代，可想而知会有多么恐怖。哪怕什么都不做，光凭岁月积累下来的底蕴都深不可测。
在他的命令下，所有的大小舰船撤离到母巢十里之外。
真霄娘娘抱着粉毛生物飞上高空，举起手中白玉净瓶朝着下方体长千丈的母巢微微倾倒。
只听得半空中一声轰雷炸响。
从净瓶中倾倒出来的并非是什么雨水，海水，而是她从东海暴风之中采摘出来的液化雷霆！
那玩意是能液化的吗？
李秋辰远远地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被针扎了似的，不由自主地流下两行眼泪。
时至今日，能让他的照真瞳无法直视，甚至还会带来反噬的东西，着实是不多见。
那闪烁着无穷雷光的银色液体泼洒在母巢的尸身之上，就如同一碗清水倒进沸腾的热油锅，方圆十里之内的整片天地都在这一瞬间被狂暴的雷霆包裹其中。
什么超大号油炸天妇罗……
李秋辰收回视线，揉了揉眼睛。
真霄娘娘也不傻，没有把这玩意当狗粮塞进自己宠物的嘴里。
这种处理方式，多少也有点大炮打蚊子的嫌疑。
不过，真霄娘娘的法力是来自于天门书院修士的供给，等比例转化放大，提升至少一个境界。
她要是喜欢的话，像这样炸天妇罗炸一天都没问题。
挺好的。
相对而言，李秋辰还是更在意母巢背后的秘密。
到底是什么人制造出了这种可以大批量生产异虫的母巢？
这种禁忌技术在大楚，也就只有驭兽宗才掌握了一些。
那些东海的修真宗门……不是李秋辰看不起他们，以他们那个思想理念和技术储备，真能玩出这么高端的操作吗？
“警报！”
朱果的声音突然从巡天法阵检测系统中响起。
“侦测到东南方向五百里出现大量生命体，正在朝我们快速靠近！”
东南方向？
李秋辰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
理所当然地什么都没看见。
金丹境修士的神识探测范围是二十里起步，随着修为提升，神识范围也会进一步扩大，但最多也不会超过百里。
五百里之外……那都跨县了。
这也就是自己麾下舰队的巡天法阵，与同步轨道的巡天仪联网互通，才能如此方便快捷地取得第一手情报。
这要是放在以前双方互不统属的时候，想从头顶上那群大爷手里获得及时情报根本没这么简单。好不容易发过来的情报也是真假难辨。
就像白明州那回，李秋辰都想不通近地轨道上的那群吃白饭的猪，为什么没有发现异常。
合着你们船上那么多先进设备，就是摆在那里展示的吗？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李秋辰释放出来的大量腾蛇，清空了周边地区遮挡信号的迷雾。
没错，东境很大，外海面积更大，想要靠腾蛇在短时间内清理掉积累了数千年的迷雾并不现实。
但那是短时间内清理不掉，你们他么是完全不清理，就眼睁睁地看着主力舰队冲进迷雾里面失去联络啊。
直到现在李秋辰也不清楚，明明是已经做好万全准备的东征，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导致自己一觉醒来就全线崩盘，搞得自己一时间都分不清楚是梦境还是现实。
现在，可以好好地近距离观察一下了。
“通知所有舰船做好准备，调整队形，锚定舰炮射界。”
五百里，这是一个很长的距离，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准备。
不管冲过来的是什么东西，李秋辰都打算跟他们碰一碰，亲自感受一下对方的斤两。
“有修士主动请战。”
“不允许！传令下去，未经许可擅自脱离舰队者，无论进退皆视作为内奸，直接开火击毙！”
李秋辰现在就想看看，到底是哪一步会出问题。
“驭兽宗那边询问，是否要驱使腾蛇迎战？”
“让他们等我的命令，压制住所有的腾蛇。”
李秋辰站在指挥台前，看着光幕上逐渐接近的信号，沉默不语。
数量非常多，透过光幕就看到红色的警报信号连成了一片。
但是没有什么阵型可言。
“朱果。”
“我在。”
“动用巡天法阵监测海底，确保我们在开战的时候，不会有什么东西从下面钻出来。”
第643章 异种虫群的来袭
李秋辰其实没有多少指挥舰队展开大规模正面战斗的经验。
但问题在于，其他人也没有。
大楚帝国，承平日久，文恬武嬉。
绝大多数楚人对于大规模舰队作战的认知，都来自于穷观阵上的幻戏和游戏。
当初舰船的设计师考虑到的种种问题，都变成了山一样高的操作说明书，没人愿意去翻。
而楚人在过去的很多年里，都没有过大规模作战的经历。
像沈漓和唐小雪那样的专业飞行士，最初都是从驾驶星槎开始学习，现在勉强能够指挥一艘战舰。
其中绝大多数工作，都要交给朱果这样的人工智能来完成。
而人工智能的缺陷在于，如果没有足够精细明确的指令，她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种种因素叠加起来，使得大楚的舰队完全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看起来是飞在天上的一艘船，实际上还不如蠕动在地面上的一条蛆。
李秋辰也没经验，但他考虑得比较多。
比方说——对方如果不借助迷雾掩护的话，凭借肉身几乎不可能与舰炮火力对抗。
但是迷雾能跟得上他们突袭的速度吗？
如果换做是自己，会怎样安排这场突袭？
首先，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大白天光明正大地杀过来。
其次，至少也应该安排一到两路兵马进攻侧翼，或者虚张声势，分散注意力。
最后，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把迷雾召唤出来。
“侦测到海底有大型生物族群迁移迹象。”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那些巨蜃，在海底的移动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许多。
李秋辰打开光幕通讯。
“李青蚨。”
“属下在！”
自东征以来，连续遭遇恶战，黑水李家可谓是伤亡惨重，有不少精锐好手都没抢救回来，就连他那几位结拜妖王兄弟当中也战死了一人。
如今的李青蚨，脸上已经多了几分风霜与成熟，再不复往日的开朗轻佻。
“水底下有客人来了，你带着人去看一看。”
“好！”
李青蚨欣然领命。
虽然其他修士也能在水下作战，但要轮到在水中的优势，谁都比不上他们李家的蛟龙，尤其是他这条真龙。
“不要管那些大蛤蜊。”
李秋辰认真叮嘱道：“那些蛤蜊不过是工具，想办法找到使用工具的人，最好能抓活口。”
“我明白了。”
聪明人之间，不用多说一句废话。
李青蚨几乎是秒懂了李秋辰的想法。
擒贼先擒王。
经过之前的几次交战，大家都知道那些巨蜃只是个头大，其本身并不是什么智慧生物。
在自然界有一条简单的规律——脑子越小，生得越多。
这句话其实应该反过来理解，当一种生物凭借繁衍能力就能不被自然淘汰的时候，它根本不需要进化自己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