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更多的还是“你现在看起来似乎能经得住我一剑”的跃跃欲试。
自从上次那场荒唐的战斗过后，二人就再未有过见面的机会。
“劳烦师姐挂念。”
李秋辰微笑道：“只是不知道师姐的剑，经历过这许多场恶战之后，还能不能斩得动人。”
“你想试试我的剑锋不锋利？”
“接下来，可能会用到。”
“好。”
李青萍简单地说了好字，并没有再浪费什么口舌。
对于剑修来说，敌人是谁无所谓，敌人强弱也无所谓，只需要知道什么时候拔剑就行了。
说完这句话，她全身上下的气息便收敛得一干二净，如同宝剑入鞘。如果不用肉眼观察，甚至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此乃蓄势。
从这一刻起，她便开始蓄养剑势。
穿过长长的台阶，李秋辰来到山门大堂之中。
镇星宫此次派遣出来的五位天罡星主，全部聚集于此。
镇星宫的人确实没有说谎，也不屑于说谎。
他们这座浮空岛，连带着岛上的门人弟子，确实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布置在岛上的大阵残损不堪，最多只剩下三成威能。
五位天罡星主之中，就有两位气息虚浮，一看就是重伤未愈。
“李秋辰，还是应该叫你李将军？”
为首的天罡星主开口道：“将军自东征以来，屡立奇功，我等北人提起将军之名，与有荣焉。不知今夜前来，所为何事？”
“前辈过奖，晚辈惶恐。”
李秋辰恭敬行礼，开口说道：“晚辈此来，是代行镇东将军之职，调镇星宫一脉修士参战。”
几人对视一眼，为首之人问道：“还是要去杀那些虫子吗？”
“不，这一次是杀人。”
李秋辰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很危险。”
为首之人迟疑道：“我镇星宫并非是畏战之辈，只是门人弟子多有损伤，如今元气未复……”
李秋辰微笑道：“若只是伤病的问题，晚辈自然愿意为诸位前辈与师兄师姐调养，如果前辈还有其他顾虑，晚辈这里还有两套说辞。”
“喔？怎么说？”
“此次朝廷征讨东境，我北境三府不计前嫌，响应号召抽调大量精锐南下。然而这几个月以来，接连作战损伤惨重，战局未见明朗反而愈发复杂，我相信各位前辈大概也能看得出来，这是有人从中作梗。”
李秋辰正色道：“我们北境豪杰虽不畏死，但也不该如此磨损消耗，死得不明不白，日后返回故乡，都不知道该如何向父老乡亲交待。”
“我觉得战事拖延至今，咱们已经仁至义尽，是该找那些从中作梗之人，讨取一点说法了。”
五位天罡星主对视一眼，为首之人点头道：“将军此言，甚合我等性情。既是如此，镇星宫一脉愿为将军效命。只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你说你准备了两套说辞，另一套说辞是什么？”
李秋辰笑道：“若是我刚才那些话说完，前辈们还无动于衷的话，那我就要合理怀疑一下，前辈们当中是否还有承露派的余孽，想要继续拖延战事，耗尽我北境三府精锐的鲜血。”
他话音未落，当即就有人忍不住爆出粗口，骂了一句艹。
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初承露派事件，镇星宫三十六路天罡星主之中，瞿悠远首先被捕，而后又有三名天罡星主被镇压。镇星宫与星宫下院遭受牵连者更是不计其数。
此事已经成为镇星宫近年来最大的黑历史，若是外人揭开伤疤冷嘲热讽，那几乎就相当于是与镇星宫为敌。
但李秋辰，当时属于镇压者的阵营。
还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他在那个时候就追查出了神仙叶和仙女蜂，这些承露派与天外之人勾结的铁证。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分量，显然是不一样的。
刚才开口问话的那位天罡星主，此时此刻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子。
你说你惹他干吗，这小子是什么好鸟吗？
“咳咳，李将军说笑了。”
“当然是玩笑话。”
李秋辰微笑着从兜里拿出几瓶丹药：“这是我重新调配过的万化丹，蕴含药师赐福之力，只要不是特别麻烦的疑难杂症，就算是元婴境的修士服用此丹药之后也可以迅速恢复伤势。”
“前辈若是没有什么其他疑问的话，我就去瑶光号上找长青书院的人再聊两句。”
…………
北方军本来就是由北境兵马和冀州兵马构成，成分其实没有那么复杂。尤其是这些与主力部队分散的残兵，说实话没那么复杂的问题，就是心态有点崩。
李秋辰挨家挨户地拜访过去，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把罗曜青新收拢过来的这批残兵安排得明明白白。
最后，他才来到中郎将面前。
两个多月时间不见，中郎将的神色憔悴了许多。
大规模的战争，本就严重消耗身为将帅者的心力，尤其是他这个位置，可以说是需要操心的东西千头万绪。
“你们已经准备好了？”
李秋辰折腾出来的动静，自然不过元婴境的修士，等他过来的时候，中郎将基本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年轻气盛啊。”
看到李秋辰镇定自若的神情，中郎将忍不住感叹道。
“大人说错了，若不是有人在暗中苦苦相逼，我们又何至于如此激进？难道躺在沙滩上晒太阳吃海鲜不好吗？”
李秋辰淡定道：“这次我要随同罗将军一起出击，还请大人留守于此，为我们照顾好伤病残弱。”
“你们要进归墟？”
“嗯。”
中郎将叹气道：“朝廷百万大军都攻不下来的地方，你们就靠近地轨道那些战舰，有什么自信能攻得下来？”
“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总得试试再说。”
“也罢。”
中郎将摆手道：“我已经老了，未来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放手去做吧，我给你们守好退路。”
李秋辰低头行礼道：“多谢大人成全。”
半个时辰之后，飞舟动力引擎的轰鸣声依次响起，所有知晓今夜将有大动作的人闻声望去，却惊讶地发现，启动引擎的只有近地轨道舰队里的那些“剑”字号战舰。
李秋辰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响彻整个千峰群岛。
“所有金丹境以上修士，包括筑基境圆满，自认为可以参与金丹境战斗的修士，立即前往剑锋号，剑兰号，剑脊号甲板集合，随军出征！”
“重复一遍，不分职位，不分所属，立即集合。”
话音未落，数百道流光自各舰船腾空而起，朝着三艘旗舰汇聚过来。
最好的船，最强的修士。
此次行动，李秋辰不打算带上任何累赘，哪怕是自己的寒霜号。
神识扫过甲板，镇星宫、驭兽宗、天门书院……
李秋辰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罗曜青和莫问心。
“主力战舰五十六艘，筑基境一千五百七十六人，金丹境四百六十四人，元婴境大修士十八位，化神境以上英灵五人。这是我们当下所能集结出来的所有力量。”
“这桌菜，不知道能不能满足你的胃口？”
罗曜青挑眉道：“算上咱们仨了吗？”
“当然没有。”
“那足够了。”
罗曜青点头笑道：“想要打赢这场仗，可能会有点难。”
“不过至少胜算不为零，而且，也只需要打一场。”
“我们，去给他们制造一点惊喜吧！”
舰队缓缓升空，直到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第652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深夜，近地轨道。
在一艘外表没有任何明显标识的巨型飞舟指挥室内。
无数半透明的数据流在虚拟沙盘上一刻不停地刷新。
“夏衍军团，第五百五十七次换防。”
虚拟沙盘上的归墟，从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直径达到三千里的巨大海中旋涡。
传说中的归墟，乃是天地尽头的无底深渊。
八方之水汇聚于此，但深渊却永远都无法填满。
古人流传下来的神话故事，不能全信，但也不能完全不信。
这里并非是海水永远都无法填满的深渊。
但其地理环境恶劣程度，与传说相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归墟外围海底遍布暗礁，空中暗流涌动。
所有的飞舟进入其中，想要维持住稳定和航速，都必须保持十倍以上的能源消耗。
而此时此刻楚军的主力部队，正试图凿开这层天然的防御。
目前担当主攻手的，乃是来自于兖州的夏衍军团。
这支部队的主将原本不是夏衍。
但在这场耗时漫长的战争当中，总会有优秀杰出的年轻人脱颖而出，取代腐朽僵化的官僚成为新的领导者。
和这个军团的前任指挥将领不同，新上任的骠骑将军夏衍展现出了极致的多线微操能力。
他将整个军团下属三百余艘飞舟分散成一百多支小队，以蚂蚁搬家的方式硬生生将归墟外围的天险凿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这种蚁群战术极大地消耗了天工院的算力。
如果组织人马进行反击，他的小队就会立刻撤离，其他方向的小队马上加强攻击力度。
投放到前线的母巢虫群都被他灵活地绕开，根本不作处理，一旦虫群追击，脱离母巢太远，就会陷入到他准备好的伏击圈当中全军覆没。
只经过几次战斗，夏衍就发现了这些母巢的弱点。
首先，母巢的移动速度不快，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快速长距离机动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