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军的主力部队原本合并了来自北境和冀州的兵马，总计三十余万人，大小舰船一千五百余艘。经过几个月的战斗损耗，如今全军人数在二十八万左右，舰船损失超过四百。
看着损失好像不多，实际上损伤最重的都是那些最能打最能康扛的部队，也就是精锐，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伤筋动骨。
罗曜青并没有急于进攻归墟。
一来当初天工院布置在归墟的大阵还没有打碎，现在冲上去只能增添无谓的伤亡。
二来中央军那么多军团，除了夏衍军团吃到肉之外，其他军团都饿得两眼发绿，总得给他们一些表现机会。
或者说，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肉疼，不要总眼红别人的功绩。
这种人一直都是存在的，你让他上他不上，你要上了他就觉得四舍五入自己也行，看到你吃肉就死皮赖脸过来夹一筷子，占不到便宜就跟自己吃亏似的。
具体表现形式可能不一样，但内核本质都大差不差。
中央军那边的问题暂时不需要他们管。罗曜青当前的主要工作就是重新整编北方军。
原来那位中郎将被提拔到罗曜青身边，成为他的行军司马。
李秋辰顺理成章地接任了他的职位，成为真正的后军中郎将。
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军中普及之前制定的行动纲领。
想走正道，你就不能藏着掖着。
不能像秦未央那样，把所有的秘密都藏起来不让人知道，生怕泄露出去导致什么不可控的风险。
而我们要做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就是堂堂正正地告诉你，那帮孙子不当人，我们不跟他们玩了，现在我们要同心协力保家卫国，一起守护帝君，守护建木，不管是朝堂上的虫豸还是天外的鸟人，谁来惹我们，我们就干谁。
你说你有意见？你有顾虑？你上有八十老母？你未过门的媳妇还在等你回家？
没问题啊，道不同不相为谋，看看还有谁跟你一样的想法，我给你们凑一船一起送回去。
回家抱老婆吃奶去吧，以后出门看见帝君雕像绕着道走。
脸面，对于楚人，尤其是大楚的修士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你跟他说你要造反，他可能会愤然离去跟你划清界限。
但你要跟他说，我们现在要守护帝君的棺材板，你怕死就赶紧走，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这帮人可就一步都迈不出去了。
李秋辰专门准备好了一艘飞舟，在上面插了一面白色的旗子，写了“回家”两个大字。
等了足足三天，一个上船的人都没有。
第668章 归墟核心陨星渊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李秋辰一直在充当讲师的工作，不厌其烦地向北方军各级将领和军中修士讲解这份行动纲领。
说实话他的文笔其实很烂，要不然也不至于说写个书还得交给朱果来润色。
但商少徽弥补了他在这方面的缺陷。
此人在文字方面的功底令人叹为观止。
当初在船上聊了两个时辰，他就已经起草了初步的行动纲领。
最初的版本还有一些瑕疵，等他优化过三个版本之后，现在就连李秋辰都不太确定自己当初是随口编出来的故事，还是无意中发现了事实真相。
这位大哥脑子里面简直就像是装了个图书馆一样，各种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更新到第三版的行动纲领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做“东海纪要”
和大楚官学的五经六史中《国事纪要》使用的是同一个文体，全文上下三万字，配有二百七十张插图和六十五篇参考文献。
李秋辰第一次看的时候只感觉头皮发麻。
啥玩意啊这是，大哥你是要开宗立派吗？
事实证明自己跟这些真正的天才相比起来，确实是有肉眼可见的差距。
这帮神人整起狠活来，一个比一个猛。
就在《东海纪要》送到李秋辰手上的时候，覆盖在归墟上的大阵也被夏衍攻破。
这个时候的夏衍手中又多了三个军团。
别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就是做到了。
当罗曜青率领北方军主力南下的时候，只看到了已经被打扫过的战场。
首先是漂浮在海面上的暗紫色蛛网。
根据天工院的资料库显示，这是他们专门为东征军设计的战略级生物兵器螟蛉蛛母，其实战杀伤力略逊于古天人复制体，但技术成熟可以量产。
螟蛉蛛母可以在空中铺设绵延百里的透明蛛网，以蛛网结成幻梦大阵。
落入蛛网的舰船上，全体船员都会被拖入梦境当中，而他们的影子会变成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傀儡，受到蛛丝操纵重新掌控舰船。
说简单直白一点，就是穿过这片海域之后，你的舰队之中超过一半，甚至九成的船员都会被悄无声息地替换，然后对剩下那些还能保持意识清醒的人发动偷袭。
这都阴成什么样了，科技树点到厕所里去了吧！
天工院总计在归墟投放了五只螟蛉蛛母，其中两只被分配到当初罗曜青推进的路线上，只是他们也没想到罗曜青更狠，压根就不走寻常路，直接跳过来踹门。
如今这些螟蛉蛛母，全都被中央军以秋风扫落叶的姿态清剿完毕。
在全方位信息监测和近地轨道舰队轰炸打击的辅助下，这种级别的生物兵器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根本没有发挥作用的空间。
归墟外的大阵，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无论天工院给这座大阵里面添加了什么奇思妙想，很显然在没有遭到针对削弱的大楚官军面前，都只能落得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穿过归墟外围，用肉眼就可以看到一条绵延数千里的巨型海沟。
每天都有无数的海水灌注其中，在这里形成了天然瀑布的绝景。
这里便是被称作陨星渊的归墟核心地带。
在海面之下三千尺处，整片海底断裂开来，呈现出十分诡异的地质结构。
外表看起来是土质，但通过巡天法阵侦测反馈回来的信号显示，就是一层异虫叠着一层古兽。
嗯，按照古代修真者的说法，这就是遍地极品灵石矿脉，土壤极其肥沃可以栽种仙草灵植，建设仙人洞府。
真乃仙境也。
在这归墟之下，就是传说中的通天仙路。
这里是蓬莱仙门不对外公开的禁忌绝地，据说有无数追求大道的老怪物在此闭关枯坐，默默等待每千年一次的仙门开启。
然后穿过仙门从这里直接传送到僭主星。
直面太阳。
北方军抵达之时，这里的战斗已经结束。
陨星渊内硝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高温碳化血肉的味道。
蓬莱仙门与苍云宗的高层已经全部战死，或者被战死，碧海阁残余势力在象征性地抵抗之后直接宣布投降。
其实没人想让他们投降的。
仗都已经打到这份儿上，蓬莱与苍云都已经灭门了，留着你一个不合适吧？
万一回头你偷偷收留人家的遗孤，过个几十上百年跳出来找我们报仇怎么办？
但这群二道贩子开出了令人难以拒绝的条件。
“什么叫做他们送出来一个天人？还不是古的？”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秋辰整个人差点裂开。
什么场面我没见过……是的，这场面你就没见过。
“苍云宗的圣女东方霓裳，是从古天人之卵中孵化出来的新天人种，也就是造翼者。”
说起这事，商少徽也是满头黑线。
当前整个陨星渊已经被夏衍手下兵马团团围住，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出去……大概没有传出去。
东方霓裳……这是个人名啊？怎么听起来有种打喷嚏都能打出炫彩特效的感觉呢？
留着她干什么呢？
废话，这可是截至目前为止唯一能用肉眼观察的，会喘气儿的造翼者啊。
“具体什么情况？”
“苍云宗把他们的圣女和一批年幼弟子藏在陨星渊最深处的小洞天里面，这个秘密不知道怎么被碧海阁的人知道了，现在他们想用这个秘密来买命。”
“那个小洞天……”
“已经找到了，但对方堵着门，说如果我们不答应放那群小孩一条生路，她就不投降，直接把自己扔炉子里烧到灰飞烟灭。”
“哪儿来的炉子……”
得知消息的罗曜青和李秋辰也有点懵。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啊？
我们这边故事都编得差不多了，然后你们真给我整出个造翼者来？
最可怕的问题在于，听起来还是个美女。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少小头控制大头的神人。
甭管什么身份，只要长得好看，你敢动她一手指头，立刻就会有人跳出来大喊着老婆跟你拼命。
哪怕抛开性别不谈，光是造翼者这个身份，就注定她的战略价值不可估量。
怎么研究？
谁来研究？
秦未央的脑袋被踢到哪儿去了？还能不能捡回来抢救一下？
要是真把她给剁了，会不会因此失去关键情报导致未来战争失败，自己成为千古罪人？
可要是不弄死她的话，怎么处理这个东西？
“这个消息一定要封锁起来。”
罗曜青思虑片刻，给出了比较可行的意见：“成立一个研究室，专门研究她。但在此之前消息不能外泄，否则我们都无法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事。”
封锁消息……
我们终究还是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碧海阁那边我已经处理过了。”
商少徽低声道：“为了防止他们留下什么后手，我没有杀他们，暂时用药物控制住了他们的神智，把他们关在一起。”
“还不够吧。”
“史官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清除他们的记忆。”
“史官可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