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蚨挑眉道：“你还给他敬酒？”
“在你没查出他有什么问题之前，他就还是跟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这杯酒当然要敬。”
古千尘淡定道：“至于以后查出什么，那是以后的事。”
公孙平死了。
黑水巡防舰队此次出征，折损不小。
虽然有寒霜号的及时救援，很多人都被抢救回来，但终究还是有一些倒霉的家伙。
龙鳞李家死了不少人，不过这和他们家族成员本身实力水平良莠不齐也有一定关系。
古千尘手下的金丹境修士也折损了一些，其中就包括公孙平。
这人性格内向，脾气不怎么招人喜欢，但实力过硬，堪称古千尘座下第一号猛将。
在白明州一役中，他为了冲出去求援，燃烧自己险些丧命，本命法宝也被毁掉。
后来古千尘还专门托关系给他打造了一件一模一样的法宝。
对于他的死，古千尘虽有心理准备，但依然无法接受。
他实力这么过硬，而且在苍山秘境之中都已经觉醒龙族五大神通了，怎么就死在最后与天工院的战斗当中了呢？
当时也真的是没办法，他冲得太猛，正赶上双方大阵相撞，就连镇星宫的元婴境大修士都在撞击中灰飞烟灭，他被卷入其中更是尸骨无存。
死得很不值。
但更让古千尘无法接受的，是战后李秋辰找到他，让他对黑水舰队成员进行内部审查。
公孙平就排在重大嫌疑名单的头位。
他凭什么在这个名单上？
敢打敢拼，屡立战功，而且人都已经死了！你查他干什么？
这是古千尘第一次情绪激动到和李秋辰翻脸。
在他冷静下来之后，李秋辰只问了他一个问题。
“如果必须要让你在身边找出一个怀疑对象，你首先会怀疑谁？”
古千尘谁都不会怀疑，他一向待人以诚。
非要怀疑的话，他宁可去怀疑古千钧，毕竟他这个兄长以前确实玩过道德绑架那一套。
但如果排除情感因素的话，古千尘四周看了一圈，最终还是不得不把目光落在公孙平身上。
公孙平没有问题，但他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这人没有来历，他自称是玄菟镇守府修士，结丹之后闭关苦修五十年，出关之后听闻古千尘的名声，就前来投奔古千尘。
当时投奔古千尘的人有很多，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对于他这种说法，古千尘并没有深究。
但除了他自称的这个身份来历之外，其他的信息几乎是一片空白。
没有人认识他。
他性格不好，平时沉默寡言，也不爱交朋友。
人际关系可以说是一张白纸，也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愿望或者执念。
在苍山秘境中觉醒五大神通——按理说如此天资卓越之人，不该籍籍无名。
但在穷观阵上就是找不到和他有关的只言片语。
五十年前没人关心他，五十年后也没人关心。
他就像是一个幽灵，存在感极低。
所以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问题？
“小辰最开始怀疑过他是内务府安插进来的暗桩。”
“那不是张牧云吗？”
“不，除了张牧云之外还有几个人。”
“还有谁啊？”
“北海书院的姚顺卿。”
“啊？”
李青蚨惊讶道：“他也是？为啥啊？”
“因为他之前被屠飞云抓过，但没过多久就从屠飞云手里逃出来了。”
古千尘学着李秋辰的口气说道：“屠飞云这个人我不喜欢，但他不会犯这么低级幼稚的错误。这人从他手里过一遍，就不可能安然无恙。”
“有道理。”
李青蚨拿过酒杯喝了口酒：“还有谁……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什么？”
“要不然我为什么让你帮忙查公孙平？”
“不是哥们儿！”
李青蚨目瞪口呆：“你怀疑我？这打哪儿论的呀？”
“只是怀疑而已。”
古千尘叹气道：“后来小辰就把你和公孙平从名单上划掉了。”
“为啥？”
“因为经过实战检验，证明黑水内务府已经拉完了，根本拿不出你和公孙平这种级别的修士做暗桩。”
第675章 内部审查与重建
“内部审查？”
符子夏放下椰子，转头看向已经换上泳衣，突显出爆炸身材的沈漓。
“审什么？”
“整个黑水舰队所有修士的身份信息，籍贯，学府，人际关系，亲朋好友，还有在穷观阵上的浏览记录。”
“承露派又死灰复燃啦？”
“差不多。”
“不要哇！”
符子夏抱头打滚：“我还想请假回家呢，怎么又是这种活啊，真要亲命了！”
“现在东海三府之后内务府暂时没有领导人选，所以李师弟的意思是让我们十二组重新把过去的老本行捡起来，履行内务府对内监察的职能。如果做得好的话，我也能捞一个都御史的位子坐坐。”
沈漓躺到椅子上，翘起修长的美腿，任由干砂从自己脚趾间滑落。
“这次不止有朱果帮助，太史司那边的史官也会听从我们的安排。真要是能做出成绩混个一官半职，你们俩回家不是也有脸面吗？”
卫子琦在旁边幽幽说道：“人越多，事越大。”
“没错，连史官都要动用，这可不是抓普通的内鬼啊。”
符子夏并没有被老板娘画的大饼砸晕：“现在重点不是要研究那只小鸟吗？搞这么大阵仗，李师弟到底要查谁？”
“鸟人也要研究，内鬼也要查，要做的事多着呢。”
沈漓摇晃了一下手里的玉枢：“李师弟写的那本书你看过吗？”
“看了，不就是朱果在群里分享那本嘛，我不喜欢看这种，我喜欢霸道仙君……”
符子夏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你说的是他第一卷写的那个，关于人奸的故事？”
“对，李师弟怀疑，在我们身边就有天人派遣过来的奸细，或者人奸？”
“如果是人奸的话，当年咱们抓捕承露派，可是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那时候还没有动用史官。”
“难道不是因为不好用么？”
史官的主要工作就是记录保存历史，要让她们来做抓内奸的工作，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她们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很难通过记忆判断出一个人的行为是否符合人奸的定义。
当你妈说天冷了要给你加一条秋裤的时候，到底是真的天气转凉，还是你妈觉得你冷？
人奸也是如此，单纯凭借记忆你很难判断他是真心叛变还是曲线忠诚。
要按照记忆来判断的话，秦未央那就是妥妥的圣人，他做的每一个计划都能给你找出充分合理的理由。
你说他是人奸吗？他肯定不是，但他整出来的那些狠活对于大楚的杀伤力很可能要超过九成的人奸。
“所以要对她们进行训练。”
“训练什么的好说，问题是这一次到底要查什么？没有一个具体的目标吗？以什么标准来判断是不是天外之人安插进来的奸细呢？还有他们安排奸细的目的是啥啊？是要混进高层，还是要挑拨离间，还是收集情报？”
“这些目前都还不清楚，不过李师弟那边有个假设。”
“行吧……”
符子夏叹了口气。
李秋辰的“假设”，口碑还是很过硬的。
说假设的意思，就是没有实际证据，但方向上应该大差不差。
“你有没有见过那种人，就是专心修炼，专心打工，专心完成任务……他在做事的时候特别认真，但是完全没有兴趣爱好和个人品味，对于闲杂事务漠不关心。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甚至也不怎么开口说话。”
“那不就是天选牛马？”
“对的，是这个意思。”
“这样的人居然有可能是奸细？”
“嗯。”
符子夏瞳孔地震，那岂不是说我们摆烂摸鱼党才是忠心不二？
“为啥呀？”
“你还记得当年从承露派手里查出来的那些来自天外的草药和虫子吗？”
“记得……喔，我懂了。”
听完沈漓的提醒，符子夏恍然大悟。
虽然大家都没见过真正的天外之人，但是从他们的“礼物”特性就可以判断出来，他们对于“阶级”和“服从”方面的要求格外严苛。
“除此之外呢？咱们也不能仅仅因为某些人喜欢当牛做马，就认定他是奸细吧？”
“剩下的事，就需要咱们慢慢调查了。”
沈漓压低声音说道：“古千尘那边会在明面上调查，咱们在暗中调查，双线并行。”
“如果能有进展的话，接下来李师弟可能还会有下一步计划。”
…………
“为什么要走呢？难道不能为我留下来吗？我们一起红尘作伴，浪迹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