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雪说让我帮她分担一些工作，但我不会开船，也不会做饭，你会不会嫌我笨啊？”
“不会，你这不是正在帮我的忙吗？”
“可是等到幻景副本重建完毕，我就没啥用了吧？”
“怎么会呢，只要你愿意干活，你就有干不完的活。”
“哈？”
李秋辰拍拍她的手笑道：“我这里正好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工作，需要最可靠的人手——准确来说是我对她有百分百的了解，能够完全掌控身心两方面细微变化的人手。”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话呢？”
“确实不好听，所以你愿意帮忙吗？”
胡彩衣哼哼道：“你先说要干嘛？”
“接替莫问心，贴身监控那只小鸟。”
李秋辰打开一道光幕，放映出秘密监牢中的画面。
莫问心正在跟东方霓裳对弈。
双方都是臭棋篓子，可以说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两人屏息凝神，在小小的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
“嘶……”
胡彩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东方霓裳的身份，在舰队内部当然不是什么秘密。
李秋辰只是严格限制消息外流，对内反而没有保密。
你要是不知道她的重要性，疏忽大意了怎么办？
好莱坞电影里面不都是那么演的么，明明是一放出去就要毁天灭地的超级罪犯，看管人员却完全不放在心上，毫无警惕心理，一个个就跟劳务派遣分包出去的临时工似的。
“师兄啊，你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了？雪雪提桶跑路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不会，小雪不合适，她太冷静太聪明，会引起对方的警惕。”
“……师兄你是不是又在偷偷骂我呢？”
“没有，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工作，我的意思是你更适合做情感陪伴。而且，莫问心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陪她过家家，外面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胡彩衣盯着光幕看了半天，小声问道：“师兄啊，你就只需要我做那个什么情感陪伴吗？我听说你这些天一直在研究她，就这么看着研究？”
“不然呢？切片吗？”
“呃……”
李秋辰关闭光幕，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问道：“彩衣，你写过小说吗？”
胡彩衣干笑道：“师兄你不要讲笑话，我念书的时候什么成绩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就是举个例子。假设你现在要写一本小说，名字就叫我家在云中县卖皮草。”
“嗯……嗯？”
“我记得你爹是拿雪兔皮充当狐皮来卖的吧？后来你爹回老家养伤，养殖场也干黄了，我还在那里种过草药。”
“是啊。”
“如果让你以此作为剧情来编写小说的话，读者要是问你有没有考虑过雪兔和紫貂的生命，你会怎么回答？”
“……”
胡彩衣大脑宕机中。
这个问题对于她而言，有些超纲了。
老爹以前是怎么回答的来着？死脑袋快想啊！
“其实很简单，你回答不上来，不是因为你不知道答案，而是你的大脑被道德束缚住了。”
李秋辰耐心解释道：“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以及我们平时接受的信息，学习到的知识，给我们披上了一层名为人皮的无形枷锁。”
“有句老话叫做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但如果抛开这层无形枷锁，回归最初的兽性，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非常简单。”
“紫貂和雪兔的生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有人问狼为什么吃兔子，老虎为什么要吃羊吗？”
“自然法则生来如此，为什么人把动物的皮毛披在自己身上，就会受到谴责？”
“为了御寒，就这么简单。”
“物竞天择，优胜劣汰。”
李秋辰叹气道：“东方霓裳最大的问题就是，她太像人了。”
“她从小生长在苍云宗，修真宗门的思想观念，跟我们虽然有差别，但终归还是属于人的范畴。”
“她接受的是人的教育，吃的是人的食物，使用的是人的文字。所以她现在只是一个长得像造翼者的人，而不是真正的造翼者。”
“从她身上，我们暂时找不到天外之人的存在痕迹。”
“你会觉得自己是狐妖吗？”
胡彩衣用力摇头：“我只是混血，跟大师姐的区别还是挺明显的。”
“她也是，所以我觉得你们应该会有共同语言。”
胡彩衣不解道：“就算我们会有共同语言，可我能跟她聊什么呢？我又不会下棋。”
“可以聊剧本，正好你负责幻景副本的重建工作，可以让她帮你提点建议，或者亲自参与。”
“师兄你的意思是，把她放出去？”
李秋辰点头道：“目前对她的初步分析研究已经完成了，可以给她恢复有限度的自由。而且金鳌岛上现在都是我们的人，她逃不出去。”
胡彩衣挑眉道：“师兄你该不会是想要拿她做诱饵钓鱼吧？”
李秋辰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居然能想到这一层？”
胡彩衣撅起嘴：“就算是我也会进步的好不好，你是拿我当弱智吗？”
“如果有鱼可以钓的话当然好，没有也无妨，这不是主要目的。”
李秋辰笑道：“我主要是想收集她在有限自由环境下的行事风格和思考模式，以此来印证我的猜测。”
“什么猜测？”
“就是刚才跟你说的，你爹卖皮草的故事。”
“也许在造翼者眼里的我们，就像是狐妖眼里的紫貂雪兔。非我族类，就算剥皮吃肉也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和精神压力。”
李秋辰正色道：“紫貂雪兔最值钱的就是身上那层皮，有需求所以才有供给。我们身上有什么值得天外之人对我们动心的好东西吗？”
“我认为至少有两种。”
“第一就是我们的药师赐福，同为药师一脉，掠夺他人赐福增强自身赐福，乃是顺理成章之事。”
“第二就是我们的修炼功法，乃至于整个修炼体系。”
“我们这个族群修炼体系的根源，在于上古炼气士，而上古炼气士将古兽尸体视为神药，将虫族晶化遗骸视作为灵石。换句话说，这是只有我们这里才拥有的独特修炼资源。”
“你说天外之人，会有跟咱们一样的修炼条件吗？他们能发展出修炼体系吗？”
第678章 船上的学术讨论
“李师姐，你真的见过天外之人吗？”
李青萍将目光从窗外的星河中收回，看向旁边满脸阳光笑容的少年。
程旭，来自辽原镇守府木兰书院的年轻首席，以优异成绩在今年考入玄枢阁——北境年轻修士南下历练，并不是什么罕见之事。
和北境的风雪苍茫相比起来，中原九州的花花世界更令人向往。
他这一次原本是放假在老家休息，没想到会收到玄枢阁那边的传讯，让他跟随镇星宫的飞舟前往碧海，与一众师兄弟会合。
相貌英俊，阳光开朗，幽默风趣，最重要是年纪轻轻就已经晋升金丹境。
这样的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炙手可热的宝贝，师长眼中的宗门天骄，师姐师妹眼里的完美道侣。
非要鸡蛋里挑骨头，找出一点缺陷的话，那就是他没有参与此次征讨东境的战争。
当然这不算是什么大问题，未能参战的修士多了去了。
也不是谁都有那个闲暇时间随时等候征召，或者喜欢打仗。
很多修士修行的方向就不适合正面参战。
每个人的命运轨迹各不相同，不可强求。
比方说此时此刻正在不远处打坐入定的江停月前辈。
他也没有参战，主要是因为刚刚晋升元婴境，整个上半年都在闭关巩固修为。
所以才说，这是鸡蛋里挑骨头。
不过，这根骨头在李青萍心里的分量很重。
没有经历过战火考验的毛头小鬼，在她眼里就是温室的花朵，不值得多看一眼。
只不过对方的态度过于热切。
这个世界上确实是有这种人存在的，以自我为中心，哪怕你不想跟他说话，他也会把你的冷漠态度当成是害羞。
“师姐？”
“没见过。”
“你上次说你见过的！”
“不记得了。”
“师——姐——”
程旭双手合十，态度恳切：“求求你！我就求你这一次！你跟我说说行不行？”
李青萍皱眉道：“你干嘛这么好奇？”
“谁不好奇啊！”
程旭摊手道：“咱们大楚的开拓船团都已经飞出去那么远了，也没找到外星文明种族，谁知道承露派在几百年前就跟天外之人有过接触呢？我是真的很好奇，那些天外之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应该不会像幻戏里演的那样，长成稀奇古怪的形状吧？”
“你就只是好奇天外之人长什么样？”
“对啊！”
“长得跟我们差不多。”
“我就说嘛，既然能够接触沟通，肯定长得差不多的。”
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想，程旭十分高兴：“师姐，那些天外之人既然跟咱们长得差不多，怎么判断他们是来自天外，而不是跟咱们同根同源呢？”
问完这话，他就感觉自己背后的寒毛唰地一下竖了起来。
李青萍冷声道：“你刚刚说过，只是好奇天外之人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