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方说李秋辰在北境的兽潮战争中发现的光焰麒麟火。
还有天工院秘密研发的迦楼罗无人战机。
迦楼罗的设计思路,就是为了应对他们想象中的天外造翼者。
东海那帮土鳖哪吃过这个啊。
他们使用的宗门护山大阵,还是一万年前的老古董呢。
要不是秦未央发现情况不对,紧急插手干预,这场战争在开战的第二个月就应该结束了。中间至少还有一个月是大军跨海赶路到归墟的时间。
他们太过于依赖大潮汐带来的迷雾。
而这一次楚军也找到了针对迷雾的手段。
“所以总结来说,朝廷对于大军的犒赏方案,原本应该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调整和优化,只是没想到你们打得这么快,让人猝不及防。”
“到底是什么方案,还需要调整和优化?”
“不死药。”
谢澜语气平静地说出了一个足以让李秋辰瞳孔地震的词语。
“原本的计划,是将东征归来的大军——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保存下八十万人左右,给他们服用不死药,将他们转化为丰饶孽物,与造翼者打消耗战。”
“之前镇压承露派,导致大楚的相关研究项目几乎断代,研发速度十分缓慢。直到现在,这个药还没有被研发出来。准确来说,是还不能完全抹消药物带来的副作用。”
“这算是犒赏吗?”
“如果只说将你转化成药师孽物,当然不算是犒赏,甚至可以说是惩罚。但如果换一种说法,给你的是一份在未来战争中的生命保障,让你获得无限永续战力的底牌呢?”
嗯……
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我给别人推销的医保丹呢?
李秋辰突然有些心虚,满腔愤怒烟消云散。
“除此之外呢?”
“当然还有丹腑。”
谢澜直言不讳:“提升丹腑品级太快,对于个人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好处。朝廷去年整体提升了一次,按照计划在三五年之后,也就是你们打完仗回来,再给你们提升一次。”
“但是现在,我只能把丹腑提前带过来,才能安抚住军心。”
李秋辰笑道:“大人这样说,反倒显得我们有些急功近利了。”
“你们确实急功近利。”
谢澜正色道:“天下之事,并非只有东海祸乱。远的不说,北境大寒潮将至,你们自己不解决,还拖着朝廷的脚步,知道今年会有多少人冻死吗?”
“朝堂之上确实陈腐僵化,乌烟瘴气。种种问题,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但不管怎样,朝廷还在运转,每天要处理无数的重大事务。”
“你们这一闹,虽然并非出于私心,动机也是好的,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如今夏衍指挥大军强占冀兖青徐,兵锋深入扬州腹心之地,眼看着就要与朝廷平分天下,形势一片大好。”
“然而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啊。”
“光靠你们这几个人,撑得起整个天下吗?”
“李大人,恕我多嘴问一句,你有多久没专心修行过了?”
一番话语下来,把李秋辰问得哑口无言。
良久之后,李秋辰方才提起酒杯,脸上恢复淡定的微笑。
“谢大人不愧是状元出身,这一席话可谓是字字珠玑,发人深省。”
“不过,我想反问大人一句,若不如此,如何能解未来死局?”
“大人可有良策?”
第706章 意想不到的人选
面对李秋辰的质问,谢澜并没有急于回答。
他神态淡定地吃下一块蟹肉,喝了口酒。
“当今之事,唯能者上,而庸者下。”
“朝堂之上,多有庸碌之人,其中最庸碌无能者,莫过于殿下。”
卧槽咱俩到底谁是反贼啊?
搁古代你这一句话,就是全家上菜市口的节奏啊。
李秋辰汗流浃背。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状元呢,看看人家这含沙量,啊不对,含金量!
“谢大人这是……有感而发么?”
谢澜笑道:“我问你,你可知晓当今皇储殿下的名讳?”
李秋辰茫然。
这他还真不知道。
“我并非是对殿下有什么意见,无论换谁坐在他那个位置上,都只能充当一个人形印章,做不了任何事情。因为大楚真正的决策地,从来都不在宫中。”
谢澜摊手道:“朝廷,过去是国家核心,现在却不是,但也不能说他不重要。正如同人体五脏,从心脏变成了肾脏。摘去一个肾勉强能活,摘去两个肾人必定会死。”
“所以,你们现在闹一闹问题不大,但千万不要想着推翻朝廷。看似能解决眼前的问题,实则后患无穷。”
“你问我有何高见,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换汤,不能换药。”
“在朝堂上削减掉一些人,替换上更有能力的官员。提高朝廷的运转效率,完全发挥出大楚真正的战争潜力。这样看似治标不治本,却胜在长久稳定。”
李秋辰摇头道:“谢大人这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让人挑不出什么大毛病,但就是……太过理想化了。”
“你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那就是人性。”
“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谋朝篡位……或者换别的说法也行,这种行为中止之后,发起者还能获得好下场的例子。”
“如今夏衍统帅百万大军威逼朝廷,那些大老爷们才愿意派你过来,心平气和地找我谈话。”
“真要是让我们就此罢手的话,你猜那些人事后会不会清算旧账?”
“你说朝廷不能推翻,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治理天下,这一点我很赞同。”
“但如果就只是更换几个尸位素餐的老家伙,推举几个年轻官员上位,或者更近一步说,给我们许以高官厚禄,你觉得在那个圈子里面,我们真能玩得过那些老家伙吗?”
“如今我们只能前进,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没让你们后退。”
谢澜正色道:“刚才我就说过了,这个朝堂上,最该换掉的就是那位皇储。”
“可你也说换谁坐那个位置都一样。”
“那是以前。”
谢澜摆手道:“他不能做事,是因为大家不希望他做事,表面上来说,不管他做什么,都容易给帝君的形象造成负面的影响。”
“而从实际来说,很多人拥护这个皇储制度,只是为了维护朝廷的正统法理。他只需要做一个人形印章就行了,除此之外没人希望他做事。”
“对于保守派来说,现在的状态就是最好的状态,任何改变都会带来风险,所以干脆就不要有任何变化。”
“你们只要把这一派人换下去,再把皇储换下去,所有的关节都可以打通。而你们拥立新君有功,也不必担忧事后清算的问题。”
“新君就能做事?”
“只要你们想找,肯定有愿意做事的人。”
李秋辰陷入深思。
他没有问“朝堂上有人反对不配合怎么办”这种问题。
为了反对而反对的终究是极少数。
绝大多数人反对一件事的真实原因,就是他没有好处。
朝臣之中有一部分人可以争取,或者说夏衍本身在朝堂上就有自己的势力。
从理论上来说拉一波打一波,完成大换血的同时保存朝廷架构这事不算很难。
难在哪里?
还是那个问题,你在人家那个圈子里用人家的规则玩不过人家啊。
如今的朝廷在李秋辰看来是半封建半有限责任公司制。
而自己这一派,则属于半封建半军工复合体。
听起来不太好听,但实际就是如此,或者说是在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他们这些人走到一起,其共同点就是要为未来的战争做准备,所有的长期目标和战略规划都是基于这个前提,而非平定天下治理国家。
谢澜提出了第三条路线,反正你们都是半封建,咱们取个最大公约数,来搞点真封建吧。
君主集权听起来怎么样?
说得好,那么,谁来做这个君主?
吹牛逼大家都会,要论真本事的话,谁有这个能力和资格?
“谢大人心中,是不是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我曾经在朝堂上提议,让夏衍做下一任皇储。”
谢澜直言不讳:“但大家对此没有什么兴趣,包括夏衍本人,似乎也没兴趣。”
废话。
朝臣没兴趣是正常的,夏衍那边……人家能抢到的东西,为什么要你提议?
“其实,夏衍并非我心中最合适的人选。”
谢澜话锋一转:“我承认他有能力,但他的能力不在朝堂之上。真正到以后开战的时候,你觉得他能安安稳稳坐镇后方处理公务吗?”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看好我吗?别开玩笑好不好。
李秋辰很有自知之明。
“如果非要在你们这群人里面选出一个人来的话,我会选择卫皋。”
李秋辰:“……”
李秋辰:“???”
何意味啊?
他凭什么……
不对!
谢澜这一句话,让他瞬间想起很多过去自己忽略的细节。
“卫皋这个人,要论能力,我相信你们是认可的。但我更看重的,是他统合南方百族的手腕,以及审时度势的决断力。”
谢澜正色道:“如今所谓的百万大军,实际上根本不是一个整体。最出风头的莫过于夏衍和他的中央军,其次则是你和罗曜青掌握的北方军。至于南方军那边,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和存在感。”
“他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但却低调不出风头。你们如果获胜,少不了分他一杯羹。如果最终是朝廷获胜,也不会对南方军过多苛责,甚至都未必追究他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