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103节

  笑声在洞穴里回荡,癫狂,凄厉,像夜枭的哭嚎。

  “停手?”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停了手,谁替我续命?你吗?你愿意把你的生机分给我,让我多活几年?”

  陈源沉默。

  “你看,”穆守静止住笑,擦掉眼角的泪,“说得好听。轮到你自己,不也一样舍不得?”

  他松开手,退后两步。

  “不过没关系。你舍不得,我可以自己拿。”

  他抬手,结印。

  血池开始沸腾。

  池中那截枯树根疯狂扭动,根身抽出无数细丝,像蛛网般朝陈源扑来。

  陈源没躲。

  他站在原地,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混沌神晶爆发出刺目的灰光。

  光中,一根深灰色的藤蔓破皮而出,迎向那些细丝——

  两根藤蔓在空中相撞。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像冷水泼进热油。

  穆守静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那根深灰色藤蔓像烧红的烙铁般,把他灵根抽出的细丝一根根烧断、吞噬,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什么?”

  陈源没回答。

第99章 血藤破境

  那一眼,很平静。

  像看一个死人。

  然后他走出藤门,消失在昏暗中。

  穆守静站在原地,盯着陈源消失的方向,许久没动。

  血池还在沸腾。

  枯树根还在抽搐。

  而他胸口那个空洞里,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

  手背上,一块老年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从指甲盖大小,扩散到铜钱大小。

  然后继续扩散。

  陈源冲回阴魂花丛中央时,七盏魂灯的光已经黯到几乎看不见。

  他停在石台边,低头看自己右手。

  掌心那枚混沌神晶正在疯狂发烫,晶石深处的灰雾翻滚沸腾,像是感应到什么,要破壳而出。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慢,很沉。一步,又一步,踏在黑土上,发出湿漉漉的声响——不是泥土的声音,是血。

  穆守静从藤门里走出来,胸口那个空洞正往外渗血。

  暗红色的血浸透深青道袍,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的脸在褪色。

  不是苍白,是像放久了的水墨画,五官的轮廓开始模糊、融化。

  眼眶凹陷下去,颧骨凸出来,皮肤上那些老年斑像活过来似的蠕动、扩散。

  但他还在笑。

  “跑什么?”穆守静停在花丛边缘,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你跑得掉吗?”

  陈源没回头。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下,悬在石台上方。

  “师尊,”他忽然开口,“你胸口那个洞,疼吗?”

  穆守静的笑僵在脸上。

  “疼啊。”陈源继续说,声音很平静,“每呼吸一次,就像有把钝刀子在里面搅。抽别人生机的时候能缓一缓,抽完了,疼得更厉害——对不对?”

  “你……”

  “孙海下的毒,没清干净吧?”陈源转过身,看着穆守静,“那种专门腐蚀木属性灵根的阴毒,叫‘枯髓散’。中毒的人,灵根会从里往外烂,像被虫子蛀空的木头。表面看着还好,里头早就朽了。”

  穆守静盯着他,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你怎么知道枯髓散?”

  “藏书阁三层,东头第三架。”陈源说,“那本《南荒异毒考》残卷里记的。你说过,未到筑基不许碰那些书——但我碰了。”

  他顿了顿。

  “不光碰了,我还都看了。”

  穆守静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站在那里,胸口渗血,面容融化,像一尊正在崩塌的泥塑。

  “所以呢?”他缓缓问,“知道了,然后呢?你能解毒?你能让我灵根重生?你能让我回到三百年前,回到我没练那该死的《乙木长生功》的时候?”

  “我不能。”陈源摇头。

  “那你说这些废话做什么?”穆守静踏前一步,脚下血花四溅,“拖延时间?等蒋天正来救你?他不会来的。我花了三百年经营长春境,这里的禁制,就算元婴修士来了,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能破开。”

  他又踏前一步。

  “等你那些师兄师姐的魂力彻底燃尽,七星养魂阵就会反转为‘七星夺命阵’。到时候,你的生机、你的修为、你体内那股特别的力量——全都是我的。”

  陈源低头看了眼石台。

  七盏魂灯的光,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最左边那盏,灯焰开始摇曳,忽明忽暗。

  “他们快撑不住了。”穆守静也看向魂灯,“刘牧云最先死,但他的魂最韧,撑了八十年。赵红玉的魂弱,三十年就快散了。孙海……”

  他冷笑。

  “孙海的魂,我特意用阴火炼过。让他清醒着,每天看着自己的魂力一点一点被抽干——这就是背叛我的代价。”

  陈源抬起头。

  “师尊。”他忽然问,“你收我们当徒弟的时候……有过一点真心吗?”

  穆守静怔住了。

  不是被问题问住,是被“真心”这两个字戳中了什么。他脸上那种疯狂、怨毒、偏执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像面具裂了条缝。

  “真心?”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古怪,“陈源,你多大了?”

  “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穆守静点点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有过真心。真心敬重师父,真心照顾师弟师妹,真心想修成正道,飞升成仙。”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正在融化的手掌。

  “后来呢?”陈源问。

  “后来?”穆守静笑了,笑声干巴巴的,“后来我师父为了突破元婴,抽干了我三个师弟的生机。我看着他们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三具干尸。我师父说——‘修仙路上,总要有人牺牲。’”

  他放下手。

  “那天起,我就明白了。什么师徒情分,什么同门道义,都是假的。真的只有一样东西——活着。活得比别人久,比别人强,就够了。”

  陈源沉默了很久。

  “你说的不对,不对。”

  穆守静挑眉。

  “我见过真的。”陈源缓缓道,“棚户区的老赵头,为了护我,被山魈撕碎。他临死前说——‘把田种下去。’”

  “李寡妇,丈夫死在矿坑里,一个人带孩子。我帮她开了源草堂,她拿三成利,每天记账记得清清楚楚,一分不多拿。”

  “周明,药谷杂役弟子。我得罪张钧的时候,所有人都躲着我,只有他凑过来问——‘需要帮忙吗?’”

  他看着穆守静。

  “他们都不是修士。老赵头练气三层,李寡妇没灵根,周明卡在练气二层十年了。但他们有‘真心’。你有吗?”

  穆守静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胸口渗血,面容融化,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不是泪。是比泪更浑浊、更沉重的东西。

  “说完了?”他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冰冷。

  “说完了。”陈源点头。

  “那就……”

  穆守静话没说完。

  陈源动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枚混沌神晶爆发出刺目的灰光。光中,他五指并拢,像刀一样,狠狠刺进自己左胸。

  不是刺穿。是刺入皮肉,抵在心脏位置。

  然后用力一划。

  血喷出来。

  不是普通的血。是混着五色星辰之力的精血,鲜红中透着金、青、蓝、赤、黄五色流光。血像有生命似的,在空中凝成一股,然后分成七道,射向石台上的七盏魂灯。

  “你疯了?!”穆守静瞳孔骤缩,“精血离体,修为必跌!你……”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那七道精血,没入魂灯的瞬间——

  灯焰暴涨。

  不是回光返照那种短暂的光。是真正的、炽烈的、像要把整个长春境都点燃的青光。

  七盏魂灯同时发出尖啸。

  不是声音,是直接冲击神魂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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