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那个点,握拳。
这一次,不是用蛮力,是将翠绿星辰(生长法则)的力量灌注进拳头,让拳头的硬度瞬间提升三成,然后砸下。
轰!
巨石碎裂,露出后面被堵了一半的洞口。
有光透进来。
天亮了。
陈源拉着白芷,从碎石堆里爬出去,重新站在黑风洞口。
外面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崩塌的山体。
黑风洞已经彻底塌了,山腰处只剩一堆乱石。
但就在他转身要走的瞬间——
“吼————————!!!”
一声无法形容的嘶吼,从山体深处传来。
不是蟒王。
是更低沉、更古老、更疯狂的声音。
嘶吼声中带着无尽的怨毒和饥饿,仿佛被镇压了千百年后终于重见天日的恶鬼。
整座黑风山开始震动。
不是崩塌的那种震动,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山体里钻出来的震动。
山腰的乱石堆向上隆起,裂开巨大的缝隙,漆黑的妖气从缝隙里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妖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风化,连阳光都被吞噬。
白芷脸色煞白:“那……那是什么?”
陈源没回答。
他右掌心,那五道星轨状疤痕中的灰黑色一道,正在疯狂发烫——灰黑星辰(噬邪净化)在预警,对那股妖气有着本能的、极致的排斥。
镇压的妖物,出世了。
“跑!”陈源拉起白芷,转身就朝山下狂奔。
身后,山体彻底炸开。
第104章 蚀骨灵鹫
黑风山炸了。
不是崩塌,是字面意义上的“炸”——山体从内部被巨力撕开,无数吨的岩石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抛起,裹挟着粘稠如墨的妖气喷向半空。
妖气冲散云层,阳光瞬间黯淡,整片山谷陷入一种诡异的昏黄。
陈源拉着白芷狂奔,脚下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白芷边跑边回头,声音发颤。
“不知道!”陈源吼道,“但被镇在黑风洞里几百年,用骨山和血煞大阵压着的东西——绝对不是善茬!”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第二声嘶吼。
这次听清了。
不是兽吼,也不是鬼啸,而是一种混合了金属摩擦、骨骼折断和飓风呼啸的怪响。
声音里带着千百年镇压积攒的怨毒,还有一丝……痛苦?
陈源右掌心,那五道星轨疤痕中,代表灰黑星辰(噬邪净化)的那道烫得快要烧起来。与此同时,淡金星辰(生命本源)也传来微弱的共鸣——不是排斥,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悲悯”的颤动。
两颗星辰的反应截然相反。
“等等。”陈源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喷涌妖气的山体。
“陈源?你干什么?”白芷拽他。
“不对。”陈源盯着那片翻腾的妖气,银白星辰的微观视觉开到最大,“那东西……在挣扎。”
“什么?”
“你看妖气的流向。”陈源指着半空,“大部分在向外扩散,腐蚀一切。但核心有一小股,在向内收缩——像有什么东西在努力把自己‘拉回去’。”
白芷顺着看去。
果然,漆黑如墨的妖气洪流中,隐约能看到一个更深的、不断扭曲的核心。
核心每收缩一次,妖气扩散的速度就慢一分。
“它不想出来?”白芷愣住。
“或者说……”陈源眯起眼,“它的一部分不想。”
话音未落,山体炸裂处,那东西终于现出了轮廓。
首先伸出的是一对翅膀——但只剩骨架。
漆黑的骨骼展开足有十丈宽,骨翼上挂着零星的、腐化的皮膜,每根骨刺都缠绕着粘稠的妖气。
骨翼扇动,带起的不是风,是腐蚀性的黑色气流,所过之处,连岩石都“滋滋”作响,表面迅速沙化。
然后才是身体。
同样只剩骨架,胸腔的肋骨间能看到一颗缓慢跳动的、暗红色的心脏——不,不是心脏,是一团被妖气侵蚀到变形的能量核心。核心表面布满裂痕,每一次跳动,都有妖气从裂缝里漏出来。
最诡异的是头。
那不是任何已知妖兽的头骨——呈流线型,喙部尖锐如矛,眼眶巨大,里面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火焰中,隐约能看到一只……眼睛?
只剩一只。
左眼的位置空洞洞的,右眼的火焰疯狂跳动,时而暴戾,时而混乱,时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清明。
“蚀骨……灵鹫。”
一个声音直接在陈源识海里响起。
苍老,虚弱,带着无尽岁月的磨损感。
陈源浑身一震:“谁?”
“我。”声音来自他掌心——是灰黑星辰(噬邪净化)传递过来的信息碎片,“上古巡天灵鹫,掌风雷,司晴雨,本该是祥瑞。但八百年前被血煞宗长老擒住,以‘万魂蚀骨阵’炼化,想将它炼成护宗邪兽。炼到一半,血煞宗内乱,镇压它的阵法失控,把它和阵法一起封进了黑风山。”
声音断断续续,像随时会熄灭的残烛。
“它现在……算半个活物,半个邪器。灵智被侵蚀了大半,只剩本能和痛苦。那颗右眼里的火,是它最后一点残魂。”
陈源盯着那只在妖气中挣扎的骨鹫:“你能和它沟通?”
“不能。”灰黑星辰回应,“我只能读取它身上残留的‘蚀骨阵’信息。但它右眼里的残魂……好像在向你求救。”
“求救?”
“它不想被妖气彻底吞噬。它想……解脱。”
就在这时,骨鹫右眼的火焰猛地一涨。
紧接着,那个混乱、痛苦的声音直接在陈源和白芷脑海中炸开:
“饿……好饿……吃……把你们都吃掉……”
“不……不能吃……他们是……活的……”
“饿啊!!!八百年的饿!!!骨头……血肉……灵气……都给我!!!”
“走……快走……我控制不住……快……”
两个意识在同一個躯壳里撕扯。
一个是被蚀骨阵炼化出的、只剩饥饿和毁灭本能的“邪鹫”。
一个是灵鹫原本的、残存最后一点清明的“灵性”。
邪鹫占了九成九。
灵性只剩一丝,像狂风里的烛火,随时会灭。
骨鹫动了。
它扇动骨翼,冲天而起,带起漫天妖风。
但飞行轨迹极其怪异——不是直线扑向他们,而是在空中疯狂盘旋、翻滚,时而俯冲,时而又强行拉起。
“它在……和自己打架?”白芷看呆了。
“对。”陈源深吸一口气,“灵性在阻止邪鹫攻击我们。但撑不了多久。”
他低头看自己掌心。
五道星轨疤痕都在发烫。
灰黑星辰(噬邪净化)对妖气极度排斥,
淡金星辰(生命本源)对那点残存灵性有共鸣,
银白星辰(物质解析)在疯狂分析骨鹫的结构弱点,
翠绿星辰(生长法则)在颤抖——它感应到骨鹫身上那股“被强行扭曲的生长”,那是违背自然法则的痛苦。
而暗红星辰(血炼法则)……
在兴奋。
对那颗被妖气侵蚀的能量核心,表现出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陈源脑子里飞快盘算。
逃?以骨鹫的速度,他们跑不出三里。
打?练气九层巅峰,对付二品妖兽都够呛,这玩意儿至少三品起步。
那就只剩一条路——
“白芷,”陈源忽然开口,“你信我吗?”
白芷看着他,重重点头:“信。”
“好。”陈源转身,不再逃跑,反而迎着骨鹫的方向走了几步,“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别靠近,也别跑。就站在原地,捧好你的灯。”
“你要干什么?”
“赌一把。”陈源摊开右手,五道星轨疤痕同时亮起微光,“赌它那点灵性,还想活下去。赌我这五颗星星,能把它从妖气里拉回来。”
他仰头,对着空中翻滚的骨鹫,用尽力气吼道:
“喂!大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