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能琢磨出火气催生金线参?”柳三娘歪头看他,“这话骗骗老赵头还行,骗我……可就生分了。”
陈源心里一紧。
柳三娘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土:“行了,不耽误你干活。肥料用完了跟我说,我还有路子。”
她走了。
陈源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巷口,才蹲下身检查那些火磷石和矿粉。
石头是真的,粉末也没问题。
但柳三娘最后那句话,像根刺扎进他心里。
夜里,陈源没睡。
他盘腿坐在床上,意识沉入识海。
灰蒙蒙的空间里,那棵词条树苗已经长到巴掌高,两片嫩叶完全舒展开,第三片叶芽正在冒出。
树苗下方,灰雾中悬浮着几个光点——是这几天从灵植上提取的词条碎片。
太零散,还凑不成完整的词条。
【万象树】
【能力】:
1.词条叠加(已解锁)
2.灵植状态预警(已解锁)
3.词条碎片收集(进行中)
【提示】:收集十个同类词条碎片,可合成完整词条。
陈源心里想了想。
原来它叫万象树。嗯,真有意思。
陈源睁开眼,望向窗外。
三家田的稻种应该已经发芽了。明天得去看看。
还有金线参……十二天成熟,赶得上征调检查。
但柳三娘那句话一直在耳边响:“这话骗骗老赵头还行,骗我……可就生分了。”
她知道什么?
猜到了什么?
陈源躺下,闭上眼睛。
夜色还深。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世界。那时候他最大的烦恼是实验数据不对,论文写不完。现在想想,那算什么烦恼?
至少不用每天算计怎么活过明天。
至少不用提防着身边的人。
至少……
窗缝里透进一丝凉风。
陈源睁开眼,手按在床板下的短刀上。
院子里又有动静。
这次不是人——是虫。
密密麻麻的爬行声,像无数细小的脚在沙地上摩擦。
他冲到窗边,借着月光看去,试验田的土壤表面,一层黑红色的虫子正从篱笆缝里涌进来。
火蚜。
成百上千只。
它们目标明确,直奔那五株金线参。
第16章 山雨欲来
陈源猛地推开门,抄起门边的扫帚冲过去。扫帚拍在虫群上,发出噼啪的脆响,暗红色的浆液溅得到处都是。
但虫子太多了。打死一波,又来一波。
他想起屋里还有半包驱虫散,冲回去翻出来,兑了水就往参苗上泼。
药水浇在叶片上,虫子抖了抖,却没死,反而更疯狂地往根茎里钻。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火蚜。
陈源凝神看去,开启灵植状态预警。
视野里,虫子身上浮现出极淡的小字:
【名称】:火蚜(人为催生)
【状态】:受药物刺激,攻击性增强
【弱点】:畏寒
人为催生。
陈源抬起头,看向柳三娘家的方向。
那间屋子黑着灯,静悄悄的。
但他知道,有人正躲在暗处,看着这场戏。
“好。”他低声说,“你要玩,我陪你玩。”
他跑回屋里,从水缸里舀出最后一瓢凉水,运转灵雨诀。
这一次,他把雨水温度调到冰点。
细密的冰雨洒下,落在金线参上,也落在虫群里。
火蚜遇到寒气,动作立刻迟缓。一只只蜷缩起来,从叶片上滚落。
陈源不停手,继续浇。
冰雨越下越大,试验田的土壤表面结了一层薄霜。
虫子全冻僵了,黑红色的尸体铺了一地。
五株金线参在冰雨中微微颤抖,但根系完好无损。
陈源停手,喘着粗气,看着满地虫尸。
天色开始泛白。
陈源把第三株金线参挖出来时,根须带起的泥土还渗着昨夜冰雨的湿气。
“非得挪?”李寡妇蹲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柳三娘能放一次虫,就能放第二次。”陈源将参苗小心移进陶盆,压实土壤,“田边草棚人来人往,她反而不敢明着下手。”
他端起陶盆走向田埂。
三株金线参——两株变异种,一株普通——在晨光里泛着淡金。
昨夜那场冰雨浇死了满院火蚜,也浇醒了他:棚户区没有“安全”的地方,只有“相对安全”。
他抬头望天。灰蒙蒙的,不像有雨。
草棚下,三个陶盆排成一列。
土壤掺了火属性矿渣,泛着暗红色。最左边那盆里,金线参的茎秆微微耷拉,底下躺着片焦黄的叶子。
陈源从怀里摸出块赤铁矿,只有指甲盖大小。
他蹲下身,指尖抵住参茎,将一丝微弱的灵力缓缓注入。
参叶轻轻一颤。
李寡妇屏住呼吸。
她看见那株参的茎秆慢慢挺直了些,虽然依旧瘦弱,但至少不再往下耷拉了。
“去把老赵头窖里那坛雨水搬来。”陈源头也不抬,“参根畏燥,光用火气催不行,得用阴水平衡。”
“诶!”李寡妇小跑着去了。
陈源盯着参苗,眉头渐渐锁紧。
从昨夜开始,识海里那株词条树苗就时不时传来微弱的悸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搅动地脉,引得不属于植物的灵力紊乱四散。
刚把陶盆在草棚角落摆好,识海里词条树苗猛地一震!
这是系统进化后获得的新感知。
范围不大,但很敏锐。
他起身望向西北那片山林。
雾气在山腰缠绕,林子深处黑黢黢的,看不真切。
上次袭击后,棚户区的人都说山里“不干净”。但究竟是什么,谁也说不清。
“陈小子!”
老赵头扛着锄头从田那头匆匆走来,裤腿上沾满泥浆。他脸色不太好看。
“西边林子不对劲。”
“怎么说?”
“脚印。”老赵头蹲下身,用树枝在泥地上划拉,“比上次的大,深,爪印前端有三道钩痕——这不是山猫。”
陈源心里一沉:“是什么?”
“像是‘铁脊山魈’。”老赵头声音压得更低,“那东西力气大,皮厚,寻常法器都难破防。关键是……它们是群居的。”
“多少?”
“往少了说,五六只。往多了……”老赵头顿了顿,“可能十来只。”
两人沉默。
远处传来范大同的吆喝声,监工带着两个飞羽宗外门弟子正挨户巡查,核对灵田恢复的进度。
距离征调限期,只剩十四天。
“你那法子,”老赵头看了陈源一眼,没明说,“能防住不?”
陈源摇头:“上次用掉了,新的还没攒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