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179节

  “因为危险。”陈源收起地图拍了拍它的脖子,“降下去,从林子里走进去。”

  “不从天上直接飞进去?”

  “你想被那东西当靶子?”陈源指了指远处那道裂痕,晨光里隐约能看见裂痕边缘有灰黑色的雾气在翻涌,像活物在缓慢蠕动。

  裂云想了想,果断开始下降。

  坠龙渊的入口藏在一片遮天蔽日的古林深处,那些树长得极不规矩,有的直插云霄,有的却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树干上爬满暗红色的藤蔓,藤蔓的刺有指节长,在晨光里泛着幽暗的光泽,林间几乎没有路,只有一些被野兽踩出来的狭窄小径弯弯曲曲通向深处。

  裂云缩小了身形蹲在陈源肩上,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它那身平日里油光水滑的羽毛此刻有些蓬起来,像是猫受惊时炸起的毛。

  “这地方……”它压低声音凑到陈源耳边嘀咕,“怎么这么安静?”

  确实安静,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没有,整片林子像被按了静音键,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闷闷的沙沙声。

  陈源停下脚步闭上眼,银白星辰的能力无声展开——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神识去“听”,那些古树的脉络、那些藤蔓的根系、那些藏在暗处的微弱生命迹象,一一在他脑海中勾勒成形。

  然后他“听见”了,很轻,很远,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缓慢移动,那不是野兽的脚步声,更像是水流?不,比水流更沉,更像某种粘稠的液体在岩石缝隙里缓慢渗透。

  “下面有东西。”他睁开眼看向前方,林子已经走到尽头,再往前十几丈就是那道从天上就能看见的巨大裂痕。

  裂痕的边缘堆满乱石,那些石头颜色发黑,表面有细密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而从裂痕深处涌上来的灰黑色雾气正贴着地面缓缓蔓延,所过之处那些暗红色的藤蔓立刻萎靡下去,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卷曲、最后化作焦黑的粉末。

  “秽气。”陈源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点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那味道刺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有点像腐烂的肉又有点像烧焦的铁。

  裂云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瓮声瓮气地说:“这味儿……比我当年被魔气泡着的时候还冲。”

  陈源没有接话,他站起来环顾四周,目光忽然定在林缘一处被灌木半掩的阴影里——那里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很微弱,但确实是金属的冷光。

  他示意裂云噤声,猫着腰慢慢靠近,拨开齐腰的杂草后,几顶歪斜的帐篷映入眼帘。

  帐篷支得颇为潦草,有两顶已经塌了一半,灰白的篷布上满是鸟粪和枯叶,显然被遗弃有些时日了。

  帐篷之间散落着几个破损的行囊、几只打翻的陶碗,还有一处早已熄灭的篝火堆,火堆边缘的石头被熏得漆黑,灰烬里还埋着几根啃过的兽骨。

  “有人来过。”陈源蹲在火堆旁,用手指拨了拨那些灰烬,灰烬早已冷透,但最底下还残留着些许黑色的炭块,他捻起一块细看,断面处隐隐有灵力波动过的痕迹——是符箓燃烧后留下的余烬。

  裂云从他肩上跳下来,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旁边那只打翻的行囊,囊口已经开裂,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这是被打劫了还是被吓跑了?”

  陈源没有回答,他起身走向最近的那顶帐篷,掀开已经耷拉下来的篷布往里看,帐篷里只有一张卷起的兽皮褥子和半块发硬的干粮,褥子边缘有几处暗红色的渍迹,已经干透了,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还在。

  他退出来,又检查了另外几顶帐篷,情况大同小异——有人住过,走得匆忙,而且至少有一人受了伤。

  “至少是七天前的事了。”陈源回到篝火旁,指着那些已经干透的血渍和灰烬,“符箓余烬里灵力已经完全散尽,普通的篝火灰也冷透了,以这里的湿度和温度,七天差不多。”

  裂云歪着脑袋想了想:“七天前?那不就是蒋老头让人来探路那批?”

  “有可能。”陈源站起来环视这片狼藉的营地,“但他们没死在这儿——至少没全死在这儿。”他指了指营地边缘几道延伸向密林深处的脚印,脚印很浅,已经被落叶覆盖了一半,但依稀能看出是仓促离开的方向,不是往裂谷那边,而是往回跑。

  “吓跑了。”裂云下了结论。

  陈源没说话,他走到那几道脚印旁边蹲下细看,脚印的主人当时应该跑得很急,有几处明显是滑倒后重新爬起来的痕迹,泥土里还嵌着一枚扣子,铜的,已经锈得发绿。他把那枚扣子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抬头看向裂谷方向。

  晨光已经彻底铺开了,但裂谷那边依然阴沉沉的,那些翻涌的灰黑色雾气像一道无形的墙,把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而在雾气和林子的交界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移动——不是雾气,是实体,有四条腿,体型不大,但数量不止一个。

  “有客人。”陈源站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柄短剑上,“而且是闻着味儿来的。”

  裂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三头灰黑色的狼正从雾气边缘的乱石堆后慢慢探出身子,它们的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了一圈,皮毛斑驳脱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皮肤上布满细密的暗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在皮下蠕动。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浑浊的、不断翻滚的暗红浊光。

  “铁背狼。”陈源认出了这种妖兽的品种,一品中阶,相当于练气七八层的实力,以群居和凶狠著称。

  正常的铁背狼背脊上有一道铁灰色的硬毛,防御极强,但眼前这三头显然已经被秽气侵蚀变异了,那道硬毛褪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那些诡异的暗红纹路。

  “练气八层,三头。”裂云迅速估算出对方的实力,“你打两个,我打一个?”

  “你从天上牵制。”陈源已经抽出短剑,剑身上亮起淡淡的金光——那是辟秽符的力量灌注进去的,“我先试一个,看看这第二层功法到底有多少斤两。”

  话音刚落,领头的那头狼已经扑了过来,速度之快带起一道残影,那张大的嘴里獠牙参差,滴着粘稠的黑液。

  陈源没有硬接,侧身一闪避过正面扑击,同时短剑横削,剑锋擦着狼腹划过——剑身附着的金光与那层暗红纹路接触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烙铁按进水里。

  那头狼落地后踉跄了一下,被削中的部位皮毛翻卷,露出下面发黑的肌肉,但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涌出更多灰黑色的雾气。它转过身再次盯住陈源,那双浑浊的暗红眼睛里没有任何痛楚,只有更浓烈的凶光。

  “这东西不知道疼。”陈源皱了皱眉,刚才那一剑虽然只是试探,但附着了辟秽之力的剑锋足以对普通妖兽造成重创,这头狼却像没事一样。他忽然意识到,这些被秽气侵蚀变异的生物,与其说是“活着”,不如说是被秽气驱动的傀儡,只要秽气不散,它们就不会倒下。

  裂云已经从空中俯冲而下,双翼收拢如梭,喙尖凝聚着刺目的金光,一息之间贯穿了第二头狼的脊背!那头狼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前翻滚出三四丈远,但它竟然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背上那个碗口大的贯穿伤里不断涌出灰黑色的雾气,那雾气越涌越多,最后竟在伤口处凝成一层半透明的薄膜,把创口封了起来。

  “这他娘的什么鬼东西!”裂云惊叫着拉升高度,看着那头狼重新站稳,“打不死?!”

  陈源没有慌,他盯着那头狼背上的薄膜看了三息,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些生物的核心不是肉身,是秽气。只要秽气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它们就能无限修复。而这里的秽气最不缺。

  “不是打不死,是打法不对。”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万物生灭诀》运转到极致,这一次他没有动用短剑,而是直接伸出左手,掌心对准那头领头的狼。

  灰黑星辰的力量从掌心涌出,不是攻击,是“牵引”——这是他最近才领悟的用法,用噬邪之力去“勾”出对方体内的秽气本源。那些灰黑色的雾气像是遇到了克星,从狼身上的伤口、口鼻、甚至毛孔里疯狂涌出,被陈源掌心那道无形的力量牵引过来,在他面前凝聚成一团不断翻涌的黑球。

  那头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毛脱落,肌肉萎缩,最后只剩一副骨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那团秽气黑球在陈源掌心挣扎着想要逃散,却被灰黑星辰牢牢锁住,一点一点压缩、净化,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裂云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也行?”

  另外两头狼愣了一下,随即同时扑向陈源。但陈源刚才那一手已经找到了感觉,他侧身避过第一头,如法炮制再次催动灰黑星辰,这次速度更快,三息之间第二头狼就步了同伴的后尘。第三头狼见势不妙转身要逃,却被裂云一个俯冲逼了回来,陈源上前一步,同样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它。

  三头狼,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全部化作一堆枯骨散落在乱石之间。

  陈源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五色印记微微发烫,像是刚刚饱餐一顿后的餍足。他忽然意识到,灰黑星辰的噬邪之力,对这些被秽气侵蚀的生物,简直就是天生的克星。

  “你这功法……”裂云落回他肩上,眼睛瞪得溜圆,“能吸?”

  “能吸。”陈源握了握拳,“但有限制。刚才那三头,已经让我经脉胀得发疼了。这东西不能多吸,吸多了消化不掉。”

  裂云点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三堆狼骨,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狼这种东西,一般都住洞里吧?”

  陈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狼穴?”

  “对啊!”裂云眼睛亮了,“这种被秽气侵蚀的狼,肯定不会走远。它们的巢穴肯定就在附近,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宝贝!”

  陈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沿着那几头狼来时的方向找去,果然在乱石堆后面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洞穴。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人弯腰进入,洞壁上爬满暗红色的藤蔓根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陈源点了一枚照明符扔进去,符纸飘飘悠悠落下,照亮了洞内的景象——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地面铺满了啃过的兽骨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在洞穴最深处,一堆干草上,竟然蜷着几只还没睁眼的狼崽,毛茸茸的,只有巴掌大,正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裂云探头看了一眼,小声说:“幼崽……怎么办?”

  陈源沉默了一会儿,走过去蹲下,伸手探了探其中一只的鼻息。小东西被吓得缩成一团,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它们身上没有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眼睛也是正常的褐色——还没有被秽气侵蚀。

  “带回去。”陈源站起来,“让柳轻音养着。这种东西从小养,能驯服。”

  裂云眨眨眼:“养狼?”

  “养灵兽。”陈源把那只发抖的狼崽轻轻拎起来,用衣襟裹住,另外几只也一并收进一个空的行囊里,“回头送给林家,算个人情。”

  裂云想了想,觉得这人情确实不小。铁背狼成年后是练气七八层的战力,三只从小养大的,将来就是三个得力打手。

  收好狼崽后,陈源又在洞里翻了翻,最后从一堆烂骨头下面扒拉出一枚破损的玉简。玉简表面有几道裂纹,灵力波动已经很微弱了,但还能用。他把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片刻后睁开眼,嘴角微微扬起。

  “什么东西?”裂云凑过来。

  “地图。”陈源把玉简收进怀里,“前人画的坠龙渊第一层地形图,标注了几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应该是之前来探路的人留下的。”

  “那正好,省得咱们自己摸。”

  “嗯。”陈源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洞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几只在行囊里挤成一团的狼崽,轻声说:“也算是缘分了。”

  裂云跟在他后面嘀咕:“缘分?你管它们娘刚被你吸干叫缘分?”

  陈源没理它。

  走出洞穴时,日头已经升到头顶,午时的阳光正好直射下来,照得那些翻涌的秽气雾气都淡了几分。陈源眯着眼看了看天,又掏出那枚玉简地图细看,上面标注的第一处安全落脚点,在裂谷东侧约三里外的一处岩壁下。

  “走。”他把玉简收好,拍了拍裂云的脑袋,“天黑前得赶到那儿。”

  裂云应了一声,重新缩小身形蹲回他肩上,两只眼睛却忍不住往那只装狼崽的行囊瞟。

  “别打它们主意。”陈源头也不回地说。

  “我就是看看!”裂云心虚地收回目光,“谁打它们主意了……肉都没二两……”

  陈源懒得戳穿它,迈步朝裂谷方向走去。

  走出十几步,他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又看了一眼——地图上有一处被特意圈出的位置,旁边用小字写着几个字,字迹潦草,但还能辨认:

  “枯骨门山门,禁制重重,慎入。”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三息,然后收起玉简,继续往前走。

  裂云小声问:“那地方……要去吗?”

  陈源想了想:“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顺不顺路。”

  裂云没再问了。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一人一鸟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那片被秽气侵蚀得寸草不生的荒原上,慢慢向裂谷方向移动。

  身后,那个隐蔽的洞穴里,最后一点照明符的光芒渐渐熄灭,重新陷入黑暗。

  而洞穴深处那堆干草上,三只狼崽挤在一起,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它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换了主人。

第153章 秽气裂隙

  沿着玉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前进,陈源和裂云在嶙峋的乱石间穿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那道从天上就能望见的地裂边缘。

  说是边缘其实并不准确,因为这道裂隙并非寻常意义上那种整齐的断裂,更像是大地在此处被什么巨力生生撕开的一道伤口,参差不齐地向南北两侧延伸出去,目力所及之处竟望不到尽头。

  裂云从陈源肩上跳下来,恢复原本大小,探头往裂隙下方张望了一眼,随即飞快地把脑袋缩回来,那撮翎羽又塌下去几分:“这他娘的……到底有多深?我怎么感觉看一眼都要掉进去?”

  陈源没有立刻回答,他蹲在裂隙边缘一块相对平整的巨石上,盯着下方翻涌的灰黑色雾气出神。

  那些雾气浓稠得像煮沸的沥青,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源源不断地涌上来,贴着岩壁向上攀爬,又在半空中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碎、重组、再继续向上涌动,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感。

  裂隙的宽度大约在三丈左右,对于裂云来说不过是一振翅的距离,但对于站在边缘往下看的人来说,这三丈宽的裂口就像一道通往幽冥的门户,那些翻涌的雾气就是门后探出的无数只触手,随时准备把胆敢靠近的生灵拖入深渊。

  “你看那边。”陈源忽然抬手指向裂隙对面的岩壁,那儿的雾气比别处稀薄一些,隐约能看见岩壁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苔藓,又像是某种菌类,在灰黑色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扎眼。

  裂云眯着眼看了半天:“那是什么?血?”

  “秽血苔。”陈源站起来,从怀里掏出《南荒异物志》翻了翻,很快找到对应的条目,“古殿主提过,这东西只生长在秽气浓郁至极的地方,以秽气为食,又能反过来中和秽气中的某些毒素。炼制‘辟秽丹’的主材之一,市面上有价无市。”

  裂云眼睛亮了:“值钱?”

  “值钱。”陈源把书收起来,又盯着那片暗红色的苔藓看了一会儿,“但要采下来可不容易。”

  确实不容易。那片苔藓生长的位置离裂隙边缘约有三丈远,正好在雾气最浓的那一层,而且周围岩壁光滑陡峭,根本无处落脚。更重要的是,那些翻涌的秽气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以陈源现在的修为,撑开辟秽符的护罩下去没问题,但要在那种环境下腾出手来采集苔藓,风险就大得多了。

  “要不我去?”裂云自告奋勇,“我速度快,冲过去抓一把就回来——”

  “不行。”陈源打断它,“你身上那层羽毛挡不住秽气侵蚀太久,而且那些雾气里说不定还藏着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裂云愣了一下,“还能有什么东西?那下面黑咕隆咚的——”

  话音未落,裂隙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扇动翅膀,又像是无数片枯叶被风吹起时相互摩擦的沙沙声。陈源和裂云同时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片翻涌的雾气。

  沙沙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密集。

  然后,第一只“东西”从雾气中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有成年男子巴掌大小的蝙蝠,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短毛,翼膜薄得近乎透明,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血管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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