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屋的茅草顶瞬间炸开,碎屑四处飞溅。陈源没有躲,甚至没有祭出任何法器,没有撑起任何护罩。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那道五色印记骤然亮起!
紫色的雷霆劈在掌心,被五色光芒生生挡住!
但那不是“挡住”——是“吸入”。
雷霆之力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那道印记之中。陈源只觉得整条右臂瞬间麻痹,那股狂暴的力量顺着经脉直冲识海,撞向那五颗正在疯狂旋转的星辰!
灰黑星辰第一个迎上去,噬邪之力全力运转,将那雷霆中的毁灭之意层层剥离、吞噬;
银白星辰紧随其后,解析着雷霆的结构,将最精纯的雷之本源剥离出来;
翠绿星辰释放出温润的生机,护住被雷霆冲击得几乎要崩裂的经脉;
淡金星辰居中调和,让那四股力量不至于相互冲突;
赤红星辰则欢快地跳动着,像是在说:来得好!再来!
三息之后,第一道雷被彻底吞噬。
陈源放下手,掌心那道五色印记比之前又亮了一分,里面那张模糊的脸似乎睁开了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缓缓闭上。
他来不及细想,第二道雷霆已经劈下。
轰隆——!
这一次比刚才更粗,更猛,紫光几乎照亮了整片药谷。陈源再次抬手,五色印记再次亮起,再次吞噬!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
第七道——
当第七道雷霆劈完,劫云终于缓缓散去,月光重新洒下来。
陈源站在原地,脚下三丈之内,地面被雷火烤得焦黑,那间本就破旧的草屋彻底变成了废墟,只剩几根烧焦的木桩戳在那儿。
但他站在废墟中央,浑身萦绕着淡淡的五色光华,那些光华从他体内透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朦胧的光晕,明灭不定,像是活物在呼吸。
他的气息,比之前暴涨了何止十倍?
筑基。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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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谷外围,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外门弟子。
他们远远站在安全距离外,看着那片被劫云笼罩的区域,看着那七道雷霆一道接一道劈下,看着最后劫云消散、月光重现,一个个都张大了嘴。
“七道......全劈完了?”
“那人还活着?”
“你傻啊?劫云都散了,肯定是渡过了!”
“可他才炼气九层啊?刚突破就渡劫?这也太快了吧?”
“你没看见刚才那雷吗?一道比一道猛!换你上去,第一道就成灰了!”
“他到底怎么扛下来的?我看他好像连法器都没用!”
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人群中,有几个穿着执事堂制服的杂役弟子,他们站在最外围的阴影里,脸色阴晴不定。
其中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刘哥说得没错,这小子真在渡劫。而且......还真让他渡过去了。”
旁边那个胖子咬着牙:“渡过去又怎样?筑基初期而已。咱们执事堂筑基期的师兄多得是。”
瘦高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一个能从坠龙渊活着回来、能在金丹威压面前站着说话、能用肉身硬扛七道天劫的人,就算只是筑基初期,也绝不是好惹的。
“回去禀报刘哥。”瘦高个低声说,“这小子,比想象中难缠。”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人群,消失在夜色中。
废墟中央,陈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手上还残留着淡淡的五色光晕,掌心的印记比之前清晰了不止一倍。
“筑基了。”他轻声说。
印记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但陈源没有笑。
因为他发现,筑基之后,他反而更清楚地感知到一件事——
体内那两块天星碎片,和识海里那棵万象树苗之间的联系,出现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之前它们像是三条各自流淌的溪流,虽然偶尔交汇,但各有各的河道。现在那三条溪流开始融合,河道被打通,水势越来越大,越来越急,隐隐有要冲破堤坝的架势。
“怎么回事?”他在心中问。
灰黑星辰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两块碎片在融合。”
“融合?”
“对。”银白星辰接上,“之前它们只是共存,现在是真正的融合。你的筑基,成了它们融合的契机。”
陈源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融合之后会怎样?”
五颗星辰同时沉默了。
过了三息,淡金星辰才缓缓开口:“不知道。古籍里没有记载,天目宗也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两块天星碎片融合’的只言片语。”
翠绿星辰温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但那股力量......很庞大。比你现在的修为庞大得多。”
赤红星辰难得没有蹦跳,它小声说:“你得快点变强。不然那股力量要是失控,你可能会......炸。”
陈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掌心那道五色印记,看着里面那张沉睡的老者面孔,沉默了很久。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巡逻弟子被惊动赶过来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那片焦黑的废墟,又看了看头顶重新露出的明月,忽然笑了笑。
“炸就炸。”他轻声说,“反正都走到这儿了。”
第169章 筑基异象
劫云散尽后的药谷,本该归于平静。
那些远远围观的弟子们已经开始往回走,嘴里议论着刚才那七道雷霆的威势,议论着那个能用肉身硬扛天劫的“客卿长老”。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单纯就是看个热闹——反正都散场了,回去睡觉。
然后,异象出现了。
第一道五色霞光从天而降时,没有人注意到。它太淡了,淡得像是月光在水面上的倒影,一闪即逝。
第二道紧随其后,比第一道亮了一分。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当第七道霞光落下时,整片药谷都被照亮了。
那不是普通的霞光,是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的、像是把彩虹揉碎了又重新糅合的光芒——赤、青、黄、白、黑,五色流转,明灭不定,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笼罩着那片已经被天劫劈成废墟的草屋。
光芒之中,隐约能看见无数细碎的符文在跳动,那些符文古老而繁复,每一个都像是活物,在霞光中游走、盘旋、最终没入废墟中央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药谷外围,那些正要离开的弟子们全部停住了脚步。
“这......这是什么?!”
“怎么还有?天劫不是结束了吗?!”
“不对!这不是天劫!这是......这是天地共鸣?!”
有人惊呼出声,有人直接瘫坐在地,更多的人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那片五色霞光,连呼吸都忘了。
药王殿里,古河手里的烟杆掉在地上。
他正蹲在丹炉前查看一炉新炼的丹药,被那突如其来的霞光晃得眯起眼,然后整个人就定住了。
烟杆落地发出的脆响他都没听见,就那么张着嘴,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窗外那五色流转的光芒。
“他娘的......”过了足足三息,他才憋出这么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石头,“筑基引动天地共鸣?这小子是什么怪物?”
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住丹炉才稳住身形。那炉丹药已经焦了,一股糊味飘散开来,但他根本没心思管,只是一脚踢开脚边的烟杆,大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炉焦黑的丹药,喃喃道:“一炉丹换这个......值了。”
然后推开门,冲进夜色里。
百巧殿里,千机真人正对着一块刚炼好的阵盘发呆。
那块阵盘是他花了三个月时间、耗了无数珍稀材料才炼成的,按照古籍记载,应该能引动一丝天地法则的共鸣。
但无论他怎么催动,那阵盘就是死气沉沉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又失败了。”他叹了口气,正要把它扔进废品堆里,忽然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五色霞光正从药谷方向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千机真人愣了一息,然后眯起眼,那双永远带着三分睡意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有意思。”他喃喃道,“筑基引动天地法则共鸣......这小子,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块阵盘,忽然咧嘴笑了。
“留着,回头找他聊聊。”
凌霄殿深处,一间紧闭了整整三年的密室中,盘膝而坐的老者忽然睁开眼。
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已经在此闭关三年,冲击元婴中期,外界的一切都不闻不问——但此刻,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咦?”
一声极轻的轻咦,在空旷的密室中荡开。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穿透密室的墙壁,穿透层层禁制,落在药谷方向那片五色霞光上。
看了三息。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的小家伙。”
密室重新归于寂静。
药谷外围,人群已经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准备回去睡觉的弟子们,现在全挤在安全距离外,伸长脖子往那片霞光张望。
有人踩在石头上,有人爬到树上,有人甚至直接踩着同伴的肩膀往上爬——只要能看得更清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