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源端起粥喝了一口,心里有数了。
万象树苗吸收灵气,会带动整座岛的灵气循环。他这边吸得越多,岛上的灵气就越活跃。
这感觉……还挺爽的。
喝完粥,陈源打算去湖边看看那些净尘藤的长势。
刚站起来,忽然感觉丹田里那股暖流猛地一涨!
那股暖意从识海顺着经脉往下冲,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进丹田。丹田里那五颗暗淡的星辰被这股暖流一冲,转速骤然加快,光芒也比之前亮了几分。
陈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皮肤下面,隐约有淡青色的光在流动。那光芒很淡,但确实是筑基期的气息。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练气三层。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从练气二层跳到了练气三层。
裂云蹲在他肩上,那撮秃尾翘得老高,两只眼睛瞪得溜圆:“陈源!你突破了?就这么站了一会儿就突破了?”
陈源睁开眼,表情平静:“嗯,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是’?”裂云急了,“突破就是突破!你这种语气会让本座觉得突破跟喝水一样简单!”
陈源想了想,诚恳地说:“但确实跟喝水差不多。”
裂云:“……”
它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这个变态讨论修炼问题。
周明在旁边激动得差点把锅扔了:“陈大哥!你恢复了!太好了!这下刘诚那帮人再也不敢来找麻烦了!”
陈源看了他一眼:“我昨天也是练气二层,他们也没敢来。”
周明噎住了。
柳莺儿在旁边小声说:“那是因为裂云大哥天天在湖边巡逻,他们不敢来。”
裂云的秃尾翘得更高了:“听见没?本座还是有点用的!”
陈源点头:“对,有用。把鱼都吓跑了。”
裂云:“……”
它决定,今天不和陈源说话了。
这个决定持续了大概半炷香。
半炷香后,裂云蹲在湖边,看着空荡荡的水面,终于忍不住开口:“陈源,你说那些鱼还会回来吗?”
陈源蹲在它旁边,正在检查一株净尘藤的根系。闻言头也没回:“会。”
“什么时候?”
“等你不巡逻的时候。”
裂云愣了一下,然后那撮秃尾彻底塌了下去。
傍晚时分,一艘破破烂烂的飞舟从天边晃晃悠悠飘下来。
舟身还是那副要散架的样子,木板上打着好几个补丁,颜色新旧不一。
舟头站着古河,那身灰袍上又添了几道新的药渍,头发比之前更乱了,乱糟糟地堆在脑袋上,活像刚从哪个山洞里爬出来的野人。
飞舟落地时“哐当”一声巨响,激起漫天尘土。
古河从尘土里跳出来,一眼就看见蹲在湖边的陈源,二话不说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三息后,他松开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练气三层。”他说,“不对,已经快到四层了。你小子怎么做到的?”
陈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识海里那棵树活了,每天给我送点灵气。”
古河眯着眼看了他三息,忽然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行,你运气好。老夫管不着。”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塞进陈源手里。
“长生花开了,老夫连夜给你炼了这炉‘长生筑基丹’。三颗,省着点用。”
陈源低头看着那个玉瓶,瓶身温润,隐隐透着药香。
他抬头看向古河。
古河已经把烟杆叼在嘴里,眯着眼看着湖面,那神情活像在欣赏风景——如果这湖面算风景的话。
“古殿主,”陈源忽然问,“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古河瞥了他一眼:“老夫说过,看好你。”
“就这?”
“就这。”古河吐出一口白烟,“你小子命硬,心也硬,但该软的时候能软。这种人,活得久。搞不好,老夫将来还得靠你养老。”
陈源沉默了一会儿,把玉瓶收进怀里。
“等我突破完,请你喝酒。”
古河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行,老夫等着。”
第二天清晨,陈源是被那股暖流冲醒的。
这一次比昨天更猛。那股暖意从识海涌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丹田里那五颗星辰疯狂旋转,光芒比昨天亮了不止一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层青色的光,已经蔓延到小臂了。
练气五层。
陈源坐在床上,沉默了三息。
裂云被他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抬头,看见他手臂上那层光,那撮秃尾嗖地翘了起来。
“陈源!你又突破了?!”
陈源点头。
“又突破了?!”
“嗯。”
裂云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憋出一句话:“本座活了八百年,没见过你这么突破的。别人闭关三年才能突破一层,你睡一觉突破两层?”
陈源想了想,诚恳地说:“可能是因为我种的地多。”
裂云:“……”
它决定,从今天开始,再也不和陈源讨论修炼问题了。
这个决定,它一天之内做了两次。
走出草棚,晨光正好。清心亭里已经坐满了人——白芷、柳莺儿、周明、林焕、方锐、柳轻音,全都在。
见他过来,所有人都盯着他看。
周明第一个开口:“陈大哥,你……你好像又变了?”
陈源在他对面坐下:“哪儿变了?”
周明挠头:“昨天是‘稳’了,今天是……是‘厚’了?就是感觉站在你旁边,压力有点大。”
柳轻音点头:“练气五层了。”
方锐倒吸一口凉气:“练气五层?!昨天不是才三层吗?”
陈源端起粥喝了一口:“睡了一觉,就五层了。”
众人:“……”
裂云在旁边幽幽补刀:“本座活了八百年,没见过这种修炼方式。本座当年突破都是靠打架,一场一场打出来的。他倒好,躺着躺着就突破了。”
白芷难得开口,语气平静:“他种的每一株草,都在给他提供灵气。”
众人看向湖岸那些新种的净尘藤。
那些藤蔓比昨天又长高了一截,叶片肥厚,藤身粗壮,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藤蔓之间,隐约能看见细碎的银白色光点在飘动,那些光点飘向岛中央,飘向陈源的方向。
周明愣住:“这些藤……在给陈大哥送灵气?”
柳轻音点头:“植脉阵已经激活了。这些藤蔓的根须在地下连成一张网,网吸收地脉灵气,输送给长生藤。长生藤提纯后,输送给天星碎片。天星碎片再把灵气输送到陈大哥识海里那棵树。”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整个岛的灵气循环,都在养他一个人。”
众人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方锐小声嘀咕:“这也太……太奢侈了。”
裂云那撮秃尾翘了翘:“奢侈什么奢侈?地是他种的,藤是他栽的,阵是他布的。他享受自己种的粮食,天经地义。”
周明使劲点头:“对!天经地义!”
陈源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吃饭。”他说,“吃完还有活。”
第三天清晨,星坠湖整个亮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亮了。
湖面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那光晕从岛中央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每一株净尘藤都亮了起来,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
光点从叶片上飘起,在空中汇聚成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流,那些光流像百川归海一样,涌向岛中央,涌向陈源。
陈源站在长生藤旁边,闭着眼。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浓郁的五色光芒,那光芒比之前在枯骨崖时还要亮,还要纯。
光芒中,隐约能看见五颗星辰的虚影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
他的气息,正在疯狂攀升。
练气六层。
练气七层。
练气八层。
练气九层——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从体内传来。那是瓶颈破裂的声音,是筑基的门槛被一脚踹开的声音。
筑基初期。
筑基初期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