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28节

  闷响。

  皮肤瞬间泛红,没破。

  第二拳,左肩。

  第三拳,右腹。

  一拳接一拳,力道加重。皮肤从红变紫,从紫变青,火辣辣的疼像烧红的针扎进肉里。他没停。

  盐水盆在手边。

  他停手,把整条手臂浸进去。

  “嘶——”

  盐水流进被捶打的伤口,痛楚让陈源牙关紧咬,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没抽手,反而用力搓洗皮肤,让盐水渗进每一个毛孔。

  洗完了,擦干,继续捶打。

  草棚里回荡着沉闷的击打声,和压抑的喘息。

  远处,李寡妇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种她的菜。

  更远处,山腰飞羽宗的晨钟响了。

  当当当——

  三声,悠长,沉重,像在宣告新的一天,也像在提醒什么。

  陈源停下拳头,喘着粗气看向窗外。

  晨钟余音在山谷里回荡,渐渐消散。

  他低头看胸口。

  皮肤青紫一片,但底下,肌肉的轮廓结实了一分。淡绿色的灵光在皮下流动,修复损伤,锤炼体魄。

  “练气四层,《铜皮功》入门……”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狠,有点冷。

  “还不够。”

  “但,开始了。”

  抓起《铜皮功》塞回怀里。他走到血参前,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第六天的第一滴精血。

  血滴在参根,瞬间渗入。

  血参轻轻一颤,第五片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舒展。

  金纹更亮了。

  陈源收回手,舔掉指尖的血迹。

  腥甜。

  但这次,甜味多过腥味。

  他走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三样东西——摄魂铃、化魔丹、碎玉佩。

  然后转身,关上门。

  草棚里暗下来。

  只有血参叶片泛着的金芒,和识海里词条树苗静静流转的光。

  陈源在黑暗中坐下,闭上眼睛。

  等。

  等阴九来。

  等红姑来。

  等该来的,都来。

第29章 尸傀

  晨雾最浓时,草棚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敲,是指甲刮过木板的声音,吱——嘎——,慢而涩,像钝刀在刮骨头。一声,停三息,又一声。

  陈源睁开眼,没动。拳头停在胸口半寸处,皮肤青紫,汗和血混着盐水往下淌。

  门外传来声音,干哑得像两片砂纸在磨:“阴九,在否?”

  不是红姑那种慵懒的媚,也不是阴九那种阴沉的稳。

  是另一种——死气沉沉的平,每个字都像从坟墓里抠出来,再晾干了说。

  陈源收拳,抓起搭在床边的破布衫披上。布料摩擦过伤口,他眉头都没皱。

  走到门边,手按在门栓上,停了一息,才缓缓拉开。

  门外站着个人。

  黑袍,但不是阴九那种融入夜色的黑。

  这人的黑袍洗得发灰,袖口磨出毛边,下摆还沾着干涸的泥浆。

  他身形瘦高,背微微佝偻,脸藏在兜帽阴影里,只能看见下半张脸——皮肤惨白,嘴唇是淡紫色的,嘴角有两道深深的法令纹,像刀刻的。

  他身后,立着两具“东西”。

  不是活人。

  也不是完全的死人。

  它们穿着破烂的灰布衣,裸露的皮肤呈青灰色,上面布满暗紫色的尸斑。

  眼眶空洞,但深处有一点极微弱的绿火在跳。

  它们站得笔直,手臂垂在身侧,手指的指甲又黑又长,卷曲着。

  尸傀。

  陈源的目光在那两具尸傀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黑袍人脸上:“找错门了。”

  他声音平静,像在说今早天气。

  黑袍人没动,兜帽下的阴影转向他,像是在打量。那目光没有温度,像死人的手在摸你的脸。

  “阴九来过。”不是疑问。

  “来过很多人。”陈源说,“坊市收米的,邻居借盐的,还有问路的。”

  “他在这留了东西。”黑袍人向前踏了半步,枯瘦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那只手白得像在水里泡了三天,指甲缝里塞着黑泥。他摊开掌心,上面躺着一小块碎玉——镇魂佩的碎片。

  陈源看了一眼,没说话。

  “黄泉门的镇魂佩,碎了,还有阴九独有的魂印残留。”黑袍人的声音依旧平直,但每个字都像在陈述罪证,“他在这用了禁术。你呢?你是他的‘炉鼎’,还是……‘材料’?”

  最后两个字吐出来时,两具尸傀空洞的眼眶里,绿火猛地一跳。

  陈源没后退。他侧身让开门:“进来看。”

  黑袍人没动。

  “怕?”陈源问。

  “谨慎。”黑袍人纠正。他抬了抬手,左边那具尸傀僵硬地迈步,跨过门槛。动作不协调,关节发出咯咯的轻响,像生锈的机关。

  尸傀在草棚里转了一圈,空洞的眼眶扫过每一个角落——空荡荡的床、破桌子、水缸、角落那盆血参。

  最后停在血参前,歪了歪头,那点绿火跳动得急促了些。

  黑袍人这才迈步进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确认地面不会塌。

  经过陈源身边时,陈源闻到了一股味道——陈年的香火灰、潮湿的坟土,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腻的腐臭味。

  黑袍人在血参前停下,弯下腰,枯白的手指悬在叶片上方,没碰。

  “金纹血参……阴阳共生。”他低声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东西——不是惊讶,是某种冰冷的评估,“阴九的手笔?不,他炼不出这么‘干净’的东西。你用了别的法子。”

  “浇水,施肥,晒太阳。”陈源说,“种田的法子。”

  黑袍人直起身,兜帽下的阴影对着他:“种田种不出阴阳共生。

  这是禁术,要抽地脉火气,要融生魂执念,要……”他顿了顿,“要有人心甘情愿当‘桥’,把魂源渡过去,自己承反噬。”

  他转过身,面对陈源。

  陈源终于看清了兜帽下的脸——四十上下,五官普通,但那双眼睛是灰白色的,瞳孔极小,像针尖。

  眼白布满细密的血丝,看久了会觉得那血丝在蠕动。

  “阴九做不到。”黑袍人说,“他太贪。既想炼成血参,又想保住魂源,最后一定是两者皆失。你呢?你承了多少反噬?”

  陈源没回答。他走到桌边,拿起水瓢,舀了半瓢凉水,慢吞吞喝了一口。

  “你是他师兄。”他说,不是问。

  黑袍人沉默了一息:“阴九告诉你的?”

  “他提过黄泉门。”陈源放下水瓢,“他说你们鬼道修士,求的是‘留住’。留住所爱,留住记忆,留住那一丁点不愿意放手的温存。”

  黑袍人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呛咳的笑:“他说得对。所以他偷了师父的‘养魂棺’,把我师妹的尸身炼成活尸,想让她‘活’过来。”

  “师妹?”陈源想起阴九讲的故事。

  “是我师妹,也是他道侣。”黑袍人灰白的眼睛盯着虚空,像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一百三十七年前,西漠黄泉门内门,三个弟子。我修‘镇魂’,他修‘养尸’,她……修‘往生’。”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直,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裂开:“往生术需斩断尘缘,她斩不断。最后一次闭关前,她求我:‘师兄,若我失败,别让他做傻事。’”

  陈源没说话。草棚里只有尸傀关节偶尔的轻响。

  “她失败了。”黑袍人继续说,“神魂散尽,肉身成灰。阴九抱着那捧灰坐了三天,然后去偷了养魂棺——那是黄泉门镇派之宝,能温养残魂,重塑肉身。但他不知道,或者说不在乎:养魂棺每用一次,就要填进去一个完整的、清醒的‘生魂’做祭品。”

  “他填了谁?”陈源问。

  黑袍人没回答。他抬起手,枯白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左边那具尸傀的脸颊。尸傀僵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眶里的绿火微微晃动。

  “我追了他一百三十年。”黑袍人收回手,“从西漠到东荒,从东荒到南疆。他每逃一次,我就离‘人’远一分。最开始只用符,后来用傀儡,现在……用这个。”

  他看向那两具尸傀,灰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它们生前是我徒弟。很好两个孩子,一个十七岁,一个十九岁。他们替我挡了阴九的‘蚀魂咒’,神魂碎了,肉身还没死透。我就……炼成了这样。至少还能动,还能听话,还能帮我继续追。”

第30章 养魂棺

  陈源感到后背窜上一股寒意。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对“执念”这东西的寒意。

  “你要杀他?”

  “带他回去。”黑袍人说,“师父临终前说,黄泉门的孽债,得黄泉门的人亲手了。养魂棺还在他手里,每过十年,他就要找一个‘心甘情愿’的炉鼎,用那人的魂源温养棺中残魂。那残魂,就是小蝶,我们的师妹,他的道侣。一百三十年,他用了十三个。”

  “第十四个是我?”陈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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