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285节

  巷子里安静了。

  金蚕不动了。它趴在灰白色的粉末里,背上的光已经灭了,壳上的裂纹比之前更深了。

  陈源伸出手。手在发抖,把金蚕从粉末里捡起来,放在掌心。它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

  它缩成一团,背上的壳暗淡无光,那些裂纹像干涸的河床。

  它不动了。

  陈源把金蚕贴在胸口,贴着心口。那里还有一点暖,是他自己的体温。他把那点暖渡给

  它背上那层壳亮了一瞬,又暗了。但陈源知道它活着。

  它从罐子里爬出来,不是因为它醒了,是因为它闻到了他的阳气在散。出来,是替他挡这一波。

  陈源把它放回陶罐里,盖上盖子,塞进怀里。贴着心口。

  灰楼三层,楼主站在窗前。

  灰袍鬼修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

  “他——”灰袍鬼修的声音在抖,“他的阳气已经散了。他的血已经流干了。他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但他——”

  他说不下去了。

  楼主没有回头。他看着窗外,看着城西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白色的雾。

  “他什么?”

  “他身上有条虫。金色的。那些游魂看见那条虫,自己散了。”

  楼主的手指在窗台上收紧了。指节发白。

  “什么虫?”

  “金蚕。活的。”

  楼主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按在窗台上的手在抖。他在这灰城活了三十年,见过从上面来的活人,见过阳气还没散的活人,见过能杀统领的活人。

  但他没见过带着活的金蚕来幽冥界的人。金蚕是活的。活的虫在幽冥界,就像活的灯在夜里。

  它会引来所有的东西。但它也会吓退所有的东西。

  “让他走。”楼主说。

  灰袍鬼修抬起头,看着他。

  “楼主——”

  “让他走。这个人,我们动不了。”

  他转过身,看着灰袍鬼修。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很疲惫的东西。

  “我输了。”

  灰袍鬼修低下头,额头重新抵在石板上。

  楼主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

  陈源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陶罐,罐子贴着心口,温的。

  他从粉末里扒出一块灵石,握在手心里,开始吸收。

  灵气渗进来,暖的,很慢。他还要活。他还要回去。灵石还剩五块。

  五天内,必须找到离开幽冥界的路。找不到也得找。

  他把斩邪刀插回腰间,撑着墙壁站起来。腿在抖,膝盖弯了一下,又撑住了。

  灰白色的粉末从他身上簌簌地落下来。他站直了。

  他走出巷子,走上灰白色的街道。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落下一步。靴子踩在石板上,嗒,嗒,嗒。

第223章 阴魂花开

  陈源靠在墙角,把最后一块灵石握在手心里。

  灵气渗进来,很慢。他吸了半炷香的功夫,丹田里那口枯井才积了薄薄一层。

  他把灵石翻了个面。这块已经用了三次了,表面暗淡无光,裂纹从边缘往中心爬。再用一次就得碎。

  三块。

  他算过。省着用,也只能用三天。

  三天后,他就是案板上的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灰白色的皮肤,指甲盖底下那点粉色快看不见了。

  他攥了攥拳,指节咔咔响,不是骨头响,是关节里进了阴气,冻的。

  “妈的。”

  他骂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破屋里转了一圈,没人听见。

  破屋在城西最深处。墙塌了半边,屋顶有个洞,能看见灰白色的天。

  他把斩邪刀插在脚边的粉末里,刀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已经不亮了,像一条死去的蛇。

  怀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把陶罐掏出来,揭开盖子。

  金蚕趴在罐底,缩成一团,背上那层壳的裂纹比昨天深了。但

  它的头抬着,那两点极小的凹陷朝着他的方向。

  “你还活着。”陈源说。

  金蚕没动。

  他把罐子凑近,呼了一口气。热气喷在罐壁上,凝成一层极薄的水雾。金蚕的腿动了一下。

  “你也冷。”陈源说。

  他把罐子塞回怀里,贴着心口。那里还有一点暖,是体温,是阳气,是他还活着的最后证明。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踩在石板上的嗒嗒声,是拖在地上的沙沙声。

  陈源握住斩邪刀的刀柄。

  门被推开了。

  不是推,是用肩膀顶开的。那扇破木门歪了半边,被顶得吱呀一声,差点从门框上掉下来。

  灰七站在门口。

  他还是那身灰白色的袍子,还是那半边溃烂的脸。那条疤在幽光里亮得像一条银色的蜈蚣。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陶罐,罐口冒着灰白色的热气。

  他看了一眼陈源,又看了一眼他插在粉末里的斩邪刀,又看了一眼他怀里鼓鼓囊囊的陶罐。

  “还活着?”他问。

  “嗯。”

  “命可真硬。”灰七走进来,在陈源对面蹲下,把陶罐放在两人中间的地上。罐口的热气在灰白色的空气里凝成一小团雾,又散了。

  “什么东西?”陈源问。

  “阴髓酿。楼主让我带的。说你可能需要。”灰七把罐子往前推了推,“喝不喝随你。”

  陈源没动。

  “楼主说,你还有三天。”

  “三天后,要么你主动把阳气交出来,要么灰城所有鬼修一起上。你那条虫,能挡一次,挡不了一百次。”

  陈源看着他:“三天后他就要死了,他撑得住?”

  灰七的手顿了一下。

  “你阴丹在裂,他也在裂。”陈源说,“他比我急。他等不了三天。”

  灰七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比我想的是真硬。”灰七说,“但你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楼主他……已经裂了三十年了。再裂三天,他也死不了。”灰七站起来,“但你呢?你再撑三天,阳气散尽,经脉崩裂。你连鬼修都做不了,你就是一摊灰。”

  他转身要走。

  “灰七。”

  灰七停下。

  陈源问:“你在这灰城待了多少年?”

  灰七没回头:“三十一年。”

  “三十一年前,你也是从上面来的?”

  灰七的肩膀动了一下。不是抖,是那种被人戳中了某根筋之后的僵硬。他站了三息,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门没关。灰白色的雾气从门缝里涌进来,贴着地面翻涌。

  陈源坐在墙角,盯着那罐阴髓酿。

  灰白色的热气还在冒,一丝一丝的,在空气里扭成细线,然后散了。

  他闻了闻,没什么味道,不香不臭,就是一股很淡的、像石头被水泡了很久之后的涩味。

  他没喝。不是怕毒,是怕喝了之后更想喝。

  他听说过阴髓酿。古河那老头提过一次,说那是鬼修用来温养阴丹的东西,活人喝了,阳气散得更快。

  楼主送这个来,不是好心。是催他。

  你阳气快没了,你撑不住了,你不如主动交出来,省得受罪。

  陈源把那罐子推到一边,从怀里摸出储物袋。

  灵石。三块。

  九转回天丹。一瓶,还剩四颗。

  辟秽符。三张。

  种子。几包。金线草的,清心草的,净尘藤的,还有……

  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包很小,油纸包的,边角已经磨毛了,折痕处快断了。他把它从储物袋最底层抠出来,摊在掌心。

  阴魂花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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