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下午的搏杀画面不断回放。三个筑基修士，一后期两中期，五式燎原便已解决。第五式刺星，只用了三分力，那疤脸修士便已难以承受。
若是全力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并未下死手。万法殿势大，伤其弟子尚可，若是杀了，便是不死不休。以他如今的实力，还不足以与整个万法殿抗衡。
可下次呢？若万法殿派出筑基大圆满，甚至金丹修士，他还能留手吗？恐怕到时，便是生死一线。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燎原七式需练至收放自如，噬灵掌与噬魂丝亦要更加精进。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白天吞噬灵力后残留的凉意已渐渐散去。那灰黑色的力量神秘莫测，吞噬活物灵力会反哺，吞噬死物阴气却不会。这其中的缘由，他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该找些别的东西试试。
陈源起身，走到湖边，蹲下身子，将右手伸入水中。灰黑色的力量从掌心涌出，凝成一个漩涡，缓缓旋转。湖水中的稀薄灵气被不断吸入漩涡，转化为丝丝凉意，从指尖蔓延至手腕，再到小臂，最后停留在手肘处。
湖水灵气太过稀薄，吞噬了许久，才达到白天的程度。
他收回手，漩涡消散。
灰黑色力量的吞噬效率，因目标而异。吞噬活物灵力最快，死物阴气最慢。但吞噬活物时，对方会察觉灵力流失，从而心生恐惧，甚至拼命反抗。今日那练气后期修士被吞噬时的僵滞，便是源于此。若是遇到意志坚定之辈，未必会如此。
看来，还需多加练习，做到吞噬时悄无声息，让对方无从察觉，或是察觉了也无法挣脱。
回到清心亭，陈源将斩邪刀放在桌上，凝视着刀身。
燎原七式，六分力，可持续九息。今日实战只用了五式，耗时约六息，已足以应对筑基后期。但若遇到筑基大圆满，甚至金丹修士，六分力恐怕不够。
筑基大圆满与筑基后期，虽只差一个小境界，实力却相差悬殊，几乎翻倍。六分力的燎原七式，能否应对？
他不知道，也无法拿活人去试。
只能另寻他法。
陈源起身，返回草棚，躺在草席上，闭上双眼。
脑海中，五式武学再次轮转——回春印的温润，燎原七式的炽烈，噬灵掌的诡谲，噬魂丝的阴柔，伪装的隐匿。
回春印太慢，实战中难以施展；燎原七式威力虽强，却有时间限制，一轮过后便需调息；噬灵掌与噬魂丝虽能吞噬灵力，却各有弊端；伪装之术，目前尚未有使用的机会。
五式之中，真正能依赖的，唯有燎原七式与噬灵掌。其余三式，仍需勤加练习，方能在实战中发挥作用。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裂云的呼噜声从门口传来，时而高亢，时而低沉。
陈源闭上眼，意识渐渐沉入识海，在那片灰黑色的星辰深处，继续揣摩着那神秘的力量与武学招式。
夜，还很长。
第245章 血战筑基巅
天未破晓，星坠湖的水雾已浓如墨，能见度不足三丈。
雾霭深处，影影绰绰有生灵在动，并非孤影，而是四道沉凝的气息，如蛰伏的凶兽，悄然逼近。
陈源立在岛岸，眸中寒光与晨雾交织，他已看清来者——为首一人身着玄色法袍，腰间令牌泛着幽光，赫然是万法殿长老令牌，气息雄浑如渊，竟是筑基大圆满修为，一只脚已踏入金丹门槛。
其身后三人，皆为筑基后期，气息凝练，绝非昨日之辈可比。
“筑基大圆满……”陈源低语，指尖在斩邪刀刀柄上轻轻摩挲，“比预想的要强。”
裂云蹲在他肩头，秃尾绷得笔直，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四个，一个半步金丹，三个后期巅峰。这架不好打。”
“打不过，也得打。”陈源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本座的玄雷可助你一臂之力——”
“你且看着。”陈源打断它，“不到万不得已，莫要出手。”
裂云悻悻闭嘴，只是那撮秃尾依旧紧绷，显然已是蓄势待发。
四人踏水而来，足尖点在湖面，如履平地，水波不起。
为首的玄袍修士在岛边驻足，并未贸然上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陈源，最终落在他腰间的斩邪刀上，停留片刻。
“陈源？”
“正是。”
“万法殿执法长老座下，周通。”玄袍修士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扬声道，“奉长老令，拿你回殿问话。你涉嫌袭击万法殿弟子，重伤三人，证据确凿，随我等走一趟吧。”
“不去。”
周通将玉简收起，脸上不见喜怒，唯有眼神愈发冰冷，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的漠然：“既如此，便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话音落，他袖袍一挥。
身后三名筑基后期修士如离弦之箭，同时冲上岛。
三人配合默契，左边一人横刀而立，刀气森寒；右边一人长剑出鞘，剑光如练；中间一人赤手空拳，灵力在掌心流转，显然是炼体修士。
三面夹击，封死了陈源所有退路，势要将他一举拿下。
陈源不退反进，斩邪刀呛然出鞘，赤红灵力自指尖涌入刀身，霎时间，烈焰腾起，映红了他半边脸颊。
第一式，横斩！
刀锋自左向右横扫，火焰如赤色匹练，撕裂晨雾。左侧持刀修士举刀格挡，两刀相交，火星四溅，震耳欲聋。火焰匹练擦过其胸口，衣袍瞬间焦黑，他踉跄后退两步，低头看向胸口焦痕，脸色剧变。
第二式，竖劈！
刀身高举，猛地劈下，火焰如瀑布倾泻，直取右侧持剑修士。那人反应极快，身形急闪，火焰擦着他肩头掠过，衣袍瞬间燃起，他连忙运功拍灭，看向陈源的眼神已带惊惧。
第三式，斜斩！
火焰呈扇形铺开，边缘扫向中间赤手空拳的炼体修士。他双掌推出，灵力凝成一面光盾，火焰撞在盾上，光盾应声而碎，他被震退三丈，掌心已被烫得通红，隐隐有水泡鼓起。
三式打完，三名筑基后期皆被逼退，虽未伤及根本，却已失了先机。
陈源心中暗凛，这三人实力远超昨日的疤脸之流，昨日三式便能废一人，今日三式却仅伤其皮毛，看来万法殿此次是动了真格。
周通立在岛边，静静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燎原七式。”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听说你在星坠湖悟出一套刀法，便是此式？”
陈源未予理会，长刀再挥。
第四式，上挑！
刀尖触地，猛地向上挑起，火焰如火龙冲天而起，直扑左侧持刀修士。他向旁急闪，火焰擦着他手臂掠过，袖口瞬间化为灰烬，小臂皮肤被烫得起泡，惨叫一声，握刀的手已有些不稳。
第五式，刺！
刀尖前指，火焰凝聚成一点，如赤星破空，直刺中间炼体修士。那人避无可避，咬牙双掌合拢，竟要硬接此招。火焰在他掌心炸开，他双手瞬间被烧伤，血肉模糊，惨叫着向后倒去，彻底失去战力。
五式打完，三名筑基后期已倒其一，剩下两人虽仍站立，却已带伤，气势大减。
周通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并非恐惧，而是意外。他没想到一个筑基中期，竟能在五式之内放倒一名筑基后期，这等战力，已远超同阶。
“燎原七式，果然有些门道。”他向前踏出一步，踏上岛岸，玄色法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但你能撑到第几式？”
话音未落，周通动了。
筑基大圆满的速度，远超筑基后期，快如鬼魅。陈源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至近前，凌厉的掌风扑面而来，带着金系灵力特有的锋锐，仿佛要将空气都割裂。
陈源侧身急避，掌风擦着他胸口掠过，衣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火辣辣地疼。
第六式，撩！
长刀自下而上撩起，火焰如倒卷的瀑布，直取周通面门。周通不退反进，右手探出，五指成爪，竟无视火焰，直接抓向刀背。
他掌心有灵力流转，形成一层无形护罩，火焰竟无法伤其分毫。五指紧扣刀背，猛地一拧，一股巨力传来，斩邪刀险些脱手。
陈源紧握刀柄，左手闪电般推出——噬灵掌！
掌心按在周通胸口，灰黑色的力量如潮水涌出，在掌心凝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
周通脸色剧变，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灵力正不受控制地向那漩涡涌去，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有冰水在血管中奔流。
他低头看向陈源按在自己胸口的手，掌心中的灰黑漩涡每转一圈，他的灵力便流失一分。
一息，灵力失一成！
周通怒喝一声，筑基大圆满的灵力轰然爆发，陈源如遭重击，被震退三丈，右手一阵发麻，噬灵掌被迫中断。
周通立在原地，胸口衣袍上留下一个灰黑色的掌印，仍在冒着丝丝黑烟。他低头看着那掌印，又抬头看向陈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从何处学来的邪术？”
陈源未答，只觉右手发麻，左手也在微微颤抖。方才那一掌，虽吞噬了周通一成灵力，反哺而来的凉意却异常浓重，从指尖蔓延至手腕、小臂、手肘，直至肩膀，整条左臂都如坠冰窟。
周通不给任何喘息之机，再次欺身而上，掌风愈发凌厉，招招不离要害。
陈源暗道不妙，筑基大圆满的灵力太过浑厚，硬碰硬绝非上策，必须另寻他法。
他猛地将斩邪刀插入土中，双手空空，做出一个令人费解的举动。
周通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在此时弃刀。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陈源猛地蹲下，右手按在地上。
识海之中，灰黑色的力量急速流转，这一次，并非噬灵掌，也非噬魂丝，而是一种久未动用的秘术。
嗜血召来！
刹那间，十余根暗青色的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每根都有手指粗细，表面布满细密的血丝纹路，如毒蛇般从四面八方缠向周通的脚踝、小腿、腰腹……
周通脸色剧变，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藤蔓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将他紧紧缠住，倒刺深深扎入皮肉，鲜血顺着藤蔓缓缓流下。
他怒吼一声，筑基大圆满的灵力疯狂爆发，想要震断藤蔓。藤蔓剧烈摇晃，却并未断裂，反而缠得更紧，倒刺扎得更深。
陈源蹲在地上，右手死死按在土中，灰黑色的力量正疯狂输出。这些灵藤并非自然生长，而是靠灰黑之力催生，每催生一根，都要消耗大量灵力。
周通被缠，但其身后那两名筑基后期并未闲着，见长老被困，立刻扑了上来。
陈源左手一扬，噬魂丝！
十根灰黑色的光丝从指尖射出，如灵蛇般缠住左侧持刀修士的手臂。光丝扎入皮肉，开始吞噬灵力。那修士身体一僵，脚步顿时慢了下来，灵力流失带来的寒意从手臂蔓延至全身，他低头看着手臂上的灰黑光丝，眼中充满了恐惧。
三息过后，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三成灵力已被吞噬，暂时失去了战力。
右侧持剑修士已冲到近前，剑尖直指陈源咽喉，快如闪电。
陈源不闪不避，右手猛地从地上抬起，一把抓住剑身。
剑刃锋利，瞬间割破掌心，鲜血滴落。但灰黑色的力量迅速裹住手掌，形成一层护盾，剑刃再也无法深入分毫。
噬灵掌再次发动，掌心漩涡急速旋转，剑身上的灵力被疯狂吞噬，转化为灵气反哺而回，一股凉意从掌心蔓延至小臂。
持剑修士脸色煞白，他清晰地感觉到剑身的灵力正在飞速流失，原本青光流转的法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最终化为一柄锈迹斑斑的凡铁。
他想要抽剑，却发现剑身仿佛被铁钳死死夹住，纹丝不动。
三息后，陈源松开手，那修士踉跄后退，低头看着手中的废剑，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三名筑基后期，尽数被废！
周通仍在挣扎，灵藤上的倒刺不断吸血，他的灵力也在持续流失，脸色愈发苍白。但他毕竟是筑基大圆满，底蕴深厚，再次爆发灵力，这一次比之前更为猛烈，竟震断了数根藤蔓。
然而，更多的藤蔓从地下钻出，迅速补上缺口，将他缠得更紧。
陈源蹲在地上，右手微微颤抖，灰黑色的力量消耗极大，丹田内的灵力也已所剩无几。
识海之中，灰黑色的力量在树冠上方盘旋七息后，终于缓缓沉入星辰深处，力量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