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318节

  刀光霍霍,五颗星辰在识海中轮转,他的招式也随之变化。

  时而借赤红的火焰炸开气流,改变身形轨迹;时而用灰黑的吞噬之力吸附周围的碎石,扰乱敌人视线;时而以翠星的木盾为踏板,在半空辗转腾挪;淡金调理的间隙,便用最基础的步法游走,等待下一颗星的到来。

  汗水浸透了衣衫,刀风割裂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

  裂云蹲在旁边看得直咋舌,它能感觉到,陈源的气息忽强忽弱,却始终没有断绝,就像涨落的潮水,看似有间隙,却总能在退潮时留下暗涌。

  演练到第七式时,银白星辰恰好转至树冠。陈源猛地收刀,双瞳闪过一丝银芒,识海中瞬间浮现出刚才演练的轨迹图——哪里发力过猛导致灵力滞涩,哪里转身过慢露出了破绽,哪里借星辰之力时衔接不畅,都以红色线条标了出来。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银白星不仅能看破敌人的弱点,还能解析自己的招式缺陷。

  他散去银芒,头痛再次袭来,却比刚才轻了些。看来神念也能像肌肉一样,用进废退,多练或许能延长银芒的时限。

  他拄着刀站在湖边,月光洒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识海里,五颗星辰仍在缓缓转动,银白星虽已转过树冠,那道冷寂的光晕却仿佛在双瞳中留下了印记。

  他知道,从掌握银白星这一刻起,他的战斗不再是被动等待星辰轮转,而是要主动用身法串联起每一颗星的力量,用环境弥补空窗,用银白的破妄找到转瞬即逝的机会。

  就像织网,五色星辰是经纬,身法是丝线,银白星便是那校准网眼的梭子。

  远处传来鸡鸣,天快亮了。陈源擦了擦脸上的汗,将斩邪刀插回鞘中。

  明天,该找些真正的对手试试了——比如山深处的妖兽。

第248章 银瞳窥秘

  裂云从东边云层里一头扎下来,翅膀收得晚了些,爪子先着了地,在清心亭顶上打了个趔趄,瓦片哗啦掉了一块。它哪顾得上这个,俩爪子扒着屋脊,扯着嗓子就喊——

  “陈源!来了!万法殿的人来了!”

  那嗓门又急又尖,跟拿铁锹在锅底刮似的。草棚里没动静,灶房也静悄悄的。裂云急得直跺爪子,屋顶又掉了块瓦。

  “不是上次那三个!是八个!八个!还有个金丹初期领队!你听见没有?!”

  草棚的帘子终于掀开了。

  陈源走出来,青布衫松松垮垮披着,腰带还没系,斩邪刀夹在腋下。他瞅了眼蹲在屋顶上炸毛的裂云,没吭声,系好腰带,把刀插回腰间,走到湖边蹲下,掬了捧水洗了把脸。

  裂云从屋顶飞下来,落在他肩上,翅膀扑腾两下,秃尾巴翘得老高:“你咋一点不急?八个!八个啊!还有个金丹!”

  “急顶用?”陈源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

  裂云张了张嘴,没词儿了。

  远处晨雾里,几道遁光刺破雾气,青金色的,在灰白雾气里格外扎眼,像几柄出鞘的剑。遁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落在星坠湖对岸。

  八个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修士,穿一身墨蓝色锦袍,腰间挂枚白玉令牌,刻着“万法殿执法堂副堂主”。脸挺白,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是养尊处优的白皙,颧骨微高,眼窝略深,眉毛浓黑,嘴角天生往下耷拉着——不是不高兴,就这模样。

  他身后站着七个筑基后期,一水儿灰蓝色袍服,腰间悬剑,手按剑柄,站成一条线,跟七根钉在地上的木桩子似的。

  每个人气息都沉凝得像深潭,显然不是上次来闹事的那些货色能比的。

  领头的往这边瞥了一眼,嘴角似弯非弯地动了下。

  接着他迈步,直接踩在湖面上过来了。那七个筑基后期也跟着踩水过来,靴底踏在湖面,连个涟漪都没荡起来。

  裂云蹲在陈源肩上,那撮秃尾巴翘着,俩眼眯成条缝,小声嘀咕:“这走路姿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还有这名儿,赵无极,本座一听就知道不是啥好人。”

  赵无极在陈源面前三丈处停下,身后七人也跟着停步。他上下打量陈源,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青布衫上顿了顿,又扫过他肩头那只秃尾巴鸟,嘴角又似弯非弯了下。

  “陈长老?”他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清清楚楚,像石子砸在冰面上,“久仰大名。在下赵无极,万法殿执法堂副堂主,奉命来调查你袭击同门一事。”

  裂云立马炸毛:“袭击同门?明明是你们万法殿的人先动手——”

  “裂云。”陈源按住它。

  裂云把嘴闭上了,可那撮秃尾巴翘得更高了。

  陈源看着赵无极,没说话。

  识海里,银白星辰正缓缓转动。打昨晚练完银白,他就一直在等这一刻,等一个真正用得上它的时候。

  现在,来了。

  银白星辰行至万象树树冠正上方,停住了。

  陈源调动银白的力量。

  双瞳深处,两点银芒悄然亮起,淡得像月光在水面的倒影,不细看压根发现不了。裂云没察觉,赵无极也没注意。

  但陈源眼里的世界,变了。

  不是颜色变了,是结构“开”了,像一层一层剥掉外壳,露出最里层的东西。

  他先看赵无极。

  银芒扫过,对方体内灵气运转的轨迹像河流般在他脑海铺开——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经脉上行,过胸口、肩膀、手臂……到右肋位置,灵气流速忽然慢了一拍。不是堵死,是减速,像河里搁了块石头,水流从旁边绕过去,虽还能流,却慢了截。

  旧伤。

  赵无极右肋有处旧伤,还没好利索。灵气到那儿就减速,要是往这地方打,他灵力供应准跟不上。

  银芒再扫。

  赵无极体内有三道灵脉。一道主金,主杀伐,最强,灵力流速最快;一道主木,主疗伤,最弱,几乎不动;一道主土,主防御,中等。三道灵脉的运转规律、灵力浓度、流速差异,全清清楚楚刻进陈源识海。

  银芒又扫向他身后七人。

  这一扫,陈源看出点意思——七个人分三拨。左边三个,站姿松散,手虽按在剑柄上,肩膀却松着,重心在右脚,一看就是随时能转身跑的主儿。中间两个,站得笔直,按剑柄的力度明显更紧,重心在双脚中间,随时能往前冲。右边两个,站姿也松,却跟左边三个不一样——眼睛老飘,一会儿看赵无极,一会儿看陈源,一会儿瞅湖面。

  说白了,四个能打,三个是来凑数的。

  银芒熄灭,识海里传来一阵刺痛,像有人拿针在太阳穴扎了下,不重,却清晰。三息,他就开了三息,刚好够看完这些。

  陈源眨了眨眼,把那点刺痛压下去。

  赵无极等了三息,见他不说话,声音比刚才高了分:“陈长老,你袭击同门一事,万法殿已立案。执法堂令在此,请配合。”

  他从袖里摸出枚玉简举起,上面刻着“万法殿执法堂”,晨光里泛着青金色的光。

  陈源看着他,忽然开口了。

  “赵副堂主,你右肋的旧伤,是二十年前留下的吧?”

  赵无极的手顿了下,很细微的停顿,陈源却看见了。

  “灵气到那儿会减速。”陈源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你现在每次运灵力,右肋都发疼,不是剧痛,是酸胀,跟有人拿钝刀在骨头缝里剜似的。所以你身法有个破绽——往右转的时候,比往左转慢一拍。”

  赵无极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大变,是细微到得盯着看才能发现的变化:嘴角往下耷拉了分,眉毛往上抬了分,眼睛眯了分。但陈源看见了。

  “你怎么知道?”赵无极声音还算稳,却稳得有点刻意。

  陈源没答,转头看向他身后七人,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慢悠悠的,跟在菜市场挑菜似的。

  “左边三个,是来凑数的吧?站都站不稳,真打起来头一个跑。右边两个,倒能打,可眼神飘忽——不是盯着我,是盯着你。他们是你的人?”

  赵无极的脸又变了分。

  陈源收回目光,直视赵无极的眼睛:“赵副堂主,你今天来,不是来抓我的。是来探底的,看看我什么来头,看看蒋天正会不会来,看看到底管不管。”

  赵无极沉默了。

  足足五息,湖面上只有风吹净尘藤的沙沙声,还有裂云那撮秃尾巴在风里轻轻颤的细响。

  然后赵无极笑了,笑得很淡,嘴角只弯了点,眼里的温度却降了好几度。

  “有意思。”他把玉简收回去,从袖里取出另一件东西,不是玉简,是卷兽皮,展开来是份调令,白纸黑字,盖着朱红印章。“陈长老,既然这样,咱们换个方式说。”

  他举起调令:“因万法殿与戒律殿联合调查需要,星坠湖灵田及天目峰药圃,暂由万法殿接管。这是外务殿签发的正式调令,白纸黑字,盖了公章。你若配合,调查完就还你。若不配合——”

  裂云的秃尾巴直接炸了:“这是抢!明抢啊!”

  赵无极没看裂云,就盯着陈源。

  陈源看着那份调令,银白双瞳虽已关上,可刚才三息里看到的细节还刻在脑子里。他盯着调令上的印章,看了三息。

  然后开口:“这印章是假的。”

  赵无极的笑容顿住了。

  “外务殿的公章,印泥是朱砂混灵液,干透后纸面上会留层极薄的灵力残留。”陈源看着他,“你这调令上的印章,用的是普通朱砂,没灵力残留。而且——”他顿了顿,“刘明远的私章,不是这个花型。”

  赵无极的脸色终于大变,不是细微的变,是明显到遮不住的变:眉毛拧成疙瘩,嘴角往下扯,眼睛眯成了条缝。

  陈源看着他这张脸,又补了句:“赵副堂主,刘明远私刻公章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还是说,这调令就是他给你办的?”

  赵无极盯着陈源,盯了五息。

  湖面上的气氛像被冻住了,七个筑基后期的气息同时沉了下去,像七把出鞘的剑,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裂云蹲在陈源肩上,秃尾巴翘着,俩眼滴溜溜转。它觉出气氛不对,却没慌——更邪门的场面它都见过。

  突然——

  “嗡——”

  一艘青灰色飞舟从东边天际破空而来,快得像支离弦的箭。飞舟在湖面上空猛地停住,激起一圈气浪,把湖边的净尘藤吹得东倒西歪。

  蒋天正从飞舟上跳下来,穿一身戒律殿的青金道袍,腰间挂着执法令牌,身后跟着四个执法弟子。他走到赵无极面前,手里捏着枚玉简举起:“赵副堂主,这份调令,外务殿执事刘明远已经招供了——私刻公章,伪造调令。人已经被我戒律殿扣了,调令作废。”

  赵无极看着那枚玉简,看着上面戒律殿的印记,嘴角抽了下。

  蒋天正把玉简收回去,又补了句:“对了,周镇岳长老托我带句话。”

  赵无极的眼神动了下。

  “他说,他禁足期间,万法殿的事不归他管,出了事,他自己担着。”

  湖面又静了。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净尘藤的清香。晨雾散了大半,阳光从东边山隘涌进来,把整片星坠湖照得一片金红。

  赵无极站在那片金红光里,脸是白的。

  他看看陈源,又看看蒋天正,嘴唇抿成了条线。

  裂云蹲在陈源肩上,秃尾巴翘得老高,小声嘀咕:“本座就说蒋长老靠谱。”

  陈源没接话。

  他站在清心亭外,斩邪刀插在腰间,看着赵无极那张白得发灰的脸。识海里,银白星辰虽已转过,可那三息的记忆还刻在脑子里——赵无极右肋的旧伤、灵力运转的滞涩点、身法的破绽、七个人的站队和战力分布,全记得清清楚楚,像刻在石头上。

  银白星辰的能力,不光是“看穿弱点”,还有“记住”。

  蒋天正走到陈源旁边,没看他,只盯着赵无极,声音不高不低:“赵副堂主,陈长老是我戒律殿的客卿长老。你们万法殿要查他,先过我这关。”

  赵无极看着蒋天正,看了三息,然后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蒋长老,你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

  蒋天正没说话。

  赵无极转过身,朝湖对岸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没回头:“陈源,你以为有蒋天正护着,就没事了?”

  他从怀里摸出枚暗红色玉简,往地上一放。玉简上的符文在晨光里泛着幽暗红光,像干涸的血。

  “这是阴冥宗的密信。阴无垢说,他改主意了。”

  说完,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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