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348节

  柳莺儿摇头,眼睛却没挪开。陈源走到小贩跟前,买了三串,递她一串,又给白芷一串。三人站在街边,各举着串糖葫芦,谁都没说话。

  柳莺儿咬了一口,糖壳脆裂,酸甜在舌尖炸开。她低着头,嚼得很慢。

  陈源吃得最快,三两口就没了,竹签扔进路边竹篓。白芷吃得慢,咬一口停一下,像是在琢磨事。

  “走了。”白芷把竹签扔了。

  陈源点头,三人往客栈走。穿两条巷子,前头冒出个旧书摊。摊主是个干瘦老头,戴副老花镜,正低头翻本泛黄的书。摊上十几本书,多是手抄本,纸页发黄卷边,有几本还被虫蛀了。

  陈源蹲下来随手翻。都是些基础货——《灵植初识》《五行入门》《南荒风物志》《基础炼丹要诀》,品相差,但字迹还算清楚。他拿起《南荒风物志》翻了几页,又放下了。

  “客官要找什么?”老头抬头,镜片后的眼眯成条缝。

  “随便看看。”陈源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老头没再问,低头继续翻书。白芷走到旁边竹器摊,挑了两顶斗笠,竹编的,帽檐宽得能遮半张脸。她在自己头上试了试,又往柳莺儿头上比了比,付了钱,叠着拎在手里。

  “白师姐,买斗笠做什么?”柳莺儿小声问。

  “遮脸。咱们这张脸,不能让人看太久。”

  柳莺儿摸了摸脸上人皮面具的边缘,没再问。

  回客栈时天快黑了。伙计卸了一半门板,正在门口挂灯笼。白芷把斗笠挂在楼梯扶手上,先上楼扫了圈,确认没异常,才招手让他们上去。

  三人进了陈源的房间。白芷关上门插好栓,把窗户推开条缝透气。柳莺儿把买来的东西往墙角一放,又把斗笠挂在门后钉子上。

  陈源在桌边坐下,白芷和柳莺儿也跟着落座。桌上摆着几个粗陶碗,壶里水早凉了,白芷去灶房提了壶热水,给三人各倒了一碗。

  “灵石不多了。”陈源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买完法器,加上买这些杂七杂八的,剩下不到两百块。”

  白芷端起茶碗喝了口,没说话。两百块灵石,省着用够三人活两三个月。但总不能只吃饭不修炼,伤药要钱,易容材料要钱,真打起来丹药也要钱。况且他们连个落脚地都没有,这客栈只能临时住,长待不行。

  “得想办法赚点。”白芷道。

  “怎么赚,还没头绪。”陈源把五行珠手链从腕上解下,搁在桌上,珠子在油灯下泛着淡淡五色光,“但路有三条,先理清楚,再看走哪条。”

  白芷和柳莺儿都看向他。

  “第一,赚钱。”陈源伸一根手指,“咱们现在有飞行法器,有防御法器,有攻击灵器。跑商、采药、猎妖、当护卫,都能搞。但这些活来钱慢,还容易露身份。万法殿的人在找咱们,露了行踪就是死路。”

  白芷点头。陈源又伸第二根手指。

  “第二,功法。咱们三个,我练的《万物生灭诀》是自创的,路数野,不成体系。白芷有净莲宗传承,但宗门散了上千年,功法早残缺了。莺儿有天目宗传承——”他看向柳莺儿,“七十二卷功法,丹道阵道剑道,还有历代宗主手札,全在你脑子里。这些不能烂在识海里,得理出来。”

  柳莺儿把窥天剑抱得更紧,轻轻点头。

  “这活儿不急,但必须做。”陈源说,“哪些能练,哪些暂时不能碰,哪些完整,哪些缺胳膊少腿,心里得有数,才知道往后怎么走。莺儿,你跟我一起弄。你脑子里东西太多,我一个人理不过来。”

  柳莺儿抬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好。”

  陈源伸第三根手指。

  “第三,开宗立派。”

  白芷眼里亮了一瞬,又迅速归于平静。

  “不是现在。”陈源看着她,“是以后。星坠城没了,灵农们跑了,咱们三个跟丧家犬似的躲在这破客栈里。但这不代表要永远这样。”他声音沉下去,“飞羽宗凭什么敢灭星坠城?就因为星坠城不是宗门,没名分没传承没靠山。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群泥腿子占了块地,想收就收,想拆就拆。”

  白芷攥紧了净莲剑剑柄:“你想建宗门?”

  “想。”陈源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但不是现在。先把功法理清楚,把修为提上去,把该有的传承立起来。等时机到了,找个没人管的地方,开山立派。”

  白芷松开剑柄,端起桌上凉茶喝了口,没皱眉:“净莲宗的功法,我来理。”

  陈源点头。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灰白色的掌门令,搁在桌上。骨片在油灯下泛着冷光,符文忽明忽灭。柳莺儿低头看着,没伸手。

  “这是你的。”她说,声音有点发涩。

  “天目宗的功法在你脑子里,掌门令也该在你手里。”陈源把骨片推到她面前,“我拿着只是代为保管。你才是天目宗的传人。”

  柳莺儿看着桌上的掌门令,看了很久。她想起星坠湖后山石缝里,剑灵说的那句话——“天目宗不看这些。只看一件事,你能不能把道统传下去。她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碰骨片表面。符文亮了,不是灰白色,是银白色,和她手里窥天剑的光一个色。

  剑灵的声音从剑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水:“掌门令认主了。丫头,从今天起,你是天目宗第七十四代宗主。”

  柳莺儿把掌门令攥在手心,指节泛白。她低头看了许久,才贴身收好。

  白芷看着她,没说恭喜,也没说别的。她起身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卷空白玉简和一支刻灵笔,搁在桌上。

  “净莲宗的功法,我知道的也不全。”白芷重新坐下,“传承里有一部分,剑灵告诉了我一部分,还有些是我自己悟的。理起来可能要很久。”

  “不急。”陈源说,“咱们有的是时间。”

  三人围坐在桌边。窗外天全黑了,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叫。楼下伙计在门板后打哈欠,脚步声咚咚地上楼,又咚咚地下去。

  陈源把五行珠手链重新戴回腕上,珠子贴着皮肤,有点凉。“明天开始,白天修炼,晚上理功法。白芷理净莲宗的,莺儿理天目宗的。”

  “你呢?”柳莺儿问。

  “我修炼《万物生灭诀》。”陈源说,“五行珠要练熟,青叶飞舟要试飞,伤也得养。够忙的。”

  白芷起身,拿起靠在桌腿的净莲剑:“我回屋了。”

  “明天卯时起,先在屋里练功,辰时下去吃饭。”陈源叮嘱。

  白芷点头,推门出去。脚步声在走廊响了几下,隔壁门开了又关。柳莺儿也站起来,抱着窥天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源一眼。

  “陈大哥,掌门令——”

  “是你的了。”陈源打断她,“天目宗以后怎么走,你说了算。我顶多替你拿主意。”

  柳莺儿看着他,看了三息,轻轻点头。她推门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隔壁门又开了。

  陈源独自坐在屋里,把五行珠手链解下来搁在枕边。他吹灭灯,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切出道惨白的印子。远处狗叫了两声,又静了。楼上有人走动,脚步声闷闷的,像隔着层水。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枕边的手链微微发光,五色光晕忽明忽灭。

  明天还得早起。

第277章 天目经

  陈源在客栈里又躺了三天。

  说是躺,其实并不全是——白天打坐运转《万物生灭诀》,晚上借着月光翻看五行珠手链的玉简,偶尔站起来在屋里走几步,活动一下僵硬的筋骨。

  胸口的伤还在疼,但比刚来那会儿好多了,至少翻身不用咬牙了。

  白芷每天卯时准时起来,在隔壁屋里练剑。净莲剑不出鞘,只是握在手里练习剑招,剑身偶尔漏出一丝银白色的光,从门缝底下透出来,像一条细细的银蛇。

  柳莺儿也跟着她练,窥天剑剑柄上的三道旋涡转得快了一些,但剑灵很少出声,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养伤。

  第三天傍晚,陈源把柳莺儿叫到自己屋里。

  “七十二卷,理了多少了?”

  柳莺儿抱着窥天剑在他对面坐下,想了想。“练气期的功法理了七成,筑基期的理了三成,金丹期的还没开始。”

  “不急。先跟我说说,天目宗都有些什么东西。”

  柳莺儿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识海。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眸子里有银白色的光在转。

  “天目宗的传承,分四大类。”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类是修炼法门。从练气到金丹都有。”

  练气期功法有十余种,适合各种灵根——金、木、水、火、土,单灵根、双灵根、三灵根,都能找到对应的功法。这些功法品阶不高,但胜在稳妥,不会出偏差。筑基期的功法有四种,其中两种是给单灵根修士准备的,修炼速度快,但容易走火入魔;另外两种是给多灵根修士准备的,修炼速度慢,但根基扎实。

  “能修到金丹的呢?”陈源问。

  柳莺儿垂下眼帘,声音轻了几分。“只有一种。天目宗开派祖师修习的功法,《天目经》。”

  陈源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天目经》?”

  “剑灵说,这套功法是天目宗的核心,历代宗主必修。修炼《天目经》,需要同时修炼见微瞳诀和天目心法,眼、心、神三者合一。”她顿了顿,“修炼速度不快,但根基极稳。天目宗立派上万年,出过七个元婴。”

  七个元婴。陈源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飞羽宗立派七百年,出过几个元婴?凌霄真人是近三百年来唯一一个,剩下的都卡在金丹后期,等着寿元耗尽。

  “你修炼的是《天目经》吗?”他问。

  柳莺儿点头。“剑灵说,我是天目宗第七十四代宗主,必须修炼《天目经》。但我现在修为太低,只能修炼第一卷。第二卷要到筑基才能碰,第三卷要金丹。”

  “第一卷是什么?”

  “锻体、炼神、养目。先把根基打牢。”柳莺儿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剑灵说,天目宗的人,眼睛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看’的。看得见灵气的走向,看得见敌人的破绽,看得见阵法的节点。等练到深处,能看见过去,能看见未来。”

  陈源没说话,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第二类是争斗之法。”柳莺儿继续说。

  天目宗的争斗之法不少。各属性、各类别的术法近百种,金木水火土都有,攻击的、防御的、辅助的,应有尽有。但大多是些大路货——不是不好,是别家也有。真正杀人的本事,从来不在大路货里。

  “有一种,是天目派的独门秘法。”柳莺儿的声音低了几分,“叫‘风影云身’。”

  陈源的眉毛动了一下。

  “风影云身不是攻击术法,是身法。修炼到极致,能化身为风,化为云影,敌人连衣角都摸不到。剑灵说,天目宗最鼎盛的时候,宗主的‘风影云身’能同时躲开七个金丹修士的围攻。”她顿了顿,“但我现在只能练第一层,能在三十丈内快速移动,不能化风。”

  “够了。”陈源说,“打架的时候,比敌人快一步,就够了。”

  柳莺儿点头,又伸出第三根手指。传承技艺——制符、炼器、炼丹,天目宗都有涉猎,但都不是顶尖。真正拿得出手的,是灵植、灵药的种植培育方法。

  “天目宗以前有灵植园、灵药园,占地千亩,养活了全宗上下上千人。灵植的培育、灵药的种植、土壤的改良、灵气的调配,都有独门秘诀。”柳莺儿看着陈源,“剑灵说,这些最适合你。”

  陈源没否认。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种地。

  “第四类,心得体悟。”柳莺儿最后说。

  这一块内容最杂,也最多。历代掌门、长老、核心弟子的修炼心得、游记见闻、人生感悟,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有用吗?”陈源问。

  柳莺儿想了想。“有用。剑灵说,修炼的路上,很多坑前人已经踩过了。他们的心得体悟,就是告诉后人哪儿有坑,怎么绕过去。读懂了,能少走很多弯路。”她顿了顿,“但我们没时间。”

  陈源沉默了片刻。“先放着。以后有时间再看。”

  柳莺儿点头,抱着窥天剑靠在椅背上。剑柄上的三道旋涡在黑暗中慢慢转着,发出极轻极细的嗡鸣。

  陈源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巷子里潮湿的霉味和远处不知谁家烧的柴火味。

  月光照在对面屋顶的瓦片上,泛着冷白色的光。

  “明天去坊市转转。”他说。

  白芷从隔壁屋走过来,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净莲剑。“去做什么?”

  “看看有什么活能干。灵石快见底了,不能坐吃山空。”

  白芷没反对。柳莺儿也没反对。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吃过早饭,换了装扮,出了客栈。

  白芷还是那副妇人打扮,头上戴着昨天买的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柳莺儿也戴了斗笠,抱着用布裹着的窥天剑,跟在白芷身后。

  陈源走在最后,灰袍,铁剑,面容普通,像个跑单帮的散修。

  乌山坊的早晨比午后冷清。街上人不多,几个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蒸笼掀开,白雾腾腾。有几个散修蹲在路边喝粥,看见他们走过去,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

  陈源的目光在街两边扫过。卖符箓的、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草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有的已经开了门,伙计站在门口打着哈欠。

  他看得很细,不是看货物,是看人——看那些人脸上有没有“万法殿”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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