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鲲鹏的言语中,他亦对斩尸准圣之道感到了一丝绝望……
送走了两位准圣大佬,此地终于彻底清净。
李玄霄走到鸿蒙灵泽边,俯身细看。
数丈方圆的水泽,呈现出温润的灰蒙之色,不似凡水流动,反倒像凝固的混沌本源。
水面咕嘟咕嘟冒着细碎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炸开,都溢出一缕纯粹到极致的鸿蒙灵气。
灵气入体,不用炼化,便自动融入四肢百骸,连混沌剑道的壁垒都隐隐松动了几分。
伸手触碰水面,指尖传来温润厚重的触感,仿佛触摸到了开天之前的岁月。
泽底深不见底,隐约可见无数大道符文在其中流转,每一道都蕴含着世界本源的至理。
“果然是鸿蒙灵泽,开天残留的鸿蒙本源!”
李玄霄心中狂喜,当即祭出九转青霄道葫。
葫芦嘴对准灵泽,他掐动法诀,低喝一声:“收!”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从葫口传出,灰蒙蒙的鸿蒙灵泽化作一道水线,源源不断地涌入葫芦之中。
灵泽看似不多,却内蕴乾坤,收了足足半柱香时间,才将整方灵泽尽数装入葫中。
灵泽被收走后,原地只留下一个湿润的土坑,连一丝混沌气都不再溢出。
显然,整座方丈岛的混沌灵气,皆是这方灵泽滋养而出。
收了最核心的宝物,李玄霄心情大好,也不急着走。
他取出青霄藏宝袋,沿着来路往回走,一路“刮地皮”。
岛上的先天灵草、异种仙花、罕见灵药,只要有价值的,尽数被他连根带土收进藏宝袋。
地仙界化作四大部洲之后,先天灵物本就越来越少,日后建立仙朝、培养弟子,哪一样都少不了灵材。
方丈岛归属未定,但目测争夺难度颇大,且除了这鸿蒙灵泽之外,目前李玄霄还没有看出其他太大的价值。
故而,这些奇花异草与其留给别人,不如先收入囊中。
冉遗鱼、狰兽、蛊雕这些山海异兽的巢穴旁,往往伴生着对应属性的灵草,李玄霄也一并收了。
就连岛上的几块混沌母石,他都没放过,统统塞进储物空间。
一路走一路收,藏宝袋很快便鼓了起来。
走到半途,西南方向忽然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轰鸣声阵阵,显然是有人为了抢机缘打起来了。
李玄霄远远望了一眼,没去凑热闹。
鸿蒙灵泽已是天大的机缘,其余宝物再好,也入不了他的眼。
更何况他此刻心思全在混沌花种上,只想赶紧回紫微宫闭关培育。
“心中悸动已平!此地当再无我之机缘!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方丈岛,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金色遁光,冲天而起,径直往三十三天外的紫微帝星而去。
回到紫微帝宫,李玄霄第一时间召来了青鸾与左辅、右弼两位星官。
李玄霄先看向了身侧的青鸾:“我要闭关一段时日,青鸾,这段时间,你来坐镇帝星,若有解决不了之大事,可往金鳌岛求我金灵师姐相助。”
青鸾轻声回道:“夫君切放心闭关,宫里有我。注意安全,莫要强求,乱了道心。”
李玄霄点了点头。
“左辅、右弼,一如之前,宫中日常事务由你二人打理。寻常公务按旧例处置,若有紧急大事,可问帝后。”
李玄霄又对左辅、右弼吩咐道。
“臣等遵旨。”
二人躬身应下。
交代妥当后,李玄霄先是取了混沌花种,随后径直去了青霄殿。
入殿之后,李玄霄激活了殿中所有隔断禁制,十二重星光屏障层层落下,将整座大殿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盘膝坐在中央的风雷蒲团之上,随后心念一动,掌心浮现出一粒灰蒙蒙的种子。
正是混沌花种。
种子只有米粒大小,毫不起眼,却沉甸甸的,内蕴一方世界的雏形。
随后,李玄霄又取出九转青霄道葫,葫口倒转,鸿蒙灵泽缓缓流出,在身前凝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能不能成,就看今日了。”
李玄霄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混沌花种放入了鸿蒙灵泽之中。
种子刚一接触灵泽,便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黯淡无光的种皮,瞬间亮起蒙蒙灰光,像个无底洞似的,疯狂汲取着鸿蒙灵泽的力量。
灵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着。
一个时辰后,种子表皮裂开一道缝隙,抽出了一根嫩白色的芽尖。
芽尖细细弱弱,却带着开天辟地的韧性,一点点向上生长,同时根须扎入灵泽深处,汲取的速度更快了。
一天一夜后,嫩芽长成了一株三寸高的幼苗。
叶片呈混沌色,叶脉是清晰的大道符文,每一片叶子都在缓缓吞吐着鸿蒙之气。
幼苗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隐约有世界虚影在叶片背后闪现。
三日三夜后,幼苗长到了三尺高,顶端结出了一个拳头大的花苞。花苞通体灰蒙蒙的,被一层薄薄的混沌气包裹,时而收缩,时而膨胀,每一次跳动,都与天地法则共鸣。
李玄霄全程凝神注视,不敢有半分分心。他能清晰感觉到,花苞之中,正在孕育着一个完整的世界。
第七日,子时。
紫微帝星的星光达到最盛,透过殿顶的星窗,恰好落在花苞之上。
“咔嚓——”
一声轻响,花苞最外层的花瓣,缓缓绽开了。
第一片花瓣展开,是混沌之色。
第二片、第三片……
九九八十一片花瓣,依次绽放。
每一片花瓣展开,都有一道鸿蒙大道神纹亮起,都有一股世界本源之力扩散开来。
当最后一片花瓣完全展开时,整朵花悬浮在半空中,直径丈许,八十一瓣混沌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内里星光闪烁,鸿蒙隐现!
一股远超先天至宝的道韵,从花朵中弥漫开来。
青霄殿内的禁制疯狂震颤,若不是李玄霄早有准备,怕是直接就被这股世界之力震碎了。
“成了!”
李玄霄眼中爆发出精光。
他神识探出,小心翼翼地浸入花蕊深处。
没有想象中的黑暗,神识穿过一层薄薄的世界壁垒后,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方完整的鸿蒙世界。
天地未开,清浊不分,到处都是灰蒙蒙的鸿蒙之气,无边无际。
三千大道法则在鸿蒙气中若隐若现,虽还未演化出山川日月、生灵万物,可世界框架已然完整,法则链条清晰可循。
这不是幻境,不是小洞天,是一方真正的、独立于洪荒之外的小千世界雏形!
“一花一世界……当真神奇!”
李玄霄心中激荡。
洪荒的混元路断了,可他有了自己的法则完整的鸿蒙世界!
在自己的这个世界里,他就是道,就是天,何须仰仗洪荒气运成圣?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真身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了混沌花开的世界之中。
真身入内,感受更是截然不同。
周身被鸿蒙之气包裹,每一寸肌肤都在欢呼雀跃。
混沌剑道的剑意不受控制地肆意释放,以往在洪荒中不敢全力施展的剑道法则,在这里可以毫无顾忌地铺展开来。
“开!”
李玄霄低喝一声,混沌剑道全力催动。
无数道灰蒙蒙的剑气在鸿蒙世界中纵横穿梭,时而劈散鸿蒙气,时而梳理法则链。
剑气过处,清浊二气隐隐有分离之兆,轻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世界雏形在剑道打磨下,愈发稳固!
他盘膝坐在鸿蒙世界中央,周身剑气形成一个巨大的剑茧。
整个世界的鸿蒙之气,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地朝着剑茧汇聚而来。
鸿蒙气入体,洗练肉身,淬炼神魂,打磨道基。
大罗金仙的壁垒,在海量鸿蒙本源的冲刷下,开始松动。
以往他迟迟不肯斩三尸,就是怕斩尸之后,道途被限定在洪荒框架里,再难走出自己的路。
可如今有了自身世界为根基,他无需斩尸,无需积功德,只需以剑道演化世界,以世界反哺自身,便能突破境界!
“以我剑道,开我乾坤,证我混元!”
李玄霄心中一声长啸,混沌剑道催至极致。
剑茧之内,他的肉身、元神、道则,在鸿蒙本源的灌注下飞速蜕变。
大罗金仙的道则外壳,寸寸碎裂。
全新的、属于他自己的混元道则,从神魂深处衍生而出,与整个鸿蒙世界的法则紧密相连。
仿佛,此刻这花开世界有多大,他的道便有多宽;花开世界有多强,他的境界便有多高!
轰!!!
某一刻,剑茧轰然炸开。
无尽的混沌剑气席卷整个鸿蒙小世界,清浊二气彻底分离。
上方鸿蒙气凝结成天穹,星光点点;下方鸿蒙浊凝聚成大地,山川雏形隐现。
一方真正的世界,即将成型!
而世界中央,李玄霄缓缓站起身。
周身灰蒙的鸿蒙道韵环绕,眉心一道剑形印记若隐若现。
他的气息不再像大罗金仙那般锋芒毕露,反而变得温润厚重,如同一方世界般深不可测。
准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