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陆压又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此前封神量劫,你转世人王帝辛,以身入劫,此番西方大兴,你是否也准备以身入佛?”
李玄霄闻言微微摇头:“做了一量劫的棋子,这次,我想要做做那执棋之人!”
离了太阳星,李玄霄并未立刻回紫微宫,而是调转遁光,往南明不死火山而去。
西方大兴的棋局,光有多宝、陆压还不够。
大乘佛门要大兴,又怎么少得了那两位!
南明不死火山,地火翻涌,赤色岩浆如江河般在山间流淌。
山巅神殿之前,孔宣与大鹏正坐镇中枢,镇压地火异动。
见李玄霄到来,二人皆是一怔。
“陛下怎有空来此?”
孔宣今日一身青色道袍,周身五色神光隐现,比起封神时更显沉稳。
李玄霄笑道:“此前不是说了,下次再见,你我不必再以这陛下称呼,你唤我一声道友,我唤你一声道兄!”
孔宣笑了笑:“倒也是习惯了。再者说,我唤紫微大帝一声陛下,也是顺口。”
李玄霄见此也是无奈笑笑,对方顺口便也这般喊吧。
“今日我来此,却是有事与二位说,是机会机缘,但也有一定的风险。”
李玄霄开门见山,将西方即将大兴、玄门化胡、分润气运之事娓娓道来,末了道:“二位若愿再下凡一趟,可入我玄门所立之佛教,占佛位,分气运,能借西方气运打磨道途,得西方大兴之气运功德。”
大鹏性子急,当即皱眉:“让我们入佛门分润西方气运功德?西方二圣岂能坐视不管?”
“且不说圣人如今被禁足混沌。”
“此番之计,乃玄门三清同行协力,且我此来之前,又邀请了妖族陆压,而陆压身后乃是女娲娘娘。”
李玄霄又道:“凤族想要复兴,需海量气运,西方大兴这股东风,不借白不借。”
孔宣沉默片刻,五色神光在指尖流转数圈,终是微微颔首:“陛下说得有理。但南明不死火山不可轻离,既如此,我到时候便让善尸走一趟,这般可否?”
“自无不可!”
李玄霄点头应下。
大鹏见孔宣应了,他本就生性活泼,不想一直坐守南明不死火山,当即便道:“兄长去!我自去!正好我早就与那西方不对付了!此番便去西方搅他个天翻地覆!”
李玄霄又与二人交代了下山时机,这才驾云离去,又去了好几个地方之后,这才回转紫微星,静待天时。
人间,华夏九州。
秋风吹过函谷关,卷起漫天黄叶。
关隘城墙之上,守关令尹喜正凭栏远眺。
他本是人教三代弟子,苦修多年却始终难窥大道,近日夜观星象,见紫气东来三万里,知有圣人将至,便日日在此等候。
这一日,远方古道上缓缓走来一头大青牛,牛背上坐着一位白发老者,素袍拂尘,神情淡然,正是太上老君。
老君身后跟着一位道士,面容沉静,周身宝光内敛,正是多宝道人。
“来了!”
尹喜又惊又喜,连忙奔下关楼,带着守关将士与城中百姓,齐齐跪倒在道路两旁。
“弟子尹喜,拜见圣人!”
老君骑牛行至关前,微微颔首:“不必多礼。”
“圣人欲西出函谷,弟子不敢阻拦。”
尹喜抬头,眼中满是恳切:“只是圣人道法高深,还请留下一部典籍,传于后世,令众生知晓大道之妙,弟子与阖城百姓感激不尽!”
身后百姓也齐齐叩首:“请圣人留经!”
老君沉默片刻,微微一叹:“也罢,既是天意如此,便留一卷与你。”
他抬手虚引,尹喜连忙奉上竹简与笔墨。
老君执笔落字,笔走龙蛇,不过半日功夫,便写下五千言。
文分上下,上篇言道“道可道,非常道”,下篇言“德可德,非常德”,字字皆是天地至理,句句都含无为妙法。
“此经名曰《道德经》,分道经、德经两卷,可传世人。”
老君将竹简交给尹喜:“你若潜心修行,他日未必没有证道之机。”
尹喜双手接过竹简,只觉一股温润道韵扑面而来,心神俱震,连忙叩首谢恩。
再抬头时,老君已骑着大青牛,带着多宝道人,缓缓出了函谷关,一路往西而去。
青牛蹄印踏过黄沙,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紫气,经久不散。
尹喜捧着《道德经》立在关前,直至二人身影消失在天际,仍久久未动。
后世流传的道家圣典,便从这函谷关前,开启了序章。
而这尹喜亦是自此之后,开始了自己的坦荡修炼之路,后被尊为文始真人,更是传下楼观派、文始派两派玄门传承。
再说太上老君与多宝,西行不知几许,一路黄沙漫漫,灵脉稀薄。
这一日,老君与多宝行至西牛贺洲中部,一座寸草不生的枯山之前。
山岩焦黑,鸟兽绝迹,连地脉都是干涸的,正是西牛贺洲最贫瘠的地界之一。
“便是此处了。”
老君停下青牛,缓步走下,站在枯山山脚。
他抬头望了望光秃秃的山巅,拂尘轻轻一甩。
“今日,合该便在此立大乘佛教。”
话音落下,老君缓步登山。
多宝紧随其后,二人一路行至山顶。
山顶乱石堆中,老君盘膝而坐,开口演法。
“吾观须弥山佛法,偏执小乘,只知自了,不知普度。今立大乘佛法,以六度万行为基,以普渡众生为要,开方便之门,容万物生灵,不分贵贱,皆可成佛……”
声音不大,却顺着地脉传遍了整座枯山,又顺着风势飘向远方村落、城池。
随着老君讲法,天地间异象陡生!
先是虚空中涌出朵朵金色莲花,从天而降,落入枯山之中。
每一朵金莲落地,焦黑的岩石便化作沃土,干涸的地脉便涌出灵泉。
紧接着,天女散花,璎珞垂空,种种妙音自天际传来,不是仙乐,却是梵唱禅音,庄严而慈悲。
山脚下的黄沙地里,自动生出菩提树苗,迎风便长,不过片刻便成林。林间生出各色灵花异草,灵泉汇聚成溪,绕山而行。
原本寸草不生的枯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生机。山岩化作白玉阶,乱石凝成琉璃瓦,山间隐现亭台楼阁,飞檐斗拱,金顶辉煌。
山巅之处,一座宏大的寺院凭空显化!
山门上书“大雷音寺”四字,笔力苍劲,透着大道禅意。
入内便是大雄宝殿,宝殿中央莲台高筑,两侧罗汉、金刚、菩萨的虚影依次显现,庄严肃穆。藏经阁、罗汉堂、戒律院、方丈室……一座座殿宇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直入云霄。
这便是大乘佛教的根本道场——灵山,大雷音寺。
异象持续了三天三夜。
西牛贺洲无数生灵听得讲法之声,皆心生向往,朝着灵山方向顶礼膜拜。
不少山林精怪、凡间百姓,自发地朝着灵山而来,想要拜入佛门,听闻正法。
讲法完毕,老君站起身,看向身旁的多宝道人。
“多宝,今日便由你接掌大乘佛教,号释迦牟尼,尊多宝如来佛,为灵山之主。”
多宝躬身一礼,神色郑重:“弟子遵命。”
下一刻,老君指尖一点,一道金光没入多宝眉心。
霎时间,多宝周身道韵转换,玄门清气渐渐化作佛门金光。
他身形微微拔高,身披千佛袈裟,头顶肉髻显化,面相圆满慈悲,左手托金莲,右手结施无畏印,周身绽放万道金光,照彻整座灵山!
宝相庄严,赫然是佛陀之相。
“南无多宝如来佛!”
老君开口,声传天地。
山脚下赶来的生灵、殿中天地显化的护法金刚,齐齐跪拜,梵唱之声响彻云霄。
多宝如来缓缓迈步,走入大雄宝殿,端坐于中央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
却是要比那西方二圣的九品功德金莲更显庄严肃穆。
且于此同时,天道轰鸣,天降祥瑞!
却是天道认可了这灵山大乘佛教,认可了多宝如来佛之尊位!
这一刻,大乘佛教正式立教,灵山为基,如来为尊,与须弥山阿弥陀佛的‘小乘’佛教,隔山相望,分庭抗礼。
消息传开,西牛贺洲震动。
无数原本观望的散修、精怪,纷纷涌向灵山。比起须弥山严苛的戒律、排外的规矩,大乘佛教“普渡众生、不分贵贱”的教义,显然更得人心。
且就在灵山立教之时,三十三天外降下一道紫微帝旨!
紫金色的圣旨横贯天际,落在灵山大雄宝殿之前,李玄霄的声音顺着圣旨传遍西牛贺洲:“紫微大帝敕曰:大乘佛教慈悲度世,劝人向善,合于天道,合于人伦。今敕封释迦牟尼多宝如来佛为西方佛老,掌灵山道场,为大乘佛教教主,受天庭认可,护西牛贺洲一方安宁。”
圣旨落下,有那显化而出的金色帝印盖在灵山山门之上,代表着天庭的正式认可!
有了天庭背书,大乘佛教更是名正言顺。
原本还在须弥山与灵山之间观望的信徒,顿时倒向了大半。
毕竟,有天庭承认的佛门,总归更让人安心。
伴随着多宝如来入主灵山,便是不断有那‘有缘人’入得山门。
或为菩萨,或为罗汉,或为金刚、珈蓝。
顿时,灵山气运大涨!
须弥山中,燃灯佛祖与诸佛、菩萨分列两侧,个个脸色难看。
混沌之中,两位西方圣人见下界此等变局,顿时大怒!
“好个太上老君!好个李玄霄!好个多宝道人!”
准提圣人怒声道:“好个化胡为佛,抢我西方气运,那李玄霄还以紫微大帝之名下敕令,拉上天廷背书,当真是欺人太甚!”
接引圣人亦是眉头紧皱:“天道大势兴我西方,他玄门竟然想出了个这般解法!还自称大乘,将我佛门正统贬做小乘!”
准提怒道:“当真可恶!”
接引叹了口气:“不过事已至此,我等见招拆招应对就是,先让阿弥陀佛再次下凡吧,此番正统之争,当不在一时。且看他们能翻起多大风浪!”
话虽如此,可西方二圣知道,灵山横空出世,又有天廷加持,西方大兴的气运,注定要被分走一些,只是多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