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杏黄旗守得密不透风，右手青霄剑游走如龙，混沌剑意纵横捭阖。
剑影所过之处，虚空皆被斩出裂痕，鬼魅天魔数次近身偷袭，都被剑气逼退，险些被斩断魔躯。
“斩！”
李玄霄一声低喝，青霄剑剑光暴涨，看准千眼天魔的破绽，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剑罡破空而出。
千眼天魔大惊，忙催动所有魂丝交织成网防御。可混沌剑意专破神魂邪祟，剑罡入阵，如入无人之境，万千魂丝寸寸断裂。
噗嗤！
剑罡贯穿了千眼天魔的肩头，黑色魔血喷涌而出。它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形急速后退，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这厮太强，不可久战！”
魔渊统领心头一沉。
它本以为五尊准圣天魔合围，拿下此人易如反掌，没想到对方竟越战越勇，剑意还在不断攀升，仿佛永远没有极限。
再打下去，别说斩杀对方，恐怕自己等人都要折损在这里。
“撤！”
魔渊统领当机立断，魔渊旗猛地一挥，滔天魔气化作漫天黑雾，遮蔽视野。
“紫微大帝，我天魔大军正在集结，届时定将你洪荒三界踏为齑粉！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狠话落下，他们化作魔光，朝着混沌深处极速遁去。
黑雾弥漫，连神念都被阻隔，转眼便消失在混沌深处。
“想走？”
李玄霄冷哼一声，驱散黑雾，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今日若放虎归山，等天魔大军集结，洪荒星空必有大难。趁
它们元气未复，追上去斩杀几尊，也能削弱天魔的实力。
紫光如电，紧随四道魔光冲入混沌之中。
越往深处，周遭环境便越是险恶。
灰蒙蒙的混沌气流翻涌如怒海，锋利的混沌罡风刮过，能轻易撕裂大罗金仙肉身！
巨大的浑沌古星载沉载浮，表面布满岁月的裂痕。
还有无数大陆碎片、神魔残骸漂浮其间，暗藏着空间乱流与致命陷阱。
起初李玄霄还能稳稳咬住对方的气息，可追出数百万里后，前方的魔光忽然变得飘忽不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感，正从混沌最深处缓缓升起。
那是一种被无上大恐怖盯上的感觉，仿佛黑暗中有一双无比恐怖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只待他再往前一步，便会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彻底吞噬！
那气息远超准圣，甚至比他见过的圣人化身还要沉郁、凶戾，带着毁灭一切的魔道威压。
李玄霄猛地停下身形。
四周死寂一片，只有混沌罡风呼啸的声音。
前方早已没了天魔的踪迹，空荡荡的混沌里，仿佛只剩下他一人。
“不可再去！”
他心中当即猛道一声。
若他方才不顾一切追下去，此刻恐怕已经被那大恐怖所镇杀！
李玄霄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向混沌深处。
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可那股若有若无的恐怖威压，却真实不虚。
域外天魔的底蕴，远比他预想的更深。
“也罢，暂且留你们一命。”
李玄霄缓缓收敛气息，转身折返。
途中，李玄霄环顾四周，有的大陆碎片上还残留着上古大战的痕迹，刀劈剑砍的沟壑深达数万丈，依稀能窥见当年混沌生灵厮杀的惨烈。
洪荒的历史只记载了盘古开天、三千神魔，可真正的混沌浩瀚无边，曾诞生过的生灵与凶兽，又何止三千之数。
李玄霄定了定神，转身便往洪荒方向折返。
刚飞出数万里，左侧不远处的空间忽然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丝极其微弱的剑意，透过一道细如发丝的空间缝隙传了出来，虽微弱至极，却带着一股洞穿混沌、凌驾万古的锋锐之意。
仅仅是一丝逸散的剑意，便让他体内的剑意自行躁动起来，心中也涌现出一道渴求之意。
“嗯？这是？”
李玄霄心中一动，停下脚步。
那道空间缝隙藏在两块巨大的混沌陨星之间，被罡风遮掩，极难察觉。
若不是他剑意敏锐，换做寻常准圣，哪怕从旁边路过也绝不会发现。缝隙之中隐隐有灵气与剑意交织，分明是一处封闭的上古秘境，藏着天大的机缘。
可机缘往往与危险并存。混沌中的秘境，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是上古传承，还是混沌凶兽，亦或是致命的陷阱。
李玄霄沉吟片刻。
他如今已是混元金仙初期，可想要再进一步，却难如登天。
洪荒三界被天道与鸿钧规则所限，混元路断，想要突破，自然不能放弃这可能的混沌机缘。
眼前这道剑意，远超他如今的层次，若是能得其中传承，必能让剑道修为再上一个台阶。
“富贵险中求！”
李玄霄眼神一凝，做出了决断。
他先祭出中央戊己杏黄旗，垂下周身万道旗芒护体，这才抬手按在空间缝隙之上，法力微微一震。
“嗤啦！”
缝隙被强行撕开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裂口。
一股苍凉、古老、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岁月的厚重与剑意的凛冽。
李玄霄身形一闪，钻了进去。
入口之后，是一片独立的残破小世界。
天地昏暗，没有日月星辰，唯有纵横交错的剑气充塞四方。
地面是深不见底的沟壑，每一道都由剑气劈斩而成，岩壁之上布满了混沌符文，虽历经亿万年岁月，依旧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空中漂浮着无数碎裂的兵器残骸，有的是刀，有的是斧，有的早已看不出形制，只余下斑驳的混沌材质，诉说着当年大战的惨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沌神魔之力，混杂着无匹的剑道意志，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玄霄落地之后，神念小心翼翼地铺开，感知着四周的一切。
越往里走，剑意越强，到得战场中央，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神魂在那股剑道意志下微微战栗。
“这是……混沌神魔的战场！”
他心中巨震。
地面正中，倒着一具庞大的神魔骸骨，生有三首六臂，骨骼呈暗金色，虽早已陨落无尽岁月，骸骨上依旧残留着滔天的凶煞之气。
而四周的岩壁与虚空之中，密密麻麻的剑痕遍布，每一道都蕴含着混沌本源的剑道至理。
“这是……剑魔神的战斗遗迹……”
李玄霄喃喃自语。
此前，李玄霄曾经在三族古战场之中得了剑魔神转世剑道人传承的混沌剑意。
没想到，竟在这里见到了剑魔神战斗过后的一处古战场！
李玄霄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压下心中的激荡，翻手取出一方古朴印玺。
正是极品先天灵宝——洪荒时辰印。
此宝执掌时空之力，可追溯过往，显化昔日景象。
“时辰逆转，往昔显形！”
李玄霄将法力注入时辰印中。
印玺缓缓升空，散发出柔和的青光，青光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时光仿佛开始倒流。
四周残破的战场渐渐“愈合”，崩碎的碎石重新聚拢，消散的剑气再度凝聚。
恍惚间，李玄霄仿佛置身于亿万年之前的混沌之中。
灰蒙蒙的混沌虚空里，一尊背生双翼、通体如剑的高大神魔屹立当场。
他周身没有半分多余的气息，可整个人便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无上神剑，亿万道混沌剑气在他身周纵横流转，每一道都能轻易撕裂混沌、崩碎星河。
这位正是剑魔神！
而他的对面，站着四尊形态各异的混沌神魔：一尊周身黑雾缭绕，一尊控水化万千巨鲸，一尊身如大地山岳，一尊头生双角力大无穷。
四尊神魔皆是混元大罗金仙实力，气息滔天，将剑魔神团团围住。
“剑魔神，交出剑道本源，饶你不死！”
为首的黑雾神魔厉声喝道。
剑魔神一言不发，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贯穿混沌的剑光。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快、最极致的锋锐。
剑光所过之处，混沌被劈成两半，空间法则尽数崩碎。
那尊控水的神魔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剑光从头到脚劈成两半，本源都被剑气绞碎，当场陨落。
剩下三尊神魔又惊又怒，齐齐出手。混沌之力、大地之力、黑雾魔气交织成滔天气浪，与剑魔神的混沌剑光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整片混沌都在震颤，无数混沌碎星在余波中化为齑粉。
大战不知持续了多久，最终剑魔神以重伤为代价，斩杀一尊神魔！
余下两尊神魔带着重创遁走，从此再无踪迹。
青光消散，时空回溯结束，战场重归死寂。
可李玄霄却怔在原地，浑身剑意沸腾不止。
方才时空显化的瞬间，剑魔神的剑道意志与他自身剑意产生了共鸣。
一道最精粹、最本源的混沌剑意，顺着那丝共鸣，超越了时空界限，直接印入了他的神魂深处。
那是剑魔神毕生剑道的精华，是混沌剑道的本源真意！
“原来如此……剑道极致……一剑破万法，一剑开混沌……”
李玄霄闭上眼，静静体悟着这道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