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洪荒往事,青鸾心底生出无限忌惮,轻声念道:“还好夫君谨慎布置了这么多的隔断阵法!”
“夫君可还记得当年红云老祖?便是身怀这一道鸿蒙紫气,又非是道祖弟子未得道祖庇佑,遭一众修士觊觎,最终被那几位老牌准圣追杀,最终身陨道消,尸骨无存,最后只得一丝残魂转世!”
“此物太过惹眼,一旦外泄,怕是谁都会动心!夫君务必好生隐藏,无论是炼化还是以此成圣,在成事之前,都万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分毫!”
李玄霄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温声道:“此事我自是知晓,所以才布置了这般多的禁制。”
“另外,我唤你来,便是打算将这一缕鸿蒙紫气赠予你炼化。”
青鸾闻言愣住了。
旋即立刻摇头,语气无比坚定:“万万不可!此物适配成圣道基,夫君天资绝佳,日后证道圣境也是大有希望,该留着助夫君证道,我如今不过大罗巅峰,哪里配得上这无上至宝!”
李玄霄轻叹一声,先是铺垫了一句:“我与你说一事,你不要怪罪夫君我。”
青鸾虽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
随后李玄霄简而言之自己得了机缘,续上了混元之路,先是证道混元金仙,再斩尸。
然后将自己深入混沌剑魔神遗迹、悟出了一丝混沌剑道,已然铺就独属于自身大道之事尽数道出。
青鸾静静聆听,凤眸之中先是满是震惊,随后化作满眼崇拜,全然没有一丝怪罪之意。
她抱住李玄霄,轻轻靠在他肩头:“夫君竟有这般天大混沌机缘,难怪底气十足。”
“不怪罪夫君我隐瞒于你便好。”
李玄霄轻笑,指尖拂过她鬓边发丝,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如今我道途已定,紫气于我无用,你常年打理仙朝、周旋人族妖族各方事务,耽搁修行,至今困在大罗巅峰,说出去旁人还要笑话,我的帝后修为配不上紫微仙帝。”
青鸾从李玄霄怀中逃脱出来,抬眼回望,眉眼间添几分娇嗔,伸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夫君这是嫌弃我修为低微,拖你的后腿不成?”
李玄霄摇头,再次将她揽入怀中,轻声细说她心中顾虑:“我知晓你迟迟不肯闭关斩尸,是怕我主持西游、镇守星空、打理仙朝分身乏术,无人分忧。”
“不过如今你大可放心,紫微星有左辅右弼两位星君助我协理群星,姜子牙、申公豹主持仙朝内政,英招统领十万紫微帝兵,真武也已经出关坐镇天河荡魔,多宝大师兄与我互为臂助,阴间之地也有五帝地藏主持大局,三界诸事皆有妥当人手分担,你不必再为俗务牵绊。”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抬手引动鸿蒙紫气,柔和紫霞缓缓涌入青鸾体内。
青鸾骤然睁大水润凤眸,浑身肌肤泛起淡淡紫晕,这鸿蒙本源顺着四肢百骸流淌,带来难以言喻的奇妙力量!
不等她适应这股磅礴力量,李玄霄微微低头,霸道却温柔地吻了上去。
却是以此为链接,以自身混元金仙之灵力助青鸾梳理这道鸿蒙紫气!
唇齿相依,殿内星河柔光尽数收敛,层层阵纹隔绝一切外界窥探,静室之中只剩二人相依身影。
温存片刻,李玄霄分开,双掌抵在青鸾后背,引导鸿蒙紫气缓缓运转,避开其他两条妙用,专取第二之无上妙用,引导鸿蒙紫气助青鸾冲刷肉身、塑不朽神魂本源!
此刻,无穷无尽的鸿蒙之力一遍遍淬炼她的凤躯。
于此同时。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晨雾裹着灵韵漫过瑶草琪花,顺着石阶蜿蜒至讲道台前。
百余弟子盘膝而坐,个个凝神静气,聆听台上须菩提祖师演法。道音清越,时而如清泉漱石,讲玄门吐纳之理;时而似惊雷破空,说肉身炼神之妙,间或杂着大乘佛理、百家精要,深入浅出,直指大道本源。
众弟子之中,最靠前的那道身影格外惹眼。
自是那孙悟空。
往日里跳脱顽劣的猴性,在修行之时尽数敛去,一双火眼金睛般的眸子亮得惊人,死死盯着须菩提祖师,连眨眼都生怕漏了半句真言。
他本是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又天生携着一缕战之法则本源,悟性之高,冠绝三星洞所有弟子。
往往须菩提才开口讲了上半句,他便已悟透下半句精髓,甚至能触类旁通,引申出更深的道理。
“《上清仙法》乃玄门正宗……”
多宝善尸所化的须菩提祖师拂尘轻扫,一道清光落入场中:“筑基易,固基难,欲成仙道……”
话音刚落,孙悟空周身便泛起淡青色的灵光。
其周身上清仙法的周天循环自行运转。
须菩提见状,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孙悟空白日听讲,夜间苦修。
每至夜深人静,孙悟空便独自前往后山的演武坪,修炼《八九玄功》。
此功夺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机,炼至深处肉身证道,万法不侵,更有三十六般天罡变化、七十二般地煞变化、腾云驾雾之能。
须菩提传他功法时便有言,玄功共九转,一转一重天。
旁人炼八九玄功,稍有不慎便会肉身崩解。
可孙悟空本是五彩神石孕育,肉身先天强横,又有战之法则加持,对杀伐炼体之术契合度极高,修炼起来竟是一日千里。
月色洒在演武坪上,孙悟空赤着上身,金毫之下肌肉线条如精钢浇筑。
他沉喝一声,周身金光暴涨,玄功全力运转,身形陡然一晃,化作一只展翅金雕,双翼展开数丈,振翅间狂风大作,直冲云霄;半空中身形再变,又成一尾金色鲤鱼,扎进山涧之中,游弋自如,连鱼鳞都与真鱼无二;落地时化作苍松一株,枝干遒劲,针叶苍青,哪怕用神识探查,也辨不出真假!
一百零八般变化,早已被他练得随心而动,出神入化。
“玄功五转,迈入金仙!也该试试肉身强度了!”
孙悟空心念一动,变回本相,抬手抓起一块万斤巨石,狠狠砸在自己肩头。
砰的一声闷响,巨石应声碎裂,他却纹丝不动,连油皮都没破半点。
他咧嘴一笑,又从耳中取出那根破山棍,注入仙力往自己胳膊上一敲!
棍身弯出弧度,他的手臂却连白痕都没留下。
“金仙境界果然非同寻常!”
孙悟空喜得抓耳挠腮,翻了个筋斗。
脚下祥云自生,一个跟头翻出,便是十万八千里开外,正是那筋斗云神通。
百载苦修,上清仙法助他突破金仙道果,八九玄功炼至第五转,肉身金刚不坏,神通变化无穷,放眼三星洞同辈弟子,早已无人能及。
他却不知,这般神速进境,除却自身天资与祖师栽培,更有天定护道者的气运加持。
西游量劫将至,天道自发为护道者铺路,修行路上诸般阻碍皆会自行消解,方能让他在量劫开启前,拥有足够的战力护持取经人。
须菩提祖师站在云头望着下方欢跃的身影,拂尘轻轻一甩,却是叹了口气。
“百载金仙,玄功五转……气运加身,果然不凡。只是量劫演化,也该入世了。”
这一日,众弟子闲来无事,聚在后山松林中闲谈。
有人笑道:“悟空师弟悟性通天,祖师亲传的一百零八般变化,想必早已炉火纯青。今日无事,何不演上一演,让我等开开眼界?”
孙悟空本就爱炫耀,被众人一捧,顿时心头痒痒,也不推辞:“这有何难!诸位师兄想看什么?”
“便变棵松树如何?”
有人起哄道。
“看我的!”
孙悟空捻着诀,念动咒语,摇身一变,果真化作一棵苍劲古松。
树干皲裂,松针繁茂,树身还带着几分顽劣灵动之气,与周遭松林浑然一体,众弟子瞪大了眼,竟分不出哪棵是真,哪棵是变的。
“好本事!”
“师弟神通了得!”
众人齐声喝彩,拍手叫好,喧闹声传遍了半个山林。
喝彩声未落,一道清冷的声音自林外传来:“何人在此喧哗,卖弄神通?”
众弟子脸色骤变,连忙收敛笑容,躬身行礼。
须菩提祖师缓步走入林中,面色微沉,目光落在那棵古松之上,语气不善:“悟空,是你吧?还不现形!”
松树一晃,孙悟空变回本相,挠着头讪讪上前:“师父,弟子就是和师兄们闹着玩……”
“闹着玩?”
须菩提冷哼一声,拂尘一甩:“修行之人,当藏锋守拙,潜心悟道。你甫一学成,便在人前卖弄变化,炫耀神通,这般心性,如何能成大道?今日你能变松树取乐,他日便能仗着神通惹是生非,为祸一方!”
孙悟空见师父动了真怒,“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师父恕罪!弟子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还望师父饶过弟子这一回!”
“饶不得。”
须菩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今日起,你便下山去吧。”
孙悟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师父!弟子不走!弟子还要跟着您修行!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别赶我走!”
“该走之时,不得不走。”
须菩提看着他,目光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你从花果山来,便回花果山去。你的道,不在这方寸山中,而在红尘俗世、量劫征途之上。”
他顿了顿,又嘱咐了一句:“你下山之后,若是惹出祸事,可来灵台方寸,也可去那东胜紫微仙朝。记住了吗?”
孙悟空含泪叩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弟子……记住了。”
他知道师父心意已决,再难挽回。
百载师徒情分,朝夕相处的传道之恩,早已刻进了这石猴的骨子里。
可他性子桀骜,纵有万般不舍,也没再多纠缠。
拜别了祖师,又与众师兄一一辞别,孙悟空收拾了简单行囊,架起筋斗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灵台方寸山。
云层之上,须菩提祖师负手而立,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金色身影,低声自语:“去吧,去吧。量劫已开,你的舞台,从来都不是这三星洞。待西行路启,你我自有再见之日。”
拂尘轻扬,他转身回洞,仿佛从未有过这么一个弟子。
再说孙悟空,架着筋斗云一路东行,不过个把时辰,便望见了东海之上那座熟悉的花果山。
孙悟空筋斗云落定花果山巅,正待招呼满山猴孙,几只皮毛花白的老猴便连滚带爬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惶。
“大王!您怎么才回来!快走,快驾云走!”
通背老猴拽着他的衣袖直往后扯,声音都在发颤:“隔壁海岛上的混世魔王占了我们的水帘洞,抢了咱们的存粮兵器,还掳走了几十只小猴崽!那魔头法力强横,手下小妖上千,您刚学道归来,万万不是对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山脚下便传来震天的嘶吼。
烟尘滚滚之中,一尊身高三丈的青面魔王提着开山斧,领着数百妖兵气势汹汹冲上山来。
那魔王一身黑甲覆体,煞气冲天,远远望见山巅的孙悟空,便放声狂笑:“哪里来的野猴头,竟敢闯本王的地盘?正好,抓回去给本王暖酒!”
众猴吓得缩成一团,死死拉着孙悟空往后躲。
孙悟空却纹丝不动,指尖摩挲着耳中的破山棍,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百年修行,上清仙法入金仙,八九玄功炼至五转,一身战力早已可以比肩寻常太乙金仙。
区区一个占山的野妖,也敢在他面前猖狂?
“孩儿们闪开,看俺打发了他。”
孙悟空拨开众猴,纵身跃到一块巨石之上,迎着混世魔王的煞气负手而立。
混世魔王见他不逃反迎,更是怒极反笑:“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双臂发力,百斤重的开山斧裹挟着黑风,劈头盖脸便砸了下来。
斧风所过之处,山石崩裂,草木成齑粉,寻常小妖挨上一下,立时便要形神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