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霄坦然道:“弟子担忧祖巫复生,巫族再起,会搅动洪荒格局,冲击人道一统,也会影响西游量劫的平稳。”
“无碍。”
鸿钧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后土化轮回,有大功德于天地,她想复活兄弟姐妹,是人之常情。十一祖巫就算复生,也不复巅峰实力,更有天道枷锁在身,翻不了天。”
“洪荒需要变数,量劫也需要变数。巫族归来,是福是祸,全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你只需守好你的人道底线与量劫大局便可,不必过于忧心。”
“弟子明白了。”
李玄霄躬身行礼:“叨扰师祖清修,弟子告退。”
这一次,他不再停留,转身步出紫霄宫。
离了紫霄宫,紫光一路往紫微星域而行。
行至半途,李玄霄想着青霄开宇剑,只觉先天至宝的道韵与自身剑道不断共鸣,周身剑意蠢蠢欲动。
刚得至宝,便这般径直回宫,未免太过手痒!
他先是心念一动,想起血海的冥河老祖。
随即又摇了摇头。
冥河修剑道亿万年,对至宝剑器最是眼热。自己刚炼出一件先天至宝级的剑道至宝就找上门去,怕是要把那老怪妒忌得吹胡子瞪眼,平白多生事端。
旋即,他目光投向洪荒边界之外的混沌深处。
那里有域外天魔的老巢!
此前他曾与真武、孔宣深入其中斩杀过一批天魔!
如今他已是混元金仙中期,八九玄功八转圆满,肉身神魂皆强悍无匹;手中更有混沌钟、青霄开宇剑两件先天至宝,混沌剑道小成,混沌剑意、诛仙剑意、上清剑意、风雷剑意皆臻至化境。
放眼洪荒周边的混沌疆域,当是难逢敌手。
“正好拿域外天魔试剑,也看看青霄开宇剑的真正威力。”
李玄霄眸中战意升腾。
他刚得了混沌洪荒图,可锚定洪荒坐标,纵使深入混沌也不怕迷途。
至于西游量劫,有神道金身坐镇紫微帝星,多宝如来统筹灵山大局,观世音总领取经具体事务,真武大帝、孔宣、陆压等人各守一方,根基稳固,短时间内出不了岔子。
心念既定,他不再迟疑,调转云头,化作一道紫金剑光,直奔混沌深处魔源之地而去。
与此同时,人间大唐,长安城中。
贞观十三年九月初三,化生寺香烟缭绕,钟磬齐鸣。
唐太宗李世民亲率文武百官莅临,主持水陆大会。
玄奘法师身披锦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登坛讲法。台下僧俗万众聆听,无不心悦诚服。
讲法至第七日,观世音菩萨化作疥癞僧人,现身坛前,点化大乘佛法之妙,言西天灵山有三藏真经,可度亡脱苦、消灾延寿。
李世民本就有地府惊魂之遇,又有心以佛法安抚民心、巩固江山,当即顺水推舟,问谁愿领旨西天取经。
玄奘越众而出,合十请命。
李世民倒也是拉下身份,与之结拜为兄弟,赐号“御弟圣僧”,又通关文牒、紫金钵盂一应备齐。
九月十二日,唐僧辞别太宗,带着两名随从,骑一匹白马,出了长安西门,踏上了十万八千里的西行路。
东土大唐境内,因有紫微仙朝留下的大商九鼎镇压地脉,气运凝聚,妖邪不敢近身。
一路秋高气爽,山河壮阔,别说妖魔,连山精野怪都少见。两名随从只当是圣僧福气,唯有唐僧心中隐约知晓,这多半与那位传说中的紫微圣尊有关。
行不多时,便到了巩州城。
再往西走,便是大唐边界,山势渐险,人烟稀少。
深秋时节,山风萧瑟。这日清晨,三人赶路匆忙,不慎跌入一处山谷陷阱。
山谷中阴风阵阵,跳出三个妖魔:为首的寅将军,乃是虎精;还有熊山君、特处士两个帮凶。随从本是凡人,哪里挡得住妖魔,当场便被拿住,惨遭毒手。
唐僧被绑在石柱上,闭目念佛,虽有惊惧,却并不慌乱。
危急关头,东方天际一道白光落下,化作一位白发老者,手持拂尘,正是太白金星。
“圣僧乃天命取经人,尔等小妖岂可加害!”
太白金星拂尘一扫,绳索自解,又随手降服了三个妖魔。
他对唐僧笑道:“圣僧莫怕,贫道乃天庭太白金星,特来相救。前路多艰,自有护道人前来相助,圣君只管西行便是。”
说罢,化作清风而去。
唐僧拜谢过后,独自牵马出谷。
行至半山,遇着镇山太保刘伯钦。
那刘伯钦乃是山中猎户,勇猛过人,听闻是大唐御弟取经,便一路护送,翻山越岭,直送到两界山。
“长老,过了此山,便不是大唐地界了。”
刘伯钦勒住脚步,指着前方山脉:“那厢是西牛贺洲地界,妖魔横行,我等凡夫俗子不敢擅入。只能送长老至此了。”
唐僧望着前方连绵的荒山,心中微微发沉。
护道人迟迟不见踪影,西牛贺洲又多妖魔,他一个凡僧,如何走得过去?
可取经之志不可动摇,他谢过刘伯钦,整了整袈裟,牵马独自过山。
刚踏入西牛贺洲地界不过数十里,山林间忽然呼啸一声,跳出十几个小妖,个个青面獠牙,手持刀枪,拦住去路。
“哪里来的和尚,留下行李马匹,饶你不死!”
唐僧大惊,连忙勒马后退,可四周小妖已围了上来。
就在此时,半空之中祥云骤降。
三道身影踏云而来,为首一人银甲白袍,手持三尖两刃刀,面容冷峻,正是灌口二郎神杨戬!
左侧红袍少年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笑意盎然,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右侧猴面金甲,扛着一根金箍棒,桀骜不驯,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小小毛妖,也敢拦取经人的路?”
哪吒嗤笑一声,不等孙悟空抢先动手,张口一吐,三昧真火喷涌而出。
赤红色的火焰带着焚山煮海之势,瞬间席卷了那群小妖。
不过眨眼功夫,十几个小妖便被烧成飞灰,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孙悟空收了刚拔出来的金箍棒,不满地嘟囔:“师兄!你倒是手快。下次能不能让俺老孙动手?这点小妖,还不够俺一棒子打的。”
“你眼下玄功六转,太乙金仙修为,打这些小妖有什么意思。”
哪吒收了火,又故意挑眉笑道,“等你什么时候突破七转,迈入大罗金仙,师兄自然把功劳让给你。现在嘛,乖乖在旁边看着就行。”
“你!”
孙悟空瞪眼,却又没法反驳。
这些日子在花果山,哪吒与杨戬轮番指点他修行,他才知自己这点本事在真正的大能面前根本不够看。
哪吒看似少年模样,却是他实打实的大师兄,修为早已臻至大罗金仙后期,战力非凡。
杨戬在旁微微摇头,眼中却带着几分笑意。
这些日子相处,他早习惯了这二人斗嘴。
唐僧见妖魔退去,连忙上前合十行礼:“多谢三位仙长相救。”
“圣僧不必多礼。”
杨戬上前一步,语气沉稳:“我等奉北极紫微大帝之命,前来护送圣僧西天取经。从今往后,我三人便拜圣僧为师,一路护持西行。”
唐僧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三位皆是上仙,贫僧不过一介凡僧,岂敢为三位之师?万万不可。”
“圣僧乃天命取经人,我等护道,乃是天道定数。”
杨戬只道:“名分天定,圣僧不必推辞。西行路上,便以师徒相称即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名杨戬,排行大师兄;哪吒排行第二;孙悟空排行第三。日后圣僧但有吩咐,尽管开口。”
唐僧见三人态度坚决,又想起太白金星所言“自有护道人相助”,心知是天意,便不再推辞,合十道:“既如此,贫僧便厚颜了。”
当下就在路边,三人与唐僧定下师徒名分,算是正式入了取经队伍。
收拾妥当,四人一马,继续往西而行。
有三位上仙护持,唐僧心中大定,只觉前路纵然有千难万险,也无甚可怕。
一路西行,转眼便到了腊月。
寒冬腊月,山风刺骨。这日行至蛇盘山,山路崎岖,涧水湍急。
众人正行间,涧中忽然掀起滔天巨浪,一条白龙腾空而起,张牙舞爪,直扑唐僧。
“孽畜敢尔!”
哪吒反应最快,火尖枪一挺便迎了上去。
那白龙本是西海三太子敖烈,此前被观世音点化在此等候取经人。
他性子桀骜,见哪吒年纪小,便没放在眼里,龙爪一探便抓了过来。
“不知死活。”
哪吒冷笑一声,三昧真火裹着火尖枪,一枪刺在龙爪之上。
敖烈惨叫一声,鳞片被烧焦一片。
他又惊又怒,摆龙尾横扫,却被哪吒侧身躲开,反手一枪抽在龙身之上,打得龙鳞纷飞。
不过数合,敖烈便被打得遍体鳞伤,败下阵来。
“还敢逞凶?”
哪吒踏上火尖枪,似是触发了某种底层代码,追上就要挑龙筋:“正好抽了龙筋给师父做条腰带!”
敖烈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鹰愁涧底钻。
“三坛海会大神!还请手下留情!”
就在此时,观音菩萨驾云而来,出声喝止。
哪吒收了枪,看向观音:“菩萨来了。”
唐僧连忙合十见礼。
观音落在涧边,对着涧中道:“敖烈,还不出来拜见师父?”
敖烈闻言,化作人形,狼狈地走上岸来,对着唐僧跪拜:“弟子敖烈,见过师父。此前不知是师父驾到,多有冒犯,望师父恕罪。”
唐僧一头雾水,看向观音。
观音笑道:“此乃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因罪在此等候取经人。他本是龙身,可化作白马,驮圣僧西行。其脚力非凡,亦可在危难时护持一二。”
说罢,她柳枝一点,敖烈化作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神骏非凡。
唐僧大喜,连连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