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以说……
在这个无圣的时代,自己便是最强之存在!
可帝俊的真灵,却是个天大的麻烦。
帝俊乃上古妖族天帝,野心极大,手腕强硬。
若他真的复苏归来,洪荒怕是又要掀起风浪。
可若是要湮灭其真灵。
一方面会伤到河图洛书。
另外一方面,陆压与自己交情不浅。帝俊是陆压的父皇,真要是磨灭了,对陆压没法交代;可若是放任复苏,又无异于自寻麻烦。
一时间,这河图洛书竟成了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李玄霄压下心思,抬眼看向鲲鹏:“妖师倒是实诚。这般烫手山芋,为何不去找玉帝?或是找陆压?他们两个,应该比朕更想要这河图洛书吧。”
“玉帝重天庭权柄,绝不会愿意看到上古妖帝复苏,动摇他的帝位;陆压道君是帝俊亲子,必会全力助父皇复苏。”
李玄霄缓缓道:“这两人,一个想毁真灵保灵宝,一个想保真灵复活帝俊,都有足够的动机。妖师不去找他们,反倒来找朕,倒是奇怪。”
鲲鹏闻言,抚掌笑道:“大帝果然通透。不瞒大帝,老朽确实刚从灵霄殿过来。”
“哦?”
李玄霄挑眉:“玉帝开出了什么价码?”
“尊我为天庭帝师,加封西极勾陈大帝,位列六御,掌三界兵戈,镇御北俱芦洲。”
鲲鹏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玄霄心中微惊。
玉帝手笔倒是不小。
六御之位,权柄滔天,勾陈大帝主兵戈战事,更是实权职位。
再加帝师尊号,可谓一步登顶。
换做旁人,怕是当场就应了。
可鲲鹏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看淡世事的沧桑:“我活了无数岁月,当年妖族天庭何等风光,到头来还不是灰飞烟灭?权位这东西,早就看淡了。六御大帝听着威风,说到底除了你与后土之外,其他人也还是天庭的臣子,虽有气运功德,但也受枷锁束缚,没什么意思。”
他抬眼看向李玄霄,目光灼灼:“所以我来了大帝这里。”
殿中一时安静。
李玄霄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心中飞速权衡。
鲲鹏连六御之位都不要,所求必然更大。
河图洛书虽好,可代价若是太大,便得不偿失了。
沉吟片刻,他缓缓开口:“妖师看不上玉帝的权位,那想要什么?极品先天灵宝?还是功德气运?”
极品先天灵宝,他手中有,但是用来换有问题的河图洛书?这不划算。
若是功德气运,分润一些也不是不行。
只要在可接受范围内,换河图洛书也算值当。
却见鲲鹏站起身,整了整黑袍,对着李玄霄深深一揖。
这一礼,恭敬至极,全然没有了上古妖师的倨傲。
这让李玄霄下意识的站起身来,躲开了这一拜。
“我不要灵宝功德,也不要权位。”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求,一字一句道:“我只想求大帝如实相告——大帝是否已经踏上了混元之路?这条路,该如何走?老朽,还有没有机会,迈过那道坎?”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般敲在大殿之中。
道途!
鲲鹏求的,是混元大道的门径。
李玄霄瞳孔微缩,着实有些意外。
他想过鲲鹏要宝物、要气运、要庇护,却万万没想到,对方要的是这个。
仔细想想,倒也合理。
鲲鹏活了亿万年,三尸尽斩,停留在准圣境界不知多少岁月,他眼睁睁看着鸿钧合道、三清成圣,自己却始终卡在混元门外,不得其门而入。
权位、灵宝、功德,对他而言早已是身外之物,唯有证得大道,才是真正的执念。
而自己道途之迅猛,洪荒罕见。
鲲鹏会盯上自己,不足为奇。
李玄霄沉默了。
虽然鲲鹏之前与自己多次不对付,但是李玄霄也不想骗这位妖师。
不是因为其身份地位或者其他什么,只是对方也有一颗赤诚问道之心。
可自己续上混元之路这事情,岂是那么好说的。
且每个人的道都不同,他走的道,未必适合鲲鹏。
李玄霄也万万不可能将自己凭借混沌花种方才证道之事说出。
可鲲鹏态度诚恳,那河图洛书亦是就在眼前。
李玄霄叹了口气,却见大殿之上,星图缓缓转动,光影明灭。
此刻,李玄霄沉默了。
就在这个时候,左辅星官匆匆入内,躬身禀道:“启禀大帝,此前您吩咐筹备的紫微道会,诸事已安排妥当。不知是否按计划广发请柬,邀众三界大能、玄门弟子前来赴会?”
“紫微道会?”
鲲鹏面露疑惑,抬眼看向李玄霄。
李玄霄收了思绪,解释道:“取经途中,有一难需与地仙之祖镇元子大仙配合。为让劫难顺利推演,需请镇元子大仙暂时离开五庄观。恰逢近年玄门稍有讲道盛世,我想着便索性办一场道会,邀洪荒散修大能、诸位前辈聚上一聚,论道讲法,是互通有无,也是造福玄门弟子。”
“原来如此。”
鲲鹏抚须点头,心中暗道这李玄霄果是行事周全,一场道会既解了劫难布局,又能笼络各方,一举两得。
他见李玄霄一时半刻难对河图洛书之事做决断,便顺势道:“既是这般,相请不如偶遇。我也想凑个热闹,留下来听听这紫微道会。至于河图洛书之事,等道会落幕,大帝再做决断不迟。”
李玄霄闻言一笑:“妖师肯赏光,是紫微帝宫的荣幸。左辅,按原定章程,将请柬散出去。凡洪荒有名号的准圣大能、散修名宿,尽数相邀。”
“臣遵旨。”
左辅星官领命退下。
李玄霄起身,对鲲鹏做了个请的手势:“妖师难得来一趟,不如随朕与帝后一同逛逛紫微帝星。星河景致,与北海风光自是不同。”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鲲鹏将河图洛书收回袖中,随李玄霄一同出了紫微大殿。
殿外,青鸾早已得讯等候,见二人出来,微微颔首见礼。
三人沿星途大道缓行,沿途星官躬身行礼,星辰之力化作流萤绕身飞舞。
远处三十六座星宫错落排布,中天紫微星斗大阵隐而不发,星河倒悬,仙气氤氲,一派仙家盛景。
鲲鹏望着井然有序的星官体系与运转不息的星阵,心中暗叹。
李玄霄执掌紫微不过数千年,便将紫微星域经营得铁板一块,底蕴之深,令人感慨!
数日之后,紫微道会如期而至。
紫微星宫内,新建的一处道台上,云阶铺就,仙乐缥缈。
各方大能接踵而至,各带道韵,气象万千。
天庭和紫微一脉,真武大帝玄甲覆身,煞气内敛;南极长生大帝手持灵芝,笑意温和;东极清华大帝、东方崇恩圣帝、中央黄极黄角大仙与五方五色大帝联袂而至,各持威仪。
散修大能方面,镇元子大仙袖拂清风,地仙之祖的气度悠然;冥河老祖周身微带煞气,元屠阿鼻二剑隐于袖中;西王母鬓戴珠玉,瑶池仙气萦绕;度厄真人、赤松子等上古散修也各携弟子而来,道骨仙风!
而玄门之中,赵公明、金灵圣母、玄都大法师同列,截教、阐教、人教各有代表;月神望舒广袖流云,广寒仙子嫦娥相随。
余下诸天星神、云中子、石矶娘娘、和其他玄门弟子,也分列两侧,济济一堂。
放眼望去,高座之上的宾客大半皆是准圣修为,最低也是大罗金仙。
这般阵容,除却紫霄宫讲道、蟠桃盛会,洪荒罕见。
李玄霄端坐主位,青鸾落座身侧。
李玄霄起身抬手示意,声音清朗,传遍紫微道台:“多谢诸位前辈、道友、同门赏光莅临紫微道会!今日道会,只论大道。诸位可各抒己见,互通有无,也算为洪荒修行界尽一份心力。”
话音落,台下纷纷颔首。
道会正式开启,众准圣依次起身,各讲自身道途。
真武大帝先讲荡魔之道,以杀止杀,以武证道,话音刚劲,如金戈交鸣。
镇元子大仙讲地仙之道,天地灵根,万物滋养,语气温和,却含大地厚重之韵。
冥河老祖讲修罗杀伐剑道,血河炼神,剑道通幽,煞气隐于言下,听得众人心神凛然。
西王母讲瑶池坤道,月华养神,仙家吐纳,柔和绵长。
鲲鹏也起身讲了一番空间挪移与北冥化鹏之法,上古妖师的底蕴展露无遗,引得众人频频点头。
李玄霄居于主位,偶尔插言点拨,寥寥数语便切中要害,引得众人豁然开朗,镇元子、鲲鹏这等老牌大能,也暗自称奇。
紫微道台上道韵流转,讲经论道之声不绝。
而此时的人间万寿山五庄观,却是另一番光景。
取经团队一路西行,见山前松篁一簇,楼阁数层,门首石碑上刻着“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
“师傅,这里竟然是五庄观!这观里有一尊上古仙家大能,更有先天灵果人参果,那可是好东西!我们速速进去拜见!”
朱刚烈眼睛都亮了,搓着手催促。
唐僧合十道:“既是仙家道观,自当恭敬拜访。”
这时候,道童清风、明月迎出来,将师徒几人请进观中。
奉茶过后,端来两枚人参果,说是奉家师之命款待圣僧。
那人参果形似婴儿,四肢俱全,五官咸备。
唐僧见了,连连摆手:“善哉善哉,这分明是三朝未满的孩童,贫僧如何吃得!”
“师傅,这是人参果,不是孩童!”
朱刚烈急得直咽口水:“相传这果子吃一颗就能多活四万七千年,可是天材地宝!”
“出家人不食异类,拿走吧。”
唐僧态度坚决。
清风、明月见状,也不勉强,笑着端了下去,就在准备自己分吃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