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庙宇巍峨,金瓦红墙,竟仿照灵山雷音寺的形制修建,匾额上书“小雷音寺”四个大字!
庙中供奉的主佛竟然不是世尊多宝如来佛祖,而是未来弥勒佛!
要知道,无论八宗如何,总归还是将世尊多宝如来佛祖尊为主佛,但是这小雷音寺却是没有。
且这寺内香火鼎盛,无数信众朝拜,甚至有不少百姓只知有小雷音弥勒佛,不知有灵山如来。
无相宗弟子借“未来佛降世”的名义广收信众,抢占庙宇,扩张之快,远超其余七宗。
“这位未来佛弥勒倒是打得好算盘。”
李玄霄指尖轻点镜面,画面中的小雷音寺微微放大。
寺中气运金黄,却与灵山的佛光若即若离,俨然是要自立门户的架势。
他自然看得明白,弥勒此举,绝非单纯弘扬佛法。
多宝如来正闭关冲击圣人之位,最是需要完整的西方气运加持。
弥勒在此时大立无相宗,建小雷音寺,拉拢诸佛菩萨,本质就是釜底抽薪之计策!
为的就是分化佛门气运,撕裂灵山根基,让多宝无法汇聚全部气运证道。
成圣之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气运若被分流,多宝轻则成圣后境界滞涩,重则气运不全,难以成圣。
“若是我没有猜错,这弥勒的背后自是西方二圣,甚至于就是准提在菩提死后的又一次转世!”
“只是西方二圣的计策,倒是够直接的。”
李玄霄收回目光,微微摇头。
接引、准提不甘心西方气运彻底落入玄门之手,便借弥勒出手,以此方式分润佛门气运。
“夫君,你出关了?”
殿外传来青鸾的声音,帝后缓步走入,见李玄霄神色凝重,便问道:“可是下界出了什么变故?”
“我闭关这些年,佛门倒是不安分了。”
李玄霄转过身,将八宗并起、弥勒建小雷音寺之事简要说了。
青鸾蹙眉:“弥勒这是要公然分裂佛门?多宝佛祖正在闭关,就不怕动摇佛门根基?”
“他要的就是动摇根基。”
李玄霄淡淡道:“根基动了,多宝证道便难了。”
“那夫君打算如何处置?”
“若是多宝师兄已然成圣,我都不想插手,甚至推波助澜,让西方佛门彻底走向覆灭。”
李玄霄望向西方:“只可惜,还不到时机!”
“另外,我观这些佛门弟子为争权夺利,已把人间当战场。各宗抢地盘、争信众,已有不少地方因法门不同起了纷争,甚至有寺庙圈占土地、鱼肉百姓。看来我不再的这些年,他们还是太过放肆了,再不严管,迟早要出大乱子。”
“我闭关归来,且不着急,我再召孔宣和观音前来询问一番。”
随后,李玄霄着使者去请了孔雀大明王尊佛孔宣和南海观世音菩萨入天庭议事。
多宝闭关之前,曾亲口定下孔宣总揽灵山全局大事,遇决断可代世尊行事;观音则分管日常教务与人间传道。
不久,两道佛光来到披香殿中。
“见过陛下!”
孔宣和观音俯身拜见。
李玄霄微微颔首,示意两人落座。
李玄霄先看向孔宣:“道兄修为又有精进啊!”
却是此刻孔宣已然三尸尽斩!
已然是准圣后期强者!
孔宣笑道:“西方气运大盛,我为孔雀大明王尊佛,倒也得了不少好处。”
“这亦是当初我请道兄入西方的原因。”
两人相视一笑。
随后李玄霄目光看向观音:“此前朕令杨戬巡查四大部洲,回奏菩萨于人间显化三十三相,救瘟疫、解难劫、渡迷途,所到之处,百姓安乐。以准圣之身,还能这般渡人济世,倒是少见。”
“陛下过誉了。”
观音轻轻摇头,语气平和:“佛门本以慈悲为怀,救苦救难是贫僧分内之事。谈不上什么功绩,不过是众生有求,贫僧应之罢了。”
“分内之事,能做至极致,便是大功德。”
李玄霄点了点头。
寒暄几句后,李玄霄神色微正:“我今日请二位前来,却是为了弥勒之事。不知你们对弥勒此人,怎么看?”
殿中安静了一瞬。
观音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陛下,弥勒尊佛乃灵山定数的未来佛,位格特殊。他要弘法立宗,本也不算逾矩。只是这些年他行事愈发激进,已有另立门户之意,贫僧也觉不妥。”
她顿了顿,轻叹一声:“只是贫僧虽掌日常教务,却管不到未来佛头上。且他身后……似有那两位扶持,灵山几次想约束,都被无形之力挡了回来。贫僧位卑,不好强压。”
这话点到即止,李玄霄微微颔首,又看向孔宣。
孔宣语气冷道:“有什么不好说的?他背后就是接引、准提二位!”
此言一出,殿中气息微凝。
“陛下也当知道,多宝入主西方,本就是三清与道祖的意思。”
孔宣直言不讳:“接引准提二人丢了西方,岂会甘心?弥勒本就是想着未来收束西方气运的棋子,他们想着釜底抽薪,以坏多宝道兄的证道根基。”
李玄霄点头认可:“这便是麻烦之处,得想一个两全之策,一方面要打压弥勒分流佛门气运的企图,另外一方面还得顾虑影响,不能影响了佛门大兴之势。”
三人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西方二圣这一手,的确有些难以应对。
不过片刻后,李玄霄倒也笑道:“无碍,天庭之中人才济济,倒是可以集思广益,两位回去之后,配合天庭便是。”
两人自是应下。
送走两人之后,李玄霄换来侍从道:“传旨,召集群仙凌霄殿议事。”
不多时,凌霄宝殿之中文武仙官依次入殿,气氛肃穆。
“参见天帝!帝后!”
诸仙神拜见李玄霄和青鸾。
“众卿平身。”
李玄霄端坐御座,帝威深沉,开门见山道:“今日召众卿前来,只为一事,这些年来西方佛门八宗并起,纷争渐烈,已波及人间百姓。此事,你们怎么看?”
话音落下,殿下群臣微微骚动。
闻仲当即出列,声如洪钟:“陛下!此事亦是臣想要向您汇报之事,这些年来,因天道大兴西方佛门,有部分佛门弟子不守清规,借传道之名争权夺利,扰乱人间,已是触犯天条!依臣之见,当即刻下诏,勒令各宗停罢纷争,严查私设庙宇、害民敛财之辈,该抓的抓,该拆的拆!”
商容随即出列,拱手道:“左丞相所言虽是正理,却稍显急躁。佛门乃大教,信徒众多,若强行打压,恐激起民怨,且有违天道大兴西方之大势。臣以为,当以规范为主,惩戒为辅。”
“规范?”
闻仲皱眉。
“正因各自为政,才需天庭定规矩。”
商容从容道:“佛门传道,需在天庭备案;修建庙宇,需经当地城隍、山神核准;凡有借法敛财、蛊惑民众、挑起宗派械斗者,一律按天规处置。师出有名,方能服众。”
二人一刚一柔,各有道理。
李玄霄微微点头,示意两人暂且安静,随后目光看向杨戬。
“杨戬,你为天庭司法天神,此前曾下界巡查过一次,朕令你速速下界再巡查一番!”
杨戬出列领旨下界,很快便是归来。
其沉声禀告:“启禀陛下!据臣巡查,佛门八宗之中,其余七宗虽各立门户,却仍尊灵山如来为尊,传道亦大多守着底线。唯独无相宗弥勒一脉,建‘小雷音寺’,用灵山名义,蛊惑百姓,扩张最烈,为祸最甚!”
李玄霄点了点头又道:“此前两相之意见你也知晓了,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想了想,杨戬提议道:“臣以为我们不必针对整个佛门,可先以小雷音寺为目标,杀鸡儆猴!以冒用佛尊名义、祸乱地方为由,彻查其名下庙宇,惩戒首恶,再顺势定下佛门传道规矩。既打击了弥勒的气焰,又不会乱了佛门整体气运,不违天道大势,不阻如来佛祖证道。”
“清源妙道真君所言极是。”
九天玄女颔首附和:“打蛇打七寸。弥勒是始作俑者,其余七宗本就与他貌合神离,只要压下无相宗的风头,其余宗派自然不敢越界。”
李靖也出列道:“陛下,臣愿领本部天兵,巡查三大部洲无相宗庙宇。凡有违禁者,一律拿下。”
李玄霄静静听着,群臣各抒己见,思路渐渐清晰。
他看向闻仲:“左相,你以为如何?”
闻仲想了想,说道:“陛下,臣以为,除了严管,还可‘疏’。”
“疏?”
“不错。”
闻仲道:“八大宗派各有传承,彼此相争,本就是气运之争。天庭可扶持其余七宗之中守规矩的,比如禅宗、律宗,赐下些许天庭认可的传道权柄,让他们与无相宗制衡。佛门内部互相牵制,总比一家独大要好。”
“妙极。”
商容亦是道:“如此一来,弥勒想借宗派分裂夺气运,我们便借规范传道之名,断他扩张的路。”
殿中你一言我一语,策略渐渐完善。
李玄霄微微颔首。
待群臣议论稍歇,李玄霄抬手压了压,殿中瞬间安静。
“众卿所言,皆有道理。”
他声音平稳,传遍大殿:“佛门兴于西方,乃天数。但传道天下,需守天规,不能因宗派私斗,祸及凡俗,乱了三界秩序。”
他目光扫过群臣,颁布诏令:“第一,着司法天神杨戬牵头,联合城隍、山神、土地,彻查三大部洲所有佛门庙宇。凡私建滥造、冒用灵山名义、鱼肉百姓、挑起宗派械斗者,一律拆除庙宇,涉事僧众押往地府论罪。首当其冲,便是西牛贺洲的小雷音寺。”
“臣遵旨!”
杨戬躬身领命。
“第二,颁布《佛门传道规范》。佛门八宗,皆需到天庭雷部备案,明确传承、庙宇范围、信众规约。此后凡传法收徒、修建道场,皆需经当地天庭神职人员核准。未经备案者,以邪道论处。”
“商容。”
“臣在。”
“此事由你牵头拟定细则,三日后颁布三界。务必做到有规可依,有矩可守。”
“臣遵旨!”
商容领命。
“第三,佛门八宗之中除无相宗之外,大多持戒严谨,传法端正。传朕旨意,许其在三大部洲合规传道,各地官府、山神予以便利。”
这便是扶持守规矩的宗派,用以制衡弥勒的无相宗。
这时,黄龙真人出列道:“陛下,那弥勒佛毕竟是灵山未来佛,我们彻查小雷音寺,会不会惊动灵山?多宝佛祖正在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