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循环,生生不息。
这株葫芦藤从不周山而来,历过开天七葫,结过轮回道葫,若能在人间再抽新芽,也算是一段佳话。
收起思绪,李玄霄的目光再次落回紫微轮回道葫之上。
这时候,李玄霄想到了斩尸之道。
斩三尸之法,这寄托三尸的灵宝越是神异,斩出的化身便越强,日后的根基也越稳。
最好便是三件同源、同品级、同根脚的宝贝,分别寄托善、恶、本我三尸,彼此呼应,道基圆满。
“若是主修斩尸道途,三尸寄托之物,自然同源最佳。”
李玄霄暗自思忖:“比如那先天五方五色旗、十二品系列莲台、洪荒三大灵灯,皆是上佳之选。至于最顶尖的三尸寄托,自然是开天至宝,如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那般……”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遥不可及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走的是混元之道,不过兼修斩尸提升实力,并非纯靠斩尸提高修为,倒也不必强求三件同源宝贝,甚至开天至宝。
不过这斩尸的寄托之物品级越高,终究是越好的。
“说起来,当初只想着自己修行,竟从未问过青鸾是以何物寄托善尸。”
李玄霄忽然失笑,“身为夫君,倒是疏忽了。”
身形一晃,他便出了紫微帝宫,离开了紫微帝星,返回天庭凌霄宝殿后的紫微宫。
紫微宫内,青鸾正坐在窗前翻看一卷仙籍,周身凤气隐现,温婉端庄。
见李玄霄进来,她放下书卷,起身笑道:“夫君来了。”
“刚得了一桩大机缘,随后便想着来看看我的帝后。”
李玄霄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开门见山道:“说起来,我还从未问过夫人,斩善尸之时,是以何物寄托?”
青鸾闻言眨了眨眼,笑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先前只顾着三界事务、自身修行,倒是忽略了你的道途。”
李玄霄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方才得了件新灵宝,忽然想起此事,便来问问。”
青鸾也不隐瞒,轻声道:“我此前斩善尸,用的是夫君大婚时赠我的十二品净世白莲。此莲品级够高,净世之力与我也颇为契合,善尸寄托其中,倒也合适。”
“十二品净世白莲,极品先天灵宝,倒也合适。”
李玄霄闻言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他先前还担心青鸾所用灵宝品级不足,拖累道基,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他又问道:“那夫人身上,如今还有哪些护身至宝?”
青鸾屈指细数:“夫君赠的十二品净世白莲自不必说。当年我出嫁,师尊以上品先天灵宝青云剑作了陪嫁。”
“还是大婚那天,夫君师尊通天教主赐了极品后天灵宝五彩霞衣,还有就是前些日子瑶池王母娘娘送来的极品先天灵宝西方素色云界旗。”
“这林林总总算下来,倒也不少。”
李玄霄听完,微微一笑:“严格说来,你算是洪荒第三任帝后。第二任帝后的至宝给了你,那第一任帝后的宝贝,也合该交到你手上才是。”
青鸾满脸疑惑:“第一任帝后?夫君说的是羲和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帝后之物,配帝后之人,天经地义。”
李玄霄笑着抬手,掌心光华一闪,一对流转着日月精辉的轮盘浮现而出。
轮盘一阴一阳,一为日精轮,一为月华轮,合在一起便是极品先天灵宝日月精轮!
昔日帝俊、羲和执掌天庭,此宝便是帝后象征,可攻可守,更能汇聚日月之力,威力非凡。
“当年助帝俊真灵之事,帝后羲和以此宝相赠。我素来用剑,此物于我无用,你身为帝后,正合执掌此宝。”
李玄霄将日月精轮塞入青鸾手中:“你且收下,祭炼之后,便是一件上好的护身至宝。”
青鸾握着温润的宝轮,连忙推辞:“夫君自身斗法也需宝物护身,还是留着自用吧。我这里法宝已然足够了。”
“傻话。”
李玄霄将她揽入怀中,传音笑道:“我如今已是混元金仙后期!”
“且你夫君我先天至宝青霄开宇剑在手,后天功德至宝紫微大帝印镇身,还有十二品功德金莲、中央戊己杏黄旗等极品先天灵宝护道,哪里还缺这一件日月精轮。”
他顿了顿,掌心又浮现出一只七彩流转的葫芦:“况且就在方才,我又新得了一件极品先天灵宝。这是紫微星上,培育许久的先天葫芦藤所结出的宝贝!”
“轮回之力……”
青鸾神念一扫,便感知到了葫芦中浩瀚的轮回道韵,不由得惊叹:“夫君道缘当真深厚,连这等直指轮回本源的至宝都能孕育出来。”
“再深厚的道缘,也不如得你为伴。”
李玄霄低头,在她耳畔轻声道:“你才是我最好的道缘。”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青鸾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嗔道:“夫君贵为三界至尊,怎么越发不正经了。”
“修行本就枯燥,若连枕边人都不能温情相对,那长生不死又有何意趣。”
李玄霄笑着,随即神色郑重了几分:“斩尸之道,寄托之物品级越高越好,同源更佳。你善尸已用了十二品净世白莲,日后斩恶尸、本我尸,也当以十二品莲台为宜。”
青鸾笑道:“十二品莲台何等珍贵,洪荒之中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朵,哪里是轻易可得的。我知道夫君身上有十二品功德金莲,可那是镇压天庭气运、维系紫微仙朝根基的重宝,万万动不得。”
她说的自是实情。
虽然混沌钟倒也是镇压气运的好宝贝,但这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从未对外显露过。
故而李玄霄实际上镇压气运的三大重宝,一是紫微大帝印,主帝道权威;二是十二品功德金莲,主功德气运;三是河图洛书,主星斗秩序。
三者缺一不可,功德金莲确实不能易主。
此前也是借给多宝暂时所用。
虽然自己还有一朵十二品灭世黑莲,但已被他用来寄托恶尸,镇守幽冥。
如今洪荒之上,已知尚存、且明确所在的十二品莲台,只有两朵。
灵山多宝如来手中,有修复圆满的十二品功德金莲,乃多宝气运之根本,动不得;
血海冥河老祖手中,有十二品业火红莲,主杀伐业力,正是寄托恶尸的上佳之选。
李玄霄摩挲着青鸾的发丝,沉声道:“十二品莲台虽少,却也不是求而不得。斩恶尸,需业力、杀伐、寂灭之力相衬,十二品业火红莲最合适不过。在你斩恶尸之前,我为你取来!”
“冥河老祖盘踞血海多年,修为已至准圣巅峰,岂是易与之辈。”
青鸾摇头:“夫君心意我领了,不过此事不必强求,顺其自然便好。”
“于旁人是难事,于我,却未必。”
李玄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事关你的道途,再难也不难。”
青鸾望着他认真的眼神,心中一暖,不再推辞,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头靠在他肩头。
殿内一时静谧,温情脉脉。
是夜,二人同修阴阳大道,龙凤和鸣,道韵交融,彼此道行皆有精进。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天庭之上,李玄霄与帝后青鸾温存,人间界中,却也正上演着一段佛缘佳话。
南赡部洲,峨眉山麓,嘉陵江蜿蜒而过。
江面宽阔,水急浪大,自古便是天堑。
两岸百姓往来,全靠梢公摆渡,每逢汛期风高浪急,常有船覆人亡之事发生。
山下有个年轻匠人,名叫韦驮。
韦驮家境贫寒,却生性淳善,一身好手艺,专做石木活计。
他日日见江面上险象环生,心中不忍,便立下宏愿:要靠自己双手挣钱,攒够材料,在嘉陵江上修一座石桥,让两岸百姓平平安安往来。
自此,韦驮起早贪黑,拼命干活。帮人砌墙、修屋、造桥、刻碑,什么活计都接,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攒下的银钱,他分文不动,全存起来,只盼着早日凑够造桥之资。
日子久了,附近百姓都知道有个傻小子韦驮,要凭一己之力造大桥,有人笑他不自量力,也有人赞他心善。
这一日,观音菩萨云游峨眉,途经嘉陵江。
她立于云端,见江面上波涛汹涌,渡船在浪中颠簸,险象环生,两岸百姓排队候渡,满脸愁容。菩萨慈悲为怀,当下便动了念头,要在此地化缘造桥,解百姓渡江之苦。
她按下云头,化作一个寻常游僧,找到江边常年摆渡的老梢公,商议化缘造桥之事。老梢公在江上漂了一辈子,见多了生离死别,一听要造桥,当即拍着胸脯答应,愿全力相助。
数日之后,嘉陵江畔方圆数百里的城镇乡村,都贴出了一张告示。
告示上写:农历三月十三,有绝色少女立于嘉陵江渡船之上,过往之人,凡以银锭击中少女者,便可娶其为妻;银钱皆留作造桥之用。
消息传开,轰动四方。
三月十三当日,天刚蒙蒙亮,嘉陵江两岸便已人山人海。百姓们摩肩接踵,都想看看这传说中的绝色少女,也想碰碰运气。
日上三竿,只见一叶扁舟缓缓划至江心。船上站着一位素衣少女,身姿窈窕,容颜绝世,晨光洒在她身上,恍若仙子临凡。
两岸顿时一片哗然。
官宦子弟、富商巨贾、乡绅财主,个个眼睛都直了,纷纷掏出银锭,朝着少女掷去。
一时间,银锭如雨,噼里啪啦落在船上,却没有一枚能沾到少女衣角。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护在她周身,银锭近前便自行偏斜。
众人只当是少女身法玄妙,啧啧称奇,却也没人怀疑。穷人们没有银子,便站在岸边看热闹,指指点点,笑语不断。
恰在此时,韦驮扛着工具,从外乡干活归来。
路过江边,见人山人海,他也凑上前去观望。这一看,便看直了眼——江心上的少女,明眸皓齿,气质出尘,只一眼,便让这个淳朴的年轻匠人动了心。
他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有一两碎银。那是他辛辛苦苦干了三个月,好不容易攒下的,本是造桥的本钱。
扔吧,舍不得;不扔,心里又空落落的。
韦驮正纠结着,身旁忽然走来一个背剑的老道,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看你眼神,是喜欢船上的姑娘?”
韦驮脸一红,老实点头。
老道捋着胡须笑道:“你若真心待她,便把银子扔出去。
老道保证,你一扔一个准。”
韦驮半信半疑,看着老道笃定的眼神,咬了咬牙。
“罢了!若真能娶到姑娘,造桥之事,大不了再干几年便是!”
他掏出那一两银子,顺着老道手指的方向,朝着少女用力掷去。
说来也怪,那银子平平无奇地飞出去,竟穿过重重无形屏障,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少女怀中。
两岸瞬间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船上的少女,也就是观音菩萨,也是一愣。
她方才明明以法力护住周身,寻常银锭根本近不了身,怎么会被人投中?
神念一扫,她便看到了岸边那个背剑的老道,不由得一愣,随后倒也明白了原委。
原来这老道是老君此前收下的八仙之一的吕洞宾。
吕洞宾自是人教弟子,见西方佛门观世音菩萨以此传法,倒也起了作弄一番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