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我在截教结算证道 第410节

  再说西牛贺洲偏远南部之地。

  此地是婆罗门教盛行之地,佛法传播艰难。

  一座破败的佛堂前,紧那罗菩萨身披素色僧袍,面容俊朗而沉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佛光。

  他本是优婆罗陀佛座下大护法,亦是八部龙神之一。

  就在昨日,他奉过去佛燃灯之命,前来此地收了自身修为,以寻常僧人身份传扬佛法。

  可当地婆罗门大祭司却处处刁难,直言佛门乃旁门左道,不许在此地传教。

  若非紧那罗佛法精深,几次化解了对方的刁难,怕是早已被驱逐出境。

  这日,大祭司带着一众教徒找上门来,指着紧那罗冷笑道:“和尚,你不是说佛法广大,能度化世人吗?本座给你一个机会。这城中有三人,你若能度化他们改邪归正,本座便允你在此地建寺传法;若不能,便滚出这片土地,永远不许踏入半步。”

  “敢问大祭司,是哪三人?”

  紧那罗双手合十,语气平静。

  “第一个,名阿溜,出身偷盗世家,手脚不干净,城中百姓人人厌弃;第二个,名阿刀,生性好斗,整日寻衅滋事,打架斗殴无恶不作;第三个,名阿羞,是城中有名的娼妓,以色侍人,不知廉耻。”

  大祭司嘴角带着嘲讽:“给你三个月时间,让阿溜不再偷盗,阿刀不再打架,阿羞不再做娼妓。做得到,便是你佛门厉害;做不到,就趁早滚蛋。”

  一旁的百姓闻言,纷纷摇头。

  “这怎么可能?那阿溜偷了十几年,骨头里都是贼性,哪里改得掉?”

  “还有阿刀,天生的凶性,打遍一条街,谁能管得住?”

  “阿羞更是出了名的性子烈,宁死也不低头,怎么可能说不做就不做?”

  “大祭司这分明是故意刁难啊。”

  紧那罗却微微颔首:“好。贫僧应下了。三月为期,若度化不得,贫僧自行离去。”

  大祭司嗤笑一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紧那罗并未立刻去找三人,而是先在城中住下,每日沿街化缘,观察三人习性。

  头一个月,他先寻到了阿溜。

  阿溜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形瘦小,眼神灵动,满是狡黠。他刚从一户人家摸了袋铜钱出来,转身就撞在了紧那罗身上。

  “和尚?闪开!”

  阿溜推开他就要跑。

  紧那罗也不追,只是在他身后淡淡道:“你偷这袋钱,是为了给卧病在床的母亲买药,对吗?”

  阿溜脚步一顿,猛地回头,满脸警惕:“你怎么知道?”

  “贫僧观你面相,虽有贼气,却无恶念。”

  紧那罗缓步上前:“偷盗非正道,你若缺钱,可凭力气赚取,何苦走此歪路?若被人抓住,你母亲无人照料,岂非更糟?”

  “说得轻巧!”

  阿溜面露愤懑:“我一无田二无地,不卖力气,拿什么给我娘治病?不偷,难道看着她死?”

  紧那罗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几两银子,递了过去:“这些银子,你先拿去给母亲治病。明日起,你到城外卖力气搬货,贫僧帮你寻了活计,虽辛苦,却能赚干净钱。若你能坚持一月不偷盗,贫僧便传你一门手艺,保你日后衣食无忧。”

  阿溜看着银子,又看看紧那罗真诚的眼神,眼眶微微发红。

  他从小被人骂作贼种,从未有人真心为他打算。他咬了咬牙,接过银子,扑通跪下:“大师若真能帮我,我阿溜发誓,以后再也不偷了!再偷,就断我双手!”

  紧那罗扶起他,微微摇头:“誓言不必挂在嘴边,心正,则行正。”

  接下来的日子,阿溜果然安分守己,每日去码头搬货,虽累得满头大汗,却再未动过偷盗的念头。紧那罗也如约教他辨认草药,教他简单的医术,让他日后可坐堂抓药,谋生路。

  一月期满,阿溜彻底改头换面,城中百姓见了,无不称奇。

  第二个是阿刀。

  阿刀生得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整日拎着一把短刀在街上晃悠,一言不合就动手。

  紧那罗找到他时,他正因为一点口角,把几个小贩打得鼻青脸肿。

  “住手。”紧那罗上前一步,挡在小贩身前。

  “哪来的秃驴,敢管老子的事?”阿刀目露凶光,挥拳就打。

  紧那罗不闪不避,周身佛光微漾,阿刀一拳打在佛光上,如同撞在棉花上,力道尽数被卸去,反倒自己踉跄后退几步。

  “你打架,是为了什么?”

  紧那罗问。

  “为了爽!谁惹我,我就打谁!”

  阿刀梗着脖子。

  “打赢了,又如何?”

  紧那罗语气平静:“今日你打他,明日他叫人打你,冤冤相报,何时是尽头?你一身力气,不用来护佑乡邻,反倒用来欺凌弱小,算什么本事?”

  “老子乐意!”阿刀嘴硬,心里却有些发虚。他打架多年,看似威风,实则人人避之如蛇蝎,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紧那罗也不劝,只是道:“城西山上有匪患,时常下山劫掠百姓。你若真有本事,便去投了乡勇队,上山剿匪。杀匪护民,才是真英雄,比在街上欺软怕硬光彩百倍。”

  阿刀愣了愣。他从小好勇斗狠,还从未想过,打架还能用来护着别人。

  “去不去,随你。”

  紧那罗说完,转身便走。

  第二日,有人看到阿刀拎着短刀,真的去了乡勇队报名。

  一个月后,阿刀跟着乡勇队打退了两次匪患,身上添了几道伤疤,却笑得格外敞亮。

  他找到紧那罗,挠着头道:“大师,你说得对。以前打架,越打越憋屈;现在打土匪,越打越痛快。以后我不跟人打架了,就护着这一方百姓!”

  紧那罗微微一笑,合十道:“善哉。”

  最难度化的,是阿羞。

  阿羞住在城南的青楼里,生得极美,眼波流转间皆是风情,却也带着一身冷意。她见惯了男人的虚情假意,从不信什么因果报应、慈悲渡化。

  紧那罗第一次见她时,她正斜倚在窗边,把玩着一枚银簪,嘲讽道:“和尚也来逛青楼?不怕污了你的佛衣?”

  “贫僧不是来寻欢的,是来劝姑娘从良的。”

  紧那罗道。

  “从良?”

  阿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咯咯直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不做这个,难道饿死?和尚,你若真有心,给我银子,我便陪你一晚;若没钱,就别在这说些没用的漂亮话。”

  紧那罗并不生气,只是每日都来,送些斋饭,讲些佛法,却从不提让她从良的话。

  阿羞起初厌烦得很,百般刁难,不是泼他茶水,就是说些荤话羞辱他。可紧那罗始终温温和和,不恼不怒,每日准时到来,有时见她受了客人的气,便默默递上一瓶疗伤的药膏。

  日子久了,阿羞的心防渐渐松动。

  她见过太多男人的丑恶嘴脸,从未见过这样干净、纯粹的人。

  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欲望,没有鄙夷,只有平等的慈悲。

  第三月的一个雨夜,阿羞发了高热,昏迷不醒。青楼老鸨嫌她晦气,要把她扔出去。是紧那罗守在她床边,日夜不离,用佛法为她温养身体,熬药喂水,悉心照料。

  阿羞醒来时,看着紧那罗疲惫却温和的脸,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大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声音沙哑。

  “众生皆苦,姑娘只是身陷泥沼,并非本心污浊。”

  紧那罗轻声道:“若姑娘愿意,贫僧可帮姑娘赎身,寻一处清净之地,做些针线活计,安稳度日。”

  阿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却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大师,我答应你,以后不再做娼妓。只是……我有我的活法。”

  紧那罗以为她想通了,欣慰地点头,便去为她筹备赎身之事。

  可他不知道,阿羞早已暗下决心,要用自己的方式,报答这份从未有过的温暖。

  三月期限已满,大祭司如约而至。

  见阿溜、阿刀皆已改邪归正,阿羞也闭门谢客,不再接客,他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本就是故意刁难,没想到紧那罗竟真的做到了。若是让佛门在此地传教,婆罗门的地位必将受到冲击。

  “哼,不过是些小把戏。”大祭司眼珠一转,厉声喝道,“紧那罗妖言惑众,败坏我婆罗门名声!来人,把他抓起来,活活烧死,以儆效尤!”

  一众教徒一拥而上,将猝不及防的紧那罗绑了起来。

  “大祭司言而无信!”

  阿溜、阿刀冲上来理论,却被教徒打翻在地。

  就在紧那罗被押上火刑架,即将点火之时,阿羞忽然冲了过来,拦在火架前。

  “放了他。”

  她看着大祭司,声音平静:“我答应你,陪你一晚。从此以后,我永不踏入此地半步。你放他走。”

  大祭司眼睛一亮,盯着阿羞绝美的容颜,淫笑道:“好!只要你从了本座,本座就放了这和尚。”

  “不行!”

  紧那罗厉声喝道,“阿羞姑娘,不可!”

  阿羞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笑得凄美而决绝。她没说话,只是转身跟着大祭司进了内堂。

  当夜,紧那罗被放了出来。

  可他刚走出祭司府,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尖叫声。

  等他冲进去时,阿羞已经倒在血泊之中,衣衫凌乱,手里握着一把断簪,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她宁死,也不愿受辱。

  她用自己的命,换了紧那罗的自由,守住了自己最后的尊严。

  “阿羞姑娘!”

  紧那罗冲过去,抱起她冰冷的身体,声音第一次有了颤抖。

  阿羞虚弱地睁开眼,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大师……我没骗你……我以后……再也不做妓女了……”

  话音落下,她的手垂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紧那罗抱着她的尸体,一动不动。

  窗外的雨还在下,冲刷着满地的血污。他修了数百年的佛,信了数百年的善有善报,可此刻,只觉得无比讽刺。

  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

  他渡化了三人,守住了承诺,却救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姑娘。

  那一日,紧那罗坐在雨里,坐了整整一夜。

  等到天命,他周身现出佛光。

  城中众人俱是以之为奇,旋即跪拜在地,口颂佛陀降世!

首节 上一节 410/57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