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汤谷剧烈震颤,地底深处,无穷无尽的大地之力被引动,化作一只擎天巨掌,朝着扶桑树狠狠拍去。
地书悬浮在巨掌之上,加持着无边伟力。
这一击,足以崩碎山岳,填平沧海!
“不要!”
陆压嘶吼着想要阻拦,却浑身无力。
就在巨掌即将拍在扶桑树的刹那!
“住手!”
一道清冷又带着威严的女声响起。
一道身影自天际缓缓落下,女子身着帝后华服,容貌绝美,气质雍容,正是帝俊之妻,上古妖族帝后羲和!
她手中捧着一盏月华神灯,周身月辉流转,挡在了扶桑树前。
“镇元大仙,手下留情。”
羲和微微欠身,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当年之事,错在帝俊,也错在妖族。若大仙要罚,便罚我吧。只求大仙,饶他一命。”
镇元子眉头微蹙,停下了手。
镇元子本性温和,羲和当年在紫霄宫听道时也是素来低调,与众人无冤无仇,且如今姿态放得极低,他倒也不好太过相逼。
“帝后言重了。”
镇元子叹了口气:“恩怨之事,自有红云道兄决断。”
羲和闻言,又看向红云老祖,深深一礼:“红云道友,当年之事,是我们对不住你。”
红云老祖看着她,眼神冰冷:“当年围杀本座之时,你们可曾想过今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今日,帝俊必须死!”
他举起九九散魂红葫芦,葫芦口对准帝俊,赤色霞光凝聚,杀机锁定了对方。
扶桑树虽强,可镇元子已经破了外层防御,此刻正是最好的出手时机。
帝俊看着对准自己的葫芦,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苦涩,却依旧挺直脊梁,没有半分求饶之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哈哈哈!这里好热闹啊!”
张狂又阴冷的笑声自天边传来,伴随着滔天血海气息。一道血光划破长空,瞬间抵达汤谷上空。
血光散去,一道身影立于血海莲台之上,身着血色道袍,面容阴鸷,周身环绕着无穷无尽的幽冥业力。
正是血海之主,冥河老祖!
“红云小儿,果然是你复活了。”
冥河老祖目光落在红云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戏谑:“怎么?刚活过来,就急着找死?当年没能彻底打死你,今日本座便再送你一程!”
说罢,他目光又扫向镇元子,咧嘴一笑:“镇元子,此事与你无关,我劝你少管闲事。真打起来,你虽有地书,本座的元屠、阿鼻二剑,也未必斩不开你的乌龟壳。”
镇元子神色一沉:“冥河,红云道兄是本座挚友。你要动他,先过本座这一关。”
“那就试试看!”
冥河老祖也是杀伐果断之辈,话音未落,便已出手。
两道血色剑光冲天而起,一者主杀伐,一者主噬魂,正是先天杀伐至宝元屠、阿鼻二剑。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崩碎,血海之力随之喷涌而出,化作漫天血浪,朝着镇元子席卷而去。
准圣巅峰的恐怖威压,全面爆发!
“来的好!”
镇元子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战意,地书展开,化作一片广袤的大地虚影,将漫天血浪尽数承接。
同时他大袖挥舞,袖里乾坤接连施展,将一道道剑光收走、化解。
“轰!轰!轰!”
汤谷上空,地之大道与杀之大道激烈碰撞,血色与土黄色的光芒交织,炸响不绝于耳。整座汤谷都在二人的战斗之下摇摇欲坠,若不是有扶桑树扎根地底,稳住地脉,恐怕早已崩碎成虚无。
冥河老祖攻势如潮,元屠阿鼻二剑纵横捭阖,血海之力无穷无尽,招招致命,尽显上古凶煞本色。
可镇元子凭借地书防御,立于不败之地,袖里乾坤神出鬼没,时不时反击一掌,便逼得冥河手忙脚乱。
二人斗了数百回合,竟是难分胜负。
“镇元子,你倒是出乎我之意料,真有几分本事!”
冥河老祖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让你看看本座的真正实力!”
“血海无量,业火焚天!”
他怒吼一声,身前祭出十二品业火红莲,身后显化血海无边,血浪翻滚之中,燃起漆黑的幽冥业火!
业火所过之处,连法则都能焚烧殆尽。
元屠阿鼻二剑融入业火之中,威力暴涨数倍,化作两道千丈长的血色长虹,合力斩向地书防御。
“咔嚓!”
一声脆响。
地书所化的大地虚影之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镇元子脸色微微一白,后退了半步。
冥河老祖,竟真的破了他的防御!
“哈哈哈!镇元子,你的乌龟壳,也不是无坚不摧嘛!”
冥河老祖放声大笑,气势更盛。
而另一边,没了镇元子压制,陆压和羲和二人联手,自是能完全压制红云老祖。
毕竟红云只是大罗圆满,尚未斩尸证道准圣,单打独斗本就打不过陆压,加上羲和,更不是对手了。
“噗!!!”
陆压抓住一个破绽,手中金乌刀擦着红云肩头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红云闷哼一声,后退数步,气息有些紊乱。
局势,在冥河到来之后,直接逆转。
“红云道友!”
镇元子见状,心头一紧。
“无妨。”
红云老祖咬着牙,眼中却满是不甘。
难道自己复仇之路,刚迈出第一步,就要止步于此吗?
帝俊看着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红云,你仔细想想。阻你道途的,到底是我们这些仇人,还是你自己心里的恐惧?”
“你胡说什么!”
红云老祖厉声呵斥。
“本座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帝俊缓缓道:“你当年性情逍遥,不争不抢,却身怀鸿蒙紫气,德不配位,必有灾殃。陨落是劫,也是命。如今你死而复生,本是天大机缘,可你执念于仇恨,困于过往,不敢面对未来。”
“你口口声声说要斩我们证道,是我们阻了你证道。可实际上,阻你证道的,是怕!”
“你怕西方圣人不会放过你!”
“怕自己即便杀了我们,也证不了道!”
“怕自己活过来,也再回不到当年的逍遥!”
“怕这洪荒天地,早已没有你红云的位置!”
“到底是仇恨和因果阻了你的道,还是你自己的恐惧,阻了你的道?”
帝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红云老祖心头。
他浑身一震,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茫然。
是这样吗?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仇恨困住,被因果绊住。可帝俊的话,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枷锁。
是啊。
他重生归来,本该天高海阔,逍遥自在。可他却一头扎进了复仇的死胡同里,满心满眼都是当年的背叛与死亡。
他怕吗?
他怕。
怕自己历经万劫归来,却依旧只是别人的垫脚石;怕自己道基受损,再也无缘大道;怕这洪荒早已变天,再也没有他红云立足之地。
所以他用仇恨武装自己,用复仇当做道途。
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当年紫霄宫听道,他让座西方,是心善;他广结善缘,是逍遥。他所求的,从来不是打打杀杀,而是大道可期,自在随心。
云中子的一生,阐教修行,炼器炼丹,济世救人,逍遥自在,难道不正是他本心所向吗?
“我……”
红云老祖喃喃自语,周身的赤红祥云忽明忽暗,气息紊乱至极。
他的样貌,在红云老祖与云中子之间不断变幻,道心竟出现了崩裂的迹象。
“道友!”
镇元子大惊,想要上前,却被冥河死死缠住。
“哈哈哈!走火入魔了才有意思!”
冥河老祖见状,虽嘴上这般说,倒也没有再和镇元子斗法。
就在这混乱之际!
“够了!”
一道平静却威严的声音,骤然响彻天地。
这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刹那间,翻涌的血海停了,肆虐的真火熄了,紊乱的道韵平息了,连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一瞬。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天穹之上,星光为轨、九龙拉车,紫气东来三万里!
却是李玄霄身着天帝袍,降临汤谷!
此刻,李玄霄周身环绕着星辰道韵,身后是亿万星辰虚影,一瞬间,天帝威压笼罩四野,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参见陛下!”
陆压、羲和、九婴率先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