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云中子便开始与众人商议传道之事。
“师尊有命,我玄门当趁势而起,传道三界,积攒气运,以抗魔劫。”
云中子缓缓道:“依我之见,可分三路行事。”
“第一路,南赡部洲大唐境内,皆朝堂之力,整顿佛门寺院,清查不法僧众,将荒废的庙宇改作道观,传播玉清、上清、太清三宗道法。百姓愿信道者,皆可入门修行,不可强逼。”
“第二路,西牛贺洲,此乃佛门根基之地。我们逐步渗透,先在边境城镇建立道观,施药救人、降妖除魔,积累信众,慢慢往腹地推进。不可与佛门大规模冲突,以免徒增杀业。”
“第三路,北俱芦洲,蛮荒之地,妖魔横行,百姓蒙昧。可遣弟子前往,教化众生,斩杀恶妖,庇护人族部落,传播玄门火种。”
“至于魔道修士,若对方不主动挑衅,只要他们未做伤天害理之事,眼下,先以壮大玄门、增强自身势力为主。”
众仙听了,倒也无人反对。
“广成子师兄。”
云中子看向广成子:“南赡部洲传道之事,便劳烦师兄牵头。你德高望重,又熟悉人族事务,定能胜任。”
广成子一愣,随即拱手:“遵命。”
将首善之地交给他,足见云中子的尊重与信任,他心中的不满,也散了几分。
“赤精子师兄。”
云中子又道:“西牛贺洲传道凶险,还需师兄坐镇,带太乙师兄、玉鼎师兄同往。遇事多商议,莫要逞强。”
“领命。”
赤精子颔首。
“黄龙师兄、惧留孙师兄!”
云中子继续安排:“北俱芦洲苦寒,便有劳二位师兄。带上雷震子、韦护等门人前往,既能除妖,也能安民。”
黄龙真人大喜,他闲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正事可做,当即应下。
一番调度,井井有条。
众人各领任务,无不信服。
南极仙翁站在一旁,抚须微笑。师尊倒也是慧眼识人,云中子看似温和,实则胸有丘壑,确是掌教的良才。
自此,阐教大规模传道之举,正式拉开序幕。
南赡部洲,大唐境内,江州府。
昔日香火鼎盛的金山寺,今日却被官兵团团围住。
寺门大开,住持与一众僧人站在阶前,面色发白。
为首的官员身着绯色官袍,手持朝廷文书,朗声道:“奉旨查抄寺院!经查,金山寺私藏良田三千亩,隐匿佃户数百人,历年税赋皆未缴纳。即日起,没收寺产,田地归还农户,僧众还俗者,可分发土地;愿继续修行者,迁往城西指定寺院,恪守清规,不得再行不法!”
僧人们面面相觑,却是无人敢反抗。
这些年佛寺圈地敛财,早已引得民怨沸腾。
如今朝廷奉旨行事,又有玄门修士在侧压阵,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
不多时,寺院牌匾被摘下,换上“清虚观”的匾额。
数日后,几个玄门低代弟子走入观中,设下三清神像,开坛讲道。
周边百姓闻讯,纷纷赶来围观。
不少人早就不满僧人横行,如今道观入主,还分发田地,无不拍手称快。
类似的场景,在南赡部洲各州县轮番上演。
有恶僧勾结盗匪、为祸一方者,被阐教弟子直接拿下,送交官府治罪;有古刹清净、僧人持戒者,则予以保留,只是限制扩张。
不过半年光景,大唐境内,道观数量翻了数倍,信众更是不计其数。
玄门之风,日渐鼎盛。
西牛贺洲,边境小镇,双叉岭。
此地本是妖魔横行之地,过往商旅常遭劫掠。佛门自顾不暇,早已不管此处死活。
这日,太乙真人带着弟子门人路过,“恰逢”一头虎妖率众劫掠商队。
太乙真人抬手祭出九龙神火罩,顷刻便将虎妖炼化,余众小妖一哄而散。
商队感恩戴德,纷纷叩谢。
太乙真人便顺势在此地建了一座玉虚观,传授基础吐纳之法,教百姓防身之术,又留下两个弟子驻守。
过往商旅听闻观中有仙人坐镇,皆愿绕道而来上香祈福。香火渐盛,信众日多。
玉虚观之名,慢慢往内陆传去。
北俱芦洲,大河之畔。
一个人族部落正被一群水妖围攻,部落勇士死伤惨重,妇孺啼哭不止。
危急关头,黄龙真人驾云而来,袍袖一挥,大水倒卷,水妖尽数被掀翻在地。惧留孙祭出捆仙绳,将为首的鲶鱼精捆了个结结实实。
部落族长率众跪拜,感激涕零。
黄龙真人便在部落旁建起一座道观,教族人农耕、识字、修行基础道法,又设下护族大阵,抵御妖兽。
部落之人感恩戴德,家家户户供奉三清牌位,虔诚无比。
星星之火,在北俱芦洲的蛮荒大地上,渐渐点燃。
传道之事,如火如荼。
云中子居中调度,或亲往西牛贺洲巡查,或回玉虚宫处理教务,或前往天庭与李玄霄商议对策,行事稳妥,恩德并施,渐渐赢得了阐教上下的一致信服。
洪荒修士提及阐教,第一个想到的,不再是广成子,也不是南极仙翁,而是这位新晋准圣、阐教代掌教云中子!
渐渐地,阐教魁首云中子的名号,不知不觉间,已传遍三界!
就在玄门传道之时,李靖却带着一脸愧色,返回了天庭。
凌霄宝殿上,李靖单膝跪地,低头请罪:“陛下,臣办事不力,未能擒住马善,还请陛下责罚!”
李玄霄眉梢一挑,有些意外:“哦?马善不过玄仙修为,你带了天兵天将,又有镇压玲珑宝塔在手,怎会让他逃了?”
李靖面露尴尬,支支吾吾道:“回陛下,臣下界之时,恰逢巨灵神当值。他说久未立功,主动请缨,要随臣同去。臣念及同朝为官,他也确实……许久没有功绩,便带他同往了。”
“巨灵神?”
李玄霄似是找到了失败的原因。
“到了白龙山,臣本欲亲自出手,可巨灵神执意要打头阵,说要拿头功。臣便允了。谁知……谁知那马善虽是玄仙,却神通诡异,刀砍不死,火焚不伤。巨灵神与他斗了三十回合,反被他用火灼烧了战甲,败下阵来。那马善见臣等天兵众多,也不恋战,直接化作一道火光,遁走了。”
“臣率兵追了数百里,搜遍了周边群山,也没能找到他的踪迹。又在人间寻访许久,依旧毫无音讯。臣无能,请陛下降罪!”
李玄霄听完,扶额长叹,哭笑不得。
巨灵神啊巨灵神,真是走到哪败到哪。
自己怎么就忘了叮嘱李靖,千万别带这位常败将军。
“罢了。”
李玄霄摆了摆手:“此事也不全怪你。马善乃灵柩灯芯本源之火所化,本身就擅长火遁,有心逃窜,确实难以擒拿。你无罪,起来吧。”
“谢陛下!”
李靖松了口气,起身道:“陛下,要不要臣再调天兵,大范围搜捕?”
“不必了。”
李玄霄沉吟道:“眼下玄门正在各地传道、整饬寺院,传令下去,让各地阐教弟子、天庭官员留意马善踪迹,见之便即刻上报。他总要找地方容身,跑不了的。”
“臣遵旨!”李靖领命退下。
殿中恢复寂静。
只是李玄霄没有想到的是,有道运差的,也有道运好的。
西牛贺洲东境,车迟国。
自玄门大举西传的消息传开,车迟国境内的三清观香火便一日盛过一日。
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国师本是道门旁支出身,敬奉三清多年,昔年虽与取经队伍斗法落败,却始终未改向道之心。
如今听闻阐教代掌教云中子率玄门弟子西来传道,三人顿时精神一振,当即入宫面见国王,请旨以车迟国为根基,向周边小国传扬道法。
国王本就倚重三位国师,又知如今天庭势大、佛门衰落,当即准奏,拨下钱粮人力,在国中增建道观,又遣官吏随同三位国师,前往周边宝象国、乌鸡国边境,开坛讲道,施符水、治疫病、降妖邪,收拢信众。
三仙本就有些真本事,求雨、炼丹、治病皆有章法,比之当地只会诵经祈福的僧人实在得多。
不过月余,便有数万百姓改奉三清,边境十余座县城都建起了小型道观,玄门旗帜渐渐在西牛贺洲东境立了起来。
这一日,三人正在乌鸡国边境一座新落成的玉清观前主持开坛仪式,忽见天际佛光垂落,一道身影脚踏九品莲台,手持飞龙宝杖,面容肃穆,正是灵吉菩萨。
他奉灵山之命巡查东境佛门地界,正撞见车迟国三仙占地传道,佛寺香火凋零,顿时勃然变色。
“旁门左道,也敢在此蛊惑众生,毁我佛门基业?”
灵吉菩萨声音低沉,佛音震荡,将观前围观的百姓震得连连后退:“此地本是佛门化地,尔等妖道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本座不客气。”
虎力大仙上前一步,拱手不卑不亢:“菩萨此言差矣。道法佛法,皆是渡人之路。我等在此施符治病、求雨安民,百姓自愿信奉,何来蛊惑之说?玄门西传,乃天庭旨意,菩萨莫非敢违逆天帝号令?”
“天帝?”
灵吉菩萨冷笑一声,佛焰翻涌:“佛门传法之事,却轮不到天庭指手画脚。区区山野妖物,也敢妄称玄门,也敢拿天帝出来压我?”
“今日本座便要替佛门清理地界,将你等逐出西牛贺洲!”
说罢,他手中飞龙杖凌空一挥,数道金色佛火化作火龙,张牙舞爪直扑三仙而去。佛火蕴含净化之力,正是妖邪克星,热浪所过之处,连地面的青石都微微融化。
虎力、鹿力、羊力三人连忙各施手段,召来风雷、符咒、水幕层层抵挡。
可三仙修为尚低,这位灵吉菩萨乃是佛门老牌菩萨,大罗金仙后期的道行,更有飞龙杖的加持,不过两合,三仙的护身道法便被佛火烧得摇摇欲坠,节节败退。
“菩萨以大欺小,未免有失佛门身份!”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自云端缓缓落下。
为首女子身着素色宫装,面容清冷,周身萦绕着上清道韵,正是截教石矶娘娘!
她身侧跟着一位少女,眉目温婉,掌心托着一盏流光溢彩的莲灯,正是杨婵。
在玄门盛会之后,杨婵迈入太乙金仙境界,倒是选择和石矶一起,继续完成游历洪荒四大部州的计划。
她们隐了修为,一路走来体察人间民情,顺路除魔卫道,正巧撞见这一幕。
“石矶娘娘?”
灵吉菩萨眉头一皱,神色凝重几分:“你乃截教弟子,也要来趟这浑水?”
石矶娘娘微微摇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菩萨乃佛门高人,却对几个玄门弟子出手,未免胜之不武。玄门传道,顺应天时,造福百姓,菩萨何必苦苦相逼。”
“顺应天时?”
灵吉菩萨只是摇头:“好一个顺应天时!本座倒要看看,你们有几分本事!”
他不再多言,手中飞龙杖脱手而出,化作一条百丈金龙,龙身缠绕着熊熊佛火,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扑向石矶。
石矶娘娘祭出八卦云光帕,帕上霞光万道,凝成一道光幕挡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