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压掏空了家底，无天搅乱了人心，再加上玄门有组织地传道扩张，佛门败亡之快，远超预期。
除了观世音、文殊、普贤几位大菩萨的道场尚有信众，以及少数真正持戒修行的古刹寺庙还在维持，其余大小寺院，要么改作道观，要么香火凋零，几近荒废。
“玄门也是时候清算旧账了。”
李玄霄轻声自语。
当年燃灯、还有十二金仙中，文殊、普贤、慈航三人叛教入佛，一直是阐教心头的一根刺。
如今玄门西扩，又是阐教为主力，这几人必然首当其冲。
五台山，文殊道场。
山势巍峨，青石阶蜿蜒而上，山顶寺院庄严，常年有文殊佛光笼罩，护佑一方平安。
这一日，天际仙云浩荡，数十道玄门修士的身影降临山门前。
为首一人身着素色道袍，面容方正，正是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
身旁玉鼎真人、黄龙真人、太乙真人等尽数在列，个个气息沉稳，道袍猎猎。
“文殊菩萨，故人来访，还请现身一见！”
广成子声如洪钟，响彻整座五台山。
殿门缓缓开启，文殊菩萨缓步走出。
他身披佛衣，面容沉静，周身环绕着大智佛光，见了广成子等人，并无半分意外。
“见过诸位道友！”
文殊合十行礼，语气平静：“诸位远道而来，怕是不是为了叙旧吧。”
“自然不是叙旧。”
广成子神色冷厉，上前一步：“文殊，你本是我玉清门下十二金仙之一，受师尊教化，享阐教法脉。却背弃师门，投入西方佛门，叛教之罪，你可认？”
文殊闻言，淡淡一笑：“叛教？广成子道兄言重了。道无高下，法有分野。我入佛门，是求自身大道，何谈背叛？”
“强词夺理！”
广成子怒斥：“师尊待你不薄，传你道法，赐你灵宝，你却转身投入西方，助佛门壮大，反过来蚕食玄门信众，不是叛教是什么？”
“待我不薄？”
文殊笑容敛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诸位扪心自问，师尊他老人家，当真待我们一视同仁吗？当年九曲黄河阵中，我等十二金仙尽数被削了顶上三花、胸中五气，万年道行一朝散尽。结果呢？”
他目光扫过广成子等人，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不平：“你们几个师尊心爱弟子，很快便得师尊亲自出手，重凝三花五气，修为尽复。可我们几个呢？只是被治疗了伤势，境界修为全靠自己！也就是拜入西方，这才堪堪恢复旧观。”
“平日里灵宝分配、机缘赏赐，更是亲疏有别，厚此薄彼！”
说到此处，他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黄龙真人：“黄龙！你说句公道话。师尊他老人家，当真公平吗？你身为十二金仙之一，却被旁人戏称‘三无真人’，无法宝、无机缘，师尊可曾为你争取过半分？”
黄龙真人被点到名字，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师尊自有师尊的考量。各人机缘不同，不可强求。”
这话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文殊轻笑一声：“好一个各人机缘不同。我之机缘，便在西方，便在佛门。三花被削，五气散尽，我入佛门苦修数千年，如今不仅重归大罗，更是大罗金仙巅峰，距准圣不过一线。座下信众亿万，大智大慧之道广播人间。这，便是我的机缘！”
他周身佛光涌动，大智之光普照四方，山上万千信众齐声诵经，佛音阵阵，竟隐隐与玄门之气分庭抗礼。
“成就再高，也抹不去你叛教的事实。”
广成子脸色铁青：“副掌教有令，念你等当年是受燃灯蛊惑，又遭黄河阵折损道心，情有可原。今日我等来此，一为破坛伐庙，收回佛门侵占的玄门地界；二为带你回玉虚宫麒麟崖面壁思过，听候师尊发落。”
“副掌教？”
文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云中子？”
他叹了口气：“云中子道兄倒是个厚道人。只是想拿我，只怕没那么容易。”
“束手就擒，免得伤了同门情面。”
广成子沉声道。
“情面？”
文殊祭出智慧剑，佛光暴涨！
“道不同，不相为谋。要动手，便来吧。让我看看，这些年玉清道法，长进了多少。”
“玉鼎师弟，劳你出手。”
广成子侧身道。
“自当从命。”
玉鼎真人踏步而出，周身青光一闪，八九玄功运转，身形瞬间变大，却是金刚不坏力大无穷！
随后指尖剑气纵横，直指文殊。
“请！”
文殊也不答话，智慧剑一挥，大智佛光化作万千剑影，铺天盖地而去。
佛门金身同时显化，万丈金身立于山巅，威严无量。
玉鼎真人不闪不避，八九玄功催至极致，肉身化作混沌色，硬抗佛影剑气。
他身形变幻，或化长虹，或化金刚，剑法则是凌厉无匹，招招直指文殊破绽。
二人战在一处，佛光与道气碰撞，炸得虚空震颤。五台山护山大阵自动开启，却被二人余波震得阵阵摇晃。
山上信众吓得四散躲避，诵经之声戛然而止。
数百回合过后，文殊渐渐不支。
他虽为大罗巅峰，可玉鼎真人毕竟有八九玄功在身，攻防一体，滴水不漏。
久战之下，文殊的佛力消耗剧烈，智慧剑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噗！！！”
玉鼎真人一拳轰开佛光影，气劲擦着文殊肩头划过，带起一串金色佛血。
文殊后退数步，脸色苍白，知道自己终究不是对手。
他回头望了一眼五台山的寺院，望着那些惊慌失措的信众，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即他收敛佛光，散去了金身。
“我输了。”
文殊平静道：“五台山道场，你们取走便是。只是这些信众无辜，还望诸位网开一面，莫要为难他们。”
他转向山下，朗声道：“诸位，你我之缘，到此为止。佛法在己，不在庙堂。日后修行，但求问心无愧，度人、度己、度世，便是文殊法旨。各自散去吧！”
“文殊菩萨！”
山下信众跪倒一片，哭声震天。
文殊微微合十，不再多言。
广成子抬手祭出捆仙绳，将其法力封禁。
“带走，押回玉虚宫麒麟崖。”
一行人转身离去，只留下满山狼藉，与四散的信众。
文殊菩萨被擒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西牛贺洲。
峨眉山，普贤道场。
相比五台山的佛音鼎盛，峨眉山更显一分清净。
普贤菩萨端坐莲台之上，听闻文殊被擒的消息，脸上并无半分意外。
不多时，殿外仙光落下，广成子率众而来，声势比五台山时更盛。
“普贤，你与文殊一样，叛教入佛。”
广成子立于殿前，沉声道：“念你修行不易，束手就擒，随我回麒麟崖思过，等待师尊发落。”
普贤缓缓睁开眼，望着众人，神色平静无波：“诸位来意，我已知晓。”
“既知来意，便请动身吧！”
普贤却轻轻摇头，口中缓缓念道：“普遍一切处，贤善最妙义。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
“今日，吾普贤，立下十大愿！”
“一者礼敬诸佛。二者称赞如来。三者广修供养。四者忏悔业障。五者随喜功德。六者请转法轮。七者请佛住世。八者常随佛学。九者恒顺众生。十者普皆回向。”
他一字一句，许下十大行愿。
每说一句，周身佛光便强盛一分。
当第十大愿落下，其气息轰然暴涨，竟硬生生突破了大罗桎梏，迈入了准圣之境！
六牙白象虚影在其身后浮现，象踏六度，象征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
普贤本尊头戴五佛冠，手持如意棒，周身愿力金光冲天，竟以大愿力强行破境，成就准圣道果。
此刻，他不再是佛门四大菩萨之一的大行普贤菩萨。
当为：普贤十大愿王佛！
“强行破境，日后也只会反噬自身，你这又是何苦。”
广成子见状，叹了口气。
“道之所在，虽死不悔！”
普贤声音沉稳：“我已入准圣，诸位若要强行动手，便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他周身愿力凝结，宛如实质。
以愿力证道，虽根基不稳，可战力却实打实是准圣级别。
广成子等人不过大罗金仙，纵然联手，也未必能拿下一位准圣。
广成子却并不慌张，反而微微一笑：“你为准圣，自有准圣大能来降服。”
话音刚落，天际三道霞光落下。
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联袂而至！
三霄仙子周身仙光流转，准圣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压得整座峨眉山都微微震颤。
“三霄仙子？”
普贤脸色骤变，难看至极。
他如何不认得这三位？
当年九曲黄河阵，便是这三姐妹摆下大阵，削了十二金仙的三花五气。
如今三姐妹皆是准圣修为，且根基扎实，远非他这种临时破境可比。
“普贤道友，别来无恙。”
云霄仙子声音清冷：“我等受云中子道友之请，前来清理玄门叛徒。道友若是识趣，便束手就擒，免得伤了和气。”
“清理叛徒？”